唐雋菁
摘 要 作為兒童的陪伴者、同行者和領路人、引導者,品德課教師要走出教學慣常的舒適區,善于“退后”,讓兒童成為學習的主人,不斷貼近兒童需要,激發兒童潛能,激活兒童思維,關注每一個兒童的成長需要。
關 鍵 詞 小學品德課;平等首席;教學創新
中圖分類號 G41
文獻編碼 A
文章編號 2095-1183(2017)05-00-04
原本我可以年年濤聲依舊,用手中的那張老船票登上一艘艘新船;原本我可以沖在第一線,讓孩子們按照我的設計亦步亦趨學習;原本我可以躺在舒適區,自在輕松。但我選擇了離開,離開自己的舒適區,挑戰自我,突破邊界,探尋教育的本源。漸漸地,兒童走在了我的前面,我走到了他們的身后,于是,每天的太陽對于我來說,都是新的;每天的課堂對于我們來說,都是新的。我和我的孩子們共同沉醉其間。
為何在后?
2002年第八次課程改革以來,“教師是平等的首席”這一理念已經深入人心。這一定位中有兩個關鍵詞:“平等”“首席”。從語言學上來說,兩者相較,首席為重。
什么是首席?管弦樂隊中,第一小提琴組的第一小提琴手是首席,小型樂隊中不設指揮時,他就是指揮了。如此說來,我選擇退到兒童身后,不是有悖于“平等中的首席”這一師生關系?
感謝“首席”的前綴“平等”。教師這一首席須建立在與兒童平等的基礎之上,沒有師生間的人格平等,教育就不可能實現。毋庸置疑,師者,不可高高在上,在其眼中,兒童應該是和他并肩站立的!而“平等中的首席”要求我們不僅是陪伴者、同行者,還應該是領路人、引導者。
我把學生推上前臺,也是平等。因為我始終認為,平等不是替代。人都是在游泳中學會游泳的,學習亦然。只有讓他們充分展現已知,獨立解決問題時,我們才能知曉他們的困惑、盲點和缺憾,他們真正需要什么才得以顯現,教育也才能真正發生。因為我始終認為,平等不是禁錮。成長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力量,“你若以為小孩小,你比小孩還要小”(陶行知語)。每個孩子都擁有無限的可能,雖然他們年紀尚幼,但已儲備了巨大的能量,正蓄勢待發;因為我始終認為,平等不是平行。一位老師,幾十位學生,每個人的步伐不盡相同。當我與某些孩子平行時,也就意味著有的孩子還在我的前方,而有的則落在了我的身后。教育是面向每一個的,怎可把快的拉慢,又怎可放棄后進?
兒童在前,我在后,就是希望給他們一片敞亮的世界去開拓、探究,而我是他們的智囊寶庫;兒童在前,我在后,就是希望讓他們能毫無顧慮、無所顧忌地試錯、解惑,而我是他們的安全港灣;兒童在前,我在后,就是希望他們能在真實的情境中直面困難、挫折,而我是他們的堅強后盾。
當然,我只在他們需要時出現。我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怎樣在后?
怎樣在后?很簡單,讓兒童走上前臺,讓兒童成為學習的主人,讓兒童站在教育的中央。而要踐行這一理念,我一直在探索。
再上一次:不斷貼近兒童需要
許多老師和我一樣,往往教學同一個年級3個班的品德與社會課,同一內容每周都要教學3遍。翻來覆去地說,一般早該厭倦了。但是,我非常喜歡“再上一次”。在一個班級上完課,我馬上就會想:我是不是還可以……如果那樣……怎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而所有思考都圍繞著一點:我有沒有真正退到兒童身后。于是,對我來說,每一節課都是新的。
在學習“文明古國”(蘇教·中圖版《品德與社會》五年級)一課時,為了讓孩子們了解我國歷史悠久,同時也為了讓歷史“好玩起來”,我以教材提供的《歷史朝代歌》為藍本,找到了臺灣孩子及哈佛大學兩位教授演唱的不同曲調、版本的《歷史朝代歌》。課堂氣氛果然輕松愉悅,笑聲不斷。
上課結束后,我卻陷入了思考:我這樣做給孩子們留下了什么?僅僅是讀讀、聽聽、唱唱罷了。他們只是被動接受,沒有主體參與。怎樣才能讓《歷史朝代歌》成為他們自己內心的需要?
于是,在另一個班再上這節內容時,我作出了調整。在孩子們合作板書四大文明古國后,我請他們看黑板:“你有沒有什么問題?”馬上就有孩子質疑:“為什么3個文明古國都有‘古字,中國沒有?”這是一個多么難得、精彩的問題。我把問題還給孩子們:“你們認為呢?”“巴比倫已經消失了,所以要加一個‘古字。”有理有據。“古印度、古埃及比我們歷史更久吧。”有的孩子開始猜測了,回答模棱兩可。“你們有沒有聽過《歷史朝代歌》?”“聽過。”有個孩子一口氣背出來了!他喜歡歷史,情有可原。他的展示,立刻引來贊嘆一片。贊嘆的同時,有孩子開始躍躍欲試。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歷史朝代歌》的推出水到渠成。
“我們來看看,都有哪些朝代?”“能不能標出大一統的朝代?”“有什么發現?”原來,整個中國歷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世界歷史亦如此。這是孩子們可貴的發現。
此時,再來欣賞兩首朝代歌,孩子們就不再旁觀了,他們主動參與,開口演唱,還有孩子想換曲譜,編創屬于自己的朝代歌呢。
孩子們的思考到此并未結束。“為什么只有中國沒有‘古?”“因為我們的歷史綿延五千年。”“通過朝代歌,我發現我們的歷史沒有中斷過。”這就是中國歷史的偉大之處,它造就了中華民族的燦爛文明。從這一點上來說,其他3個文明古國都無法企及。
再上一次,讓我得以彌補自己的缺憾;再上一次,讓我得以和孩子貼得更近;再上一次,讓我能夠更加篤定地向后退。
授之以漁:不斷激發兒童潛能
近期,在一篇質疑“探究式教學”的文章中,我看到學者的研究報告:使用“建構主義”心理學理論來變成教學法是一種錯誤的做法[1]。“探究式”的學習,只能在參與者已熟練掌握相關知識,甚至是“專家”級的基礎上,才會有效。
因此,若想實現兒童在前,我在后,就必須讓他們具備基本能力。如果赤手空拳地上陣,只會兵敗如山倒。而一旦兵敗,再想重振旗鼓,就難于上青天了。
如果說品德與社會課程的其他內容是當下社會生活,那么歷史部分就是過去的社會生活,而社會發展是有其軌跡和脈絡的。因此,品德與社會課程標準指出,歷史內容的教學目標即初步掌握認識社會事物和現象的方法。
認識社會事物和現象的方法有許多:統計法、對比法、分析——綜合法等。但是,在起步階段,幫助孩子建立清晰的時空意識才是關鍵。我向孩子們推薦了“歷史時間軸”。
歷史時間軸比思維導圖簡單,有了數學數軸的基礎,孩子們對此駕輕就熟。“可以是橫軸,也可以是縱軸。”扶上馬,還要送一程。“我們一起來看第三單元,書中最早提及的重大歷史事件是哪一年發生的什么事?”很快,孩子們就找到了:1839年6月3日林則徐虎門銷煙。好了,第一個點確定,其余就靠他們自己了。計時5分鐘。
5分鐘結束,孩子們開始上臺板書。下來一撥,又上一撥。不一會兒,黑板上就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孩子的智慧就是最好的課程資源。有了珍貴的藍本,我們就可以繼續描畫:“這些是不是重大歷史事件?有沒有需要刪除的?”無論是思維導圖還是歷史時間軸,刪繁就簡,去粗存精,這也是一種認識事物和現象的方法。
每一個孩子都是一座富礦,有的是露天礦,明眼可見,這類孩子很快就在團隊中脫穎而出,光彩四溢;有的在淺表層,很快就能探測到,實施開采也非難事;而有的則深藏于地下數百米,可能一般的鉆頭都無法觸及,需要我們鍥而不舍,向下向下再向下。這個過程自然是非常艱辛枯燥的,但是當我們發現礦源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而探尋的過程,不也是我們自己精進的過程嗎?
鬧鐘伴行:不斷激活兒童思維
現在我上課都會帶一個鬧鐘。我原本用它只是為了提高孩子們的閱讀能力,沒想到歪打正著,我竟然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前不久,朋友推薦了《番茄工作法圖解》一書。“番茄工作法”用以解決“事情太多,時間太少”的問題。之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因為發明人使用了番茄形狀的廚房計時器。操作起來并不繁瑣,設定25分鐘,全神貫注就做一項特定任務,鬧鐘響鈴,不管任務是否未完成,立刻停下,休息3分鐘后繼續[2]。
先見森林再見樹木。秉承這一理念,開學初,我就讓孩子們分組繪制了單元思維導圖。那次,算是淺嘗輒止。真正的交流,還要從正式進入單元學習開始。在第一單元學習中,孩子們掌握了從單元題目的關鍵詞入手,經過課題,再到課文的思維方式;而第二單元核心概念非常明確,探尋的問題非常清晰,我們便直接從單元進入課文。
沒有交流,沒有碰撞,5分鐘計時開始。孩子們根據各自的理解,獨自繪制思維導圖。小組交流、全班互動,一定要建立在獨立思考基礎之上。時間到,我隨口報了3個學號:7號、17號、27號。通過投影,他們逐一進行了展示。我將3份思維導圖分別標上序號:“你喜歡哪一份?請舉序號。”教室里小手如林,很多孩子選擇了2號和3號。
“2號最大的優勢是什么?”“他發現了《兒童權利公約》。”“他理清了權利和責任之間的關系,權利伴隨責任,責任也伴隨權利。”不僅如此,權利和責任還伴隨人的一生,可謂“一語雙關”。
3號的思維導圖明顯比2號復雜,它的優勢又在哪兒呢?一個孩子另辟蹊徑:“他找到了兩個責任:納稅義務、保衛祖國的義務。”當然義務不僅僅是這些。不過,3號已經開了一個好頭。
多并不一定代表好。面對那么多的權利,我們究竟該如何下筆呢?我還是退在最后,把孩子推上前臺:“有沒有同學和3號不同?”有個孩子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好,掌聲歡迎,上臺分享。
當思維導圖在大屏上一展示,我都被震到了!“你們有什么發現?”孩子的眼睛非常雪亮:“她寫出了什么時間享受什么權利。”高手在民間呀!智慧在民間呀!我不禁為孩子們的出色研討而歡呼!
又給了5分鐘,孩子們繼續獨立繪制,他們有的原圖修改,有的另起爐灶。教室里靜悄悄的,掉一根針都能聽到。而此時,思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運行著……
無論是研討還是閱讀,無論是匯報還是繪圖,我都以5分鐘為限。心理學研究表明,兒童的有意注意時間在5-10分鐘之間。最新的腦科學研究表明,大腦不喜歡在同一內容上停留超過10分鐘。由此,課堂用時可以有2種劃分方法:4段,每段10分鐘;8段,每段5分鐘。通過實踐,我發現小學品德課堂更適合后者。一來適合各種學習活動的用時,不會出現為了達到要求而無效拖延的現象,二來也給孩子形成固定的時間概念,有利于他們立刻投入,思維高效運轉。當然,也可根據實際情況適當延長。
只能在后嗎?
在教學“爸爸媽媽我想對你說”(蘇教·中圖版《品德與社會》五年級)一課時,我給孩子們5分鐘時間,讓他們給爸爸、媽媽寫幾句話;并請他們課后帶回家,給爸媽看看。同時,我也在家長群里發了一條留言:
第2節課,我和孩子們一起進行了統計。統計的目的不單單是讓孩子學習如何計算百分數,不單單是作業反饋,更重要的是讓孩子們了解如何解讀這些數據,或者說,透過數據我們知道了什么。
孩子們的解讀當然都是積極層面的。比如說,不少家長能夠和孩子書面溝通,敞開心扉;只要我們主動溝通,很多家長是會理解我們的。
而我看到的卻是“對峙”:有家長與孩子的對峙,比如說看了之后,一言不發;有孩子與家長的對峙,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14個孩子選擇向家長關閉心門。淡淡的隱憂涌上我的心頭。
我和孩子們談起了青春期的特點,每個人的身體都會發生巨大變化,大家不再是小朋友了,越來越像成人了。與此同時,我們的心理成長遠遠滯后于身體發育。于是,大家就會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卻沒處使;會覺得突然各種想法層出不窮地噴涌,無法遏制;談到了青春期特別需要指路明燈,能當此重任者唯有家長。
課后,我給家長先后寫了兩封公開信。在《爸爸媽媽,我想對你說》中,我說了開門與關門:“開門很難,而關門就在一瞬間……但凡是能夠收到我轉送信息的家長一定要偷著樂。別小看這開頭的稱呼,當孩子下意識寫信給你時,就已經把你當成他們最信任的人、最親近的人、最想以心換心的人。……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沒有趁‘虛而入,如果我們煞有介事地找孩子談心、為自己辯解、繼續將意志強加于他們身上,那么,我只能深表遺憾了。”在《對峙就是勝利嗎?》中,我追問: 對峙是否有理性的邊界?所謂的勝利是單邊的壓倒還是雙方的妥協?青春期的建設性與破壞性是否可能合為一種力量?
那幾日,我一直忙著梳理,把孩子們想對家長說但又沒給家長看的話,逐一拍下,點對點發送。發送的同時,我不忘附上一句話:“這次發送,就是希望讓您能透過這短短的幾句話,重新認識正在長大的孩子;就是希望能夠以此為契機打開孩子的心門,走進孩子的內心世界;就是希望每一個家庭都能相親相愛,彼此關懷,彼此體貼,彼此諒解。”
課上,兒童在前,我在后;課下,我在前,兒童在后。但我一定不會讓他們知道。走在他們的前方,我們教師就是一座橋,架在方法與孩子之間、家長與兒女之間、生活與兒童之間。而我們站在當下,又是過去與未來之間的一座橋。要成為一座合格的橋梁,唯有貼著兒童、貼著生活不斷飛行。
舒適區是由我們的習慣構成的。如果想有所突破,想不斷挑戰,想變革創新,會讓我們離開“舒適區”,感覺很不好。盡管如此,我依舊愿意走出來,因為,這是一種生活方式,更是一種人生態度。
參考文獻:
[1]方老師2007的博客.http://edu.sina.com.cn/a/2015-04-13/1216259024.shtml.
[2]Staffan N·teberg.番茄工作法圖解[M].大胖,譯.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2011,1.
(作者單位:南京市北京東路小學
江蘇南京 210008)
責任編輯 毛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