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心奶奶

易明

12月12日中午，在市養老服務中心劉俊部長的引領下，我敲開正在午睡的程光英奶奶的房門，開門見山說明采訪來意，哪知這位笑容可掬的老奶奶卻連連擺手：“不要寫我，不要寫我，我沒有什么好寫的，一些平凡而又平凡的事沒什么好寫的。”同行的年輕的劉俊部長說：“程奶奶您一個入住老人，是我們的照護對象，反而幫我們做了那么多工作，怎么會沒有什么可寫呢？”我也對程光英老人說：“程奶奶您躺回床上去吧，天冷，我們有話慢慢說。”

來之前，聽過劉俊部長簡短的事跡介紹，也看過程奶奶的入住資料，76歲的程奶奶退休前是津市豬鬃廠工人，還是黨員和勞模，80歲的老伴是津市石油公司退休職工，一雙兒女都在津市石油公司上班，程奶奶為兒女能全身心投入工作考慮——為免除兒女工作時擔心家中空巢老人的后顧之憂，主動偕老伴前來入住養老服務中心。

當我再次提及采訪事宜，程奶奶仍是搖頭和擺手，這可急壞了一旁的美女劉部長：“程奶奶您做了那么多好事，是我們心目中最美的榜樣，我們就應該在老人中、在社會上廣為宣揚，這是正能量！請您得配合我們的作家采訪。”程奶奶擺擺手：“呵呵，這些平凡的事不值一提呦！”我說：“程奶奶，您是一個熱心腸的人，您為養老服務中心這個大集體、為這一個大集體中的老人，做了一些熱心的事，同樣，我們今天的采訪以及明天的報道同樣是在做一件熱心、暖心的事，希望您能這么理解。我的采訪可能與別人、與您以前的不一樣，我不來定義您的這些熱心事是平凡或者偉大，我們今天就從心出發，我們來談心、拉家常。”聽說是談心、拉家常，程奶奶的心一下與我們靠近了，只聽她向我們娓娓道來……

說到談心、拉家常，程奶奶打開了話匣子。程奶奶住的西三棟三樓319房間，她的房間前面就有一個較大的陽臺，這里就是老人們聊天的大平臺。整棟樓的老人們都在這里天南海北，談天說地，侃家長里短。大家小家——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大坎小坎——沒有邁不過去的坎。感慨浮云變換，人世滄桑，俱往矣！興嘆晚年偏安一隅，人生五味雜陳！也就是在這個大平臺里，我們熱心腸的程奶奶獲取了每個老人的信息，這方便了她上每個房間串門，方便她為其他老人解決生活中的實際困難，勸導老人們積極樂觀地安度晚年，把溫暖的陽光送到老人們心里。

一天清晨，她發現一樓患有老年癡呆癥的李婆婆，收拾打扮一新，挎一個包，像是去走親戚。程奶奶急急忙忙下樓梯，三步并作兩步走，在養老服務中心大門口，攔住了正要邁出大門的李婆婆：“李嗲嗲（湘北方言：爺爺奶奶級長輩），你到哪里去呦？”李婆婆：“我到俺嘎嘎（湘北方言：外婆）去。”“你嘎嘎還在？”“還在，在東洲垸。”程奶奶知道李婆婆又犯病了，一把拉住李婆婆：“來，李嗲嗲現在不去，一會叫你女兒帶你去。”“不，今天是晴天，我跟俺嘎嘎撿棉花去的。”李婆婆想賴在地上，不肯回。急得程奶奶大聲高喊：“快來人，快來人！”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聞訊趕了出來，架回了李婆婆。程奶奶跟著回了李婆婆房間，守護著李婆婆，并在房間的墻上找到了李婆婆女兒的電話，打來她女兒陪護一兩天。

建議在每個入住老人的房間墻上貼上子女的電話，還是程奶奶給院長提的建議。老人在病痛的時候，第一想到的是親人，想見親人面或者聽到親人的聲音。前幾天，一老人患重感冒，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程奶奶第一時間給院長打電話，緊接著給他廣東的兒子打電話、給他荊州的女兒打電話。院長雷厲風行地果斷處理，老人得到了及時的救治，轉危為安。老人的兒女千恩萬謝，程奶奶只是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平常的事，平常的事，不要謝。”

我和劉俊部長聽程奶奶道來，竟不住地點頭。我想這不是平常的事，在一個集體里面是可以立功受獎的。如果說程奶奶每天都到各個老人的房間走一走，問一問，每天都到活動室為打牌、下棋的老人們續茶水，間或幫人打飯、陪人聊天是平常事，那么這種平常事是長年累月一直在做呢？先前我說過，這是一次另類的采訪，不定義平凡或者偉大，不褒揚黨員或者勞模，只是談心，從人內心出發談善良，從人本身出發談古道熱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