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明
“家事國事天下事,教育均衡是大事”“全民共同參與,促進教育均衡發展”……一幅幅懸掛在校園內外的紅底白字的標語,時刻激發著廣大鄉村群眾的重教熱情。
“想不到我們鄉村學校的資源配置基本跟城里的學校相差無幾了,校園環境也跟城里的學校一樣優美。我打算下個學年,把孩子從城里轉回來就讀……”近日,一個多年在省城打工的農民朋友回鄉找我閑聊敘舊時,對鄉村學校的建設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是的,從20世紀80年代起,我就一直在滇西北洱源縣貧困山區從事教育教學工作,親歷了鄉村學校不斷發展壯大的歷程。
三十多年前,鄉村學校是極其簡陋的,校舍大都是由村頭的寺廟改建而成,學生使用的桌椅是寺廟的供桌椅或是從家里搬運而來,教室的黑板是涂上墨汁的大木板或在墻上就地刷一塊,上課鈴鐺便是當年和尚的銅質法鈴。教室大都沒有擋風阻雨的門窗,沒有遮塵擋土的天花板,只有塵土飛揚的泥土地板,只有“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舊危房,只有幾本老得發黃的教科書,只有清一色的白粉筆。每一間教師宿舍都是集臥室、辦公、接待、廚房及儲物為一體的“綜合室”。
那時的鄉村學校工作和生活條件極其艱苦,大都沒通水、通電、通路,晚上教師備課改作業,點的是昏暗的煤油燈或蠟燭,師生日常喝的是日夜流淌著的河水或江水。上學路途遙遠的學生只能寄宿在校,但只得幾個人擠一張大床,近百個學生擠在簡易的伙房里或校園的空地上,自己生火做飯,實在沒有條件住校的學生,就只能帶一盒冷飯,早去晚歸 ,光著腳丫,風里來雨里去 。但這樣堅持下來的學生較少,讀著讀著,全班就只剩下一半,這一半堅持到五年級小學畢業,經全縣統考,擇優錄取,只有一半的三分之一有機會上初中,其余都被無情地拒之中學校門之外,十一二歲就無奈地走向紛繁的社會。
90年代以后,學校擴建了校舍,置辦了桌椅,創建了功能室,增加了教師,特別是隨著“兩基”工程的實施,人人都能上初中了。新世紀以來實施的“兩免一補”和“學生營養改善計劃”等惠民工程,又讓農村學生享受到了改革發展的成果。
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們的鄉村學校跟全國各地鄉村一樣,校舍成了危房,課桌椅成了面破腿殘的舊物,骨干教師一個跟著一個遠走高飛,致使城里的教育資源越來越豐厚,鄉村的教育資源卻越來越薄弱。這時,國家又下起了推進義務教育均衡的“及時雨”,淋漓盡致地澆灌著鄉村貧瘠的土地,期盼鄉村教育的幼苗飽吸應有的營養,健康茁壯地成長。
以我校為例,近一年來,黨委、政府就投入了數百萬元資金,拆除了所有的危房,修建了圍墻、大門、操場、廁所等設施,建立了圖書室、計算機室、少隊室、美術室、音樂室等功能室,還購置了計算機、電子白板、圖書、音體美器材、校園安全監控等設備。
寬敞明亮的教學大樓,取代了低矮潮濕、破敗不堪的老舊危房。數百名寄宿生,實現了一生一床。鋼管引來白花花的自來水,冒著熱氣、泛著暖意的“熱水工程”,讓師生告別了熱天用河溝水,冬天喝冷水的苦澀日子。政府出資聘請的專任廚師,配置的現代化廚房餐廳,讓師生們徹底告別了煙熏火燎、三個石頭一口灶的艱難歷史。
一批批專業素質過硬、活力無限的大學生充實到鄉村教師隊伍行列中。聲像兼備、圖文并茂、資源豐富的電子白板,代替了一塊黑板、一支粉筆、一本教案的單一教學模式。
雖然終年隱居在峽谷深處,但空中有互聯網,房頂上有衛視接收天線,峰頂上有高高的通信塔,房內有電腦、電視機……這些信息化設備,緊緊地聯系著鄉村學校與山外的精彩世界。
如今,走進義教均衡春雨滋潤過的鄉村學校,就猶如走進了高樓矗立、環境優美、書聲瑯瑯、文化濃郁的城鎮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