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媛
在濕冷的冬天里待久了,越發渴望著春風拂面的溫暖。盼啊盼,終于,日歷爬到了立春的頁面。打春陽氣轉,天氣雖春寒料峭,但縮著的肩膀,總可以舒展些。待真正暖起來,還要經過一些時日的折騰,就像待產前的母親,可這并不影響已經興奮起來的心情。
午休時翻朋友圈,滿是朋友們對春天的期望,公眾號里也盡是關于立春的信息鏈接,媽還打電話叮囑要按日歷上的立春時間,“啃春”才好。遠嫁這么多年,每逢習俗,她老人家一直在“看管”。
立春這天,全國各地都有“啃春”的習俗,只不過叫法不同罷了。比如我現在生活的地方叫“咬春”,而我的老家叫“啃春”。不管是咬還是啃,反正都是與吃有關。很小的時候,啃春的東西一般是青皮蘿卜,如果立春是在年后,倘若還能剩下些凍梨,那是再好不過了。啃春是有時有點的,比如日歷上寫著今日立春8:52分,在這之前,媽媽就會把存放在菜窖里的青皮蘿卜從泥土里挖出來,洗干凈,均勻切成小塊,分發給我們這些孩子。
記憶中的第一個立春,老爸帶著哥姐們到城里出人情。家里只留下老媽、我和二哥在家。早上七八點,玻璃上的雪窗花還沒有化掉,我樂此不疲地舔著,二哥則趴在炕上看小人書。這時,媽從外面進來,呵斥著我不要用嘴舔,很臟,馬上要“啃春”了。我卻不聽,覺得和窗外的太陽比賽,非常有趣。媽急了,讓二哥把不聽話的我賣掉,二哥立刻把我的雙手拉到背后,扭送到老媽跟前,我想屁股肯定又要受苦了,號啕大哭。誰知媽卻從兜里掏出一只大紅蘋果來。啊,蘋果!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一個的大蘋果耶!媽說,后院的四舅剛出差回來給的。媽小心翼翼地切成兩半,一半給了我,一半給了二哥。隨后,她舔了一下小刀上的汁水,說還是沒有蘿卜好吃。我和二哥真信了老媽的話,她吃蘿卜,我和二哥大塊朵頤吃著蘋果。那個春,啃得讓我記憶猶新。蘋果是甜的,蘿卜是辣的。
這時,我自然也會想起,關于啃春的那個傳說來。有時啃春的時間是晚上,家人會圍坐在火盆邊,一邊啃著蹦脆的蘿卜,一邊聽老爸那個神奇的故事。
很久以前,立春還未到,人們正準備慶祝,卻都染上了一種說不出的病,個個無精打采。恰好,一個云游的高僧,經過此村,感到不妙,就面南打坐,雙手合十默念,向觀音求治病的方法。觀音菩薩指點:“等地氣通時,讓村里每人都啃吃幾口蘿卜,這病可自動解開。”高僧謝過菩薩,迅速跑回修行的寺廟,挖出冬天儲放的蘿卜,伸手探地,稍有暖意,馬上把蘿卜分發給鄉人,吃過蘿卜的鄉人果真精神起來。從此,民間也就留下了立春“啃春”的習俗。
而今,我遠嫁他鄉成故鄉。從“啃春”到“咬春”,每到這天,我便不由得想起與家人一起過立春的情景,幾多心酸,幾許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