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征服與英語語言的發展

田敏　李昆偉

摘要：英語的形成與外族的入侵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在英國歷史上，諾曼征服對英語語言的發展有著特殊的意義。法國人的到來注入了法國的文化意識和語言形式，對英語語言的發展提出新的要求并帶來新的挑戰，這就要求英語既要順應社會的發展，又要保持本民族語言的獨立性，還要求英語在隸屬于法語之下時，從自身的演化上尋求發展的空間。詞匯中的同化現象大量吸納外來詞既可以豐富、拓展英語詞匯量，又能為其將來重新確立主導地位尋求可能。

關鍵詞：征服；諾曼；威廉；發展；狀態；英語；外來詞；同化

一、從歷史角度看文化現象的發展

語言作為文化的載體，其存在與發展都與主客觀環境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在順應歷史發展的潮流趨勢下，語言可以顯示出其旺盛的生命力，在不斷演化的過程中獲得存在的可能；反之，則會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消失、無跡可尋。英語作為當今世界使用頻率最高的通用語言，它的發展并不是一帆風順的，而是經歷了一個跌宕起伏的過程才獲得當今的歷史地位。縱觀英語產生、形成、發展的整個過程不難看出，特定的歷史環境造就了英語頑強的適應性和穩定性，也為它成為世界通用語言創造了條件和基礎。在早期語言的誕生過程中，英語語言的形成與外族入侵緊密相連，不同部族的到來、文化和語言的并人也為民族的融合和語言的發展創造了可能性。整個英語發展可以分為古英語（公元449-1066年）、中世紀英語（中古英語）（公元1066-1489年）、現代英語（公元1489-1801年）三個大的階段。每個階段中，歷史的客觀環境和歷史事件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古英語時期不同部落的遷徙、融合建立了溝通交流的氛圍，形成早期交流的部落語言；羅馬征服開創吸納創新的開端，羅馬人的到來帶來了羅馬超前的文化、生活習慣，基督教的傳人為英國人的思想意識形態確立了標桿，隨之拉丁語也進入英國并成為語言的一部分；盎格魯一撒克遜.朱特部落的入侵奠定了古英語的雛形，使英語有了語族支系的來源；中世紀英語時期，諾曼征服打開英語發展與民族振興的新局面，諾曼王朝的建立確定了英國完全意義下的封建王朝體制。政治體制的確定、經濟的發展為英語的壯大提供了廣闊的交際空間。本文著眼于分析諾曼征服對英語語言的發展及產生的階段性變化，從歷史學的角度分析這一時期的歷史脈絡和英國國家狀況，直觀地認知英語在這一時期的歷史特征。

二、諾曼征服（Norman Conquest）

征服（Conquest），從詞義解釋可為：1.人類用暴力，強力或勞動手段制服對方，使其接受、服從、順從。2.個人威望、影響等所及或者出眾的才華、寬闊的胸襟、高尚的道德或者智慧使人信服，心悅誠服。顯然，諾曼征服由于其發起戰爭的非正義性，屬于釋義的第一種。這也就說明這次征服與外來者的入侵目的、動機相連，因此，諾曼征服可以概述為一個人、一場非正義戰爭、一個新的歷史時期。“一個人”指的是征服者威廉，懺悔者愛德華的表弟，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從威廉的角度看，諾曼征服有兩個心理出發點，首先是王位的歸屬感；其次是對法國領土的認同感。懺悔者愛德華曾許諾百年之后將王位傳于威廉，但后來卻把王位傳給威塞克斯伯爵哈羅德，引起威廉的強烈不滿，于是威廉以強勢的兵力于1066年9月末發起對英國的大規模進攻。“一場戰爭”指的是，威廉來自法國，是法屬諾曼底的公爵，若他稱英國王，他對法國的效力決心更大，便于拉近同法國的關系，于是在1066年他帶兵大舉進攻英格蘭，當戰爭打到亨斯廷斯時，哈羅德受重傷致死，同年12月25日，威廉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稱英王，史稱“征服者諾曼”，于是地跨海峽的盎格魯.諾曼王國建立。“一個新的時期”指的是，威廉建立諾曼王朝是英國歷史上一次里程碑的事件，隨著國家政治結構的確立，英國的封建進程得以加速，許多歷史學家將這一時期定為英國正統歷史的開端。隨后，威廉并未停止征戰的步伐，繼續北上，打敗了麥西亞和諾森伯利亞，于1070年結束軍事征服，開始著手對英格蘭的統治。作為一個偉大的征服者，威廉對英格蘭進行了政治、經濟、文化等一系列的改革，其影響涉及整個英格蘭的社會進程，在語言文化方面也呈現出與之前的顯著不同之處。

三、諾曼征服后英國語言發展的狀態

法國人憑借武力征服強占英格蘭后，對戰敗國的文化和生活方式表現得極為不屑。由于國家的上層階級都為法國人，國家的政治主導優勢使得主流文化也在潛移默化中偏向于法國，威廉用強有力的諾曼政府代替軟弱的撒克遜政府，開放了英格蘭與歐洲大陸的關系，文明的商業得到發展，并引進了諾曼法國的文化、語言、舉止、建筑。也正如希爾德博士所認為的那樣：“作為政治首領，征服者威廉不會去做一件既拂民意又于己無利的蠢事，而且一旦確立為英王，可能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英國領土，并為此提升自己作為諾曼底公爵在法蘭西面前的臣屬地位。”這也完全說明在威廉的主觀意識中，仍然認為是個法國人，因此，理應保持法國的文化習慣和生活方式，這種認識使得英國的文化取向偏向法國也就名正言順。于是作為人們日常交流溝通的語言便出現了尷尬的局面，既要維持英國的民族語言性，又要與上層統治者保持信息的交流傳遞，這就對語言提出了新的發展要求。

（一）語言形成階層的界限

語言作為人群交流的媒介具有泛眾性，即要確定交際的范圍，從理論上看，語言的使用不應該由于使用人群的不同進行劃界，但由于諾曼征服是暴力手段完成的侵占，對被征服的國家而言是被動地接受法國的文化移植。對統治階層來說，威廉繼續保持著與法國的聯系，維持法語和法國文化是其恪守的原則，因此，威廉一世不會說也沒有打算學習英語，表現出威廉對英國民眾的不認可與其初衷是為了王位和領土是一致的。其次，威廉在加冕后，統治階層和貴族大部分是跟隨他一起征戰的將領，這也間接為法語在上層社會交流創造條件。這一時期在英國社會使用的語言呈現出雙語甚至多語的現象，上層階級和宮廷都用法語，為了體現身份和地位，對同一種物質有了不同的名稱表示法，在食物方面，稱謂肉時英語就是meat，法國人卻把肉進行了分類，雞肉是chicken，牛肉是beef，豬肉是pork，羊肉是mutton，等等。對于法國的貴族們而言，英語很粗魯，沒有語言的優雅性，把這些肉質來源的動物直呼出來是很刺耳的。成千上萬的法語詞匯注入英語中，處于政治管轄范圍的法律界的術語多半是法文，拉丁文依然占據宗教和教育界的主要位置，同時官方的文書仍部分保留使用拉丁文。其次，法蘭西文化開始得到上層盎格魯.撒克遜人的認可，這些貴族們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方面為了保住自己在宮廷里的地位，積極配合法蘭西文化的傳播，于是聘請私人教師教授自己子女法語，讓自己的后代可以在將來能夠很好地融人這個國家，甚至為了更地道地感受法蘭西的文化氛圍，還把下一代直接送到法國的修道院接受教育，研習法語，這種里外合應的方式為法語在英格蘭的長期存在提供了可能。從另一方而言，被侵占的國家在被動接受法語的同時，怎樣維持和發展自己的民族語言也成了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作為英格蘭的共同語言，英語成為廣大人民大眾的交流語言，廣泛的交際空間和使用群體為英語的存在提供了保障，也逐漸體現出民族特性，因此，不可能強制要求英國民眾重新開始學習一門語言。還有，在當時的教育體制下，能夠受教育的群體畢竟是少數，還僅限于王公貴族和有錢人，普通的勞動人民沒有接受教育的條件和需求，所以，保留英語作為市井的交際用語是必需的。所以，作為民族語言，英語在蟄伏期也在思考語言將來的發展。但隨著政治經濟的發展，內部社會結構逐漸穩定下來，除了隨威廉征戰的大臣們之外，隨著貿易的開放，大量的普通法國人也涌人英國，開始與當地人有通婚的習俗，并且在英國定居下來，這些都加速了民族融合的趨勢，為語言的發展開創了新的局面，原來從法語中引進僅指貴族生活方面的外來詞開始擴大到普通的社會生活，法語外來詞的多樣性進入英語詞匯中，刺激了英語的兼容性。

（二）語言的同化現象

諾曼法國文化的介人，給英語發展帶來的影響主要是在詞匯和習語方面。從英語演化的角度來分析，英語經歷語言學內部和外部的變化，在詞匯方面以同化性現象為主。語言的同化性指的就是語言在平行發展的過程中加入新的因素，沒有演變為其他的形式，與主流的語言形式保持一致。一個外來族群的加入，本族與異族人群的溝通必將造成語言的交叉和融合，語言的功能在于為不同的群體搭建起交流和溝通的橋梁，語言中的詞匯變化也可以表現為不同語言族群文化的融合和趨同意識。在整個諾曼王朝統治期間約有一萬多個法語詞匯進入英語中，75%仍沿用至今。從中就可以看出法語的適應性和同化效果，法語的進入得到英語的接納和認可才可能有保留的空間。語言的同化現象分為兩個時期，在諾曼統治前期，語言是以法語為重，被認為是文明語言，是社會進步的標志，所以法語的借詞中涉及的多為行政、宗教、法律、戰爭以及生活方面，這些都體現出統治階級的主觀意識，即入侵者為主、被入侵者臣服，也表現出入侵者要將其文化植入并取代英國本土的固有文化。例如：對“城市”這一名稱，在法語里是city，在英語里是town，city是一個現代化的命名，它包含著城市的規模、建設和發展，后來在現代英語中保留的是city，而town指的是次級的城市規模，是小范圍、有一定固定的人口和行政制度的城邦和人口集聚區。雖然現代英語中仍然在使用town，但其詞義縮小為“城鎮”的概念。其次，外來詞豐富了英語的詞匯語義，外來詞的到來標志著新事物的伴隨，這為推動英國社會歷史的發展有著很大的作用。同義詞、近義詞擴充了英語單詞的數量，以“問詢”一詞為例，在盎格魯.撒克遜語里是ask，在法語里是require，在拉丁語里是inter.rogate。同樣的語義要怎樣區分就為語言的進一步細化用法和完善英語詞法系統提供了方向，所以，在隨后的發展中，語言的適用場合、語境、正式和非正式性在詞匯中有了分類。

諾曼征服從地緣上看，使英國與歐洲之間的聯系開始緊密起來，打破了原先一國自管的狀況，大量新事物的介人使得英國人在認知水平上有了進步和提高，從正向上刺激了英國經濟文化的發展，英國接觸到更為先進和文明的社會發展為其文化發展開拓了道路；在語言方面使得英語面臨新的挑戰：在夾縫中怎樣生存和發展？語言的形式和結構應該怎樣保持？諾曼王朝統治后，英語進入到中世紀英語階段，法國人大量輸入的外來詞，在很大程度和范圍上豐富了英語的詞匯，其表達的更加多樣化促使英語主動發展，在語言的內部結構上做出調整，外部上不能主觀拒絕抵制，為英語在未來的走向確定方向。經過諾曼征服，諾曼王朝在英國幾個世紀的統治中，英語的詞匯量更加龐大，單詞結構相對穩定，詞語的詞性基本定性，這些都為語言整體內部的發展打下基礎，因此，要成為穩定、發展的語言就要順應社會進步的趨勢，不斷變化，完善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