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興榮

從家里去鎮上,出門進入一條兩山對峙的深溝峽谷,穿過一個近五十戶人家,不大也不小的小山村,從小山梁的半腰通過,兩華里之距就到流浴河,下一面約40米高的陡峭險徑,進入深澗,再攀登一華里懸崖峭壁就到了田嶺村,不遠就去鎮上。
我記憶中的路,4公里,是一條又窄又小的羊腸小道,路寬只有1.5尺,最寬處還不到2尺。路這樣窄小,可是誰也無法改變路的現狀。因為路的兩側是農家個體戶的莊地,貪心的莊稼人為了擴大自己的土地,不住地侵占路面,所以,路越來越窄小。如果誰要修路稍動一下農戶的土地,他就要和誰拼命的,要么就吃官司,所以,這樣的路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不知走過多少年代了。
這樣窄小的路,不但人走路艱險,而且每逢夏季道路兩旁雜草叢生,時常有毒蛇出沒,藏在路邊的草叢中咬傷人或嚇唬人。記得在我幼小時,我在鎮上上學,一個周六放了下午學,我在回家的路上走著,正好有一條毒蛇藏在路里邊的草叢中。我走到跟前蛇要和我爭路。我抬頭挺胸一蹦一蹦,蹦跳著向前走去,不料一腳踩下去,突然感到腳底下踩著了什么東西似的,咕扭、咕扭,扭動了幾下。低頭瞧時,原來踩著了一條毒蛇,蛇的半截身子已掉到路沿以外的半巖上,正要把頭縮回來,要咬傷我了,我大吃一驚,猛一抬腳,蛇亦受驚,唰的一下掉到巖下,這才使我沒被毒蛇咬著。當時我受驚了,幾十年過去了,這件事我一直沒忘。
有一年冬天,家鄉有一打柴、賣柴人,挑著一擔干柴上城賣柴,準備養家糊口,過了流浴河走到懸崖峭壁上,由于路窄柴擔擋住了賣柴人的視線,賣柴人一邁步柴擔撞在路里邊的石崖上,將賣柴人一個鷂子翻身送下懸崖,萬幸的是柴被崖上的荊棘掛住了,賣柴人抓住柴擔也被架在崖上沒有掉下崖去。賣柴人得生了,但身上被荊刺刺破了,又撞了許多傷疤,鮮血直流。后被鄰居背回家,賣柴人沒錢看傷在家休養多日,總算傷愈了。
不但如此,夜里行走不管是誰手里都要拄一根手杖。一則因道路窄小怕掉崖當拄棍;二則為了防備蛇咬,邊走邊打草,這叫打草驚蛇。
那年下大雨,河水上漲。在鎮上上學的孩子,放了下午學回不了家,吃不了飯。家長們來河東,孩子們在河西,干急沒法過河。有家長把做好的饃,從河這邊扔過去讓孩子們充饑,也有家長從河這邊往河那邊扔饃過去,落到河里被水沖走了。后被學校知道了,老師們把學生仍帶回學校進行了安置,家長們才放心下來。
2016年春,縣政府要在縣北修一條7米寬的柏油環鄉旅游線路,加上兩邊的人行道就是10米寬的道路,比我記憶中的路擴寬了20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