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樣子

雪，是在不知不覺中下起來的。

我喜歡于靜夜聽雪。聽雪在枯葉殘枝上釀造綠意，聽雪在芍園梅林間孕育花香，甚至春雨，甚至荷風，甚至楊柳飛絮。情由境起，境由心生，那雪的絲竹，便裊繞于耳，縷縷不絕。

夜幕四合，雪霧籠罩的萬家燈火中，趕路的人越來越稀少；沒有風，雪中的廣場和街巷變得安寧而寬闊。

雪的家是大地。所以，雪不急。雪在路燈和五彩虹霓的映照下，像小夜曲繚繞的咖啡時光，恬靜、悠閑，不緊不慢下著、下著。于是，雪中彎月般的牛橋白了，大昭寺菩提過殿那一排一排的黃琉璃白了，塞上老街的青磚灰瓦，也白了。遙望新城阜安門遺址旁，博物館頂部的那匹駿馬，也正踏雪臨空欲飛。哦，是雪，給了它們白色的夢境，如江南薄霧般的美麗溫婉的夢境。

像鵝毛一樣的雪片，如孩子般淘氣，它們總也樂不夠。有時，會拽一縷風，在偌大的天的秋千架上，蕩來蕩去；有時會一扭頭跑過來，親親熱熱地和你撞個滿懷，并就勢貼在你臉上；有時還會趁你不備，帶著絲絲涼意，鉆入你的脖頸里去取暖?，F在，在雪地里，在孩子們費力地滾動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雪球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時的我，流著鼻涕，臉和手，和他們一樣凍得通紅，也在歡快地滾雪球。可是，今天的雪中，我的童年也像每一片曾經的雪，下過了，不管樣子多美，都已融化在經年已久的故事當中。

雪的樣子很美，美得像掛滿風鈴的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