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微
杜甫《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創作時地考辨
孫 微
關于杜甫《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的創作時地,宋以來的舊注多有失誤,如趙次公將此詩編于潭州詩內,黃鶴以為是杜甫由秦州至同谷途中道經兩當所作,黃生又主張將此詩編于成都詩內等等。當代學者李濟阻等又提出此詩為杜甫赴蜀途中訪兩當所作,其說亦有失誤。此詩應為杜甫寓居同谷期間游歷栗亭時順路前往兩當所作,杜甫于艱苦困頓之中仍不避路遠,堅持前往兩當縣吳郁故宅表達自己極端愧悔自責之情,體現了他篤于情義的敦厚性格及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尚情操。
杜甫 《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 同谷 栗亭
杜甫《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詩云:
寒城朝煙澹,山谷落葉赤。陰風千里來,吹汝江上宅。鹍雞號枉渚,日色傍阡陌。借問持斧翁,幾年長沙客?哀哀失木狖,矯矯避弓翮。亦知故鄉樂,未敢思宿昔。昔在鳳翔都,共通金閨籍。天子猶蒙塵,東郊暗長戟。兵家忌間諜,此輩常接跡。臺中領舉劾,君必慎剖析。不忍殺無辜,所以分白黑。上官權許與,失意見遷斥。仲尼甘旅人,向子識損益。朝廷非不知,閉口休嘆息。余時忝諍臣,丹陛實咫尺。相看受狼狽,至死難塞責。行邁心多違,出門無與
適。于公負明義,惆悵頭更白。
吳侍御,即吳郁,排行十,鳳州兩當縣(今屬甘肅)人。天寶中,為雍縣尉。至德二載,在侍御史任,因為民辯誣,取忤朝貴被謫。上元二年放還,居成都,杜甫往訪之,有《范二員外邈吳十侍御郁特枉駕闕展待聊寄此作》詩。據敦煌寫本《歷代法寶記》,永泰二年十月,吳郁為青苗使在蜀。大歷中,遷金部員外郎。杜甫任左拾遺時,吳郁任侍御史,同在鳳翔行在供職。當時為肅清叛軍間諜,抓捕了一些人,吳郁為其中的良民理冤,得罪上司被貶謫。杜甫時因疏救房琯忤旨,正遭困境,對于吳郁的遭貶,未能仗義執言,深感愧疚,自覺有負于明義。乾元二年,詩人經過吳郁故宅時,想起幾年前的這件事,遂作此詩。
杜甫由秦州至同谷紀行詩的時地班班可考,只有這首《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的創作時地歧見紛紜,因此有必要對這個問題進行詳細梳理,以厘清杜甫作此詩的真正時間和地點。
宋本《杜工部集》將此詩編于《發秦州》之前,《萬丈潭》之后。然而趙次公卻不同意這種編次,其曰:
此篇舊在秦州詩下,合遷入于此。題蓋言兩當縣人吳侍御宅在江上,而身謫長沙,不得去也。詩云:“借問持斧翁,幾年長沙客?”正言其客于潭州矣。……首四句以秦地之時候景物,言其宅在兩當之江上,用引下段“亦知故鄉樂”之句。自“鹍雞號枉渚,落日傍阡陌”,又以楚地之時候景物如此,而乃在長沙也。
又曰:
舊本見題是‘兩當縣吳侍御江上宅’,故置之發秦州往同谷間,然亦自非所由之路矣。
今按:趙次公將此詩編入大歷四年潭州詩內,實是出于對“幾年長沙客”的誤解所致,此句杜詩明顯是用賈誼貶謫長沙之典,不一定是確指吳郁之貶所;趙次公又將此詩下文所云“枉渚”坐實為長沙地名,遂將此詩移編于潭州詩內,更是錯上加錯。不過他指出由秦州至同谷并不經過兩當倒是沒錯。王嗣奭《杜臆》曰:“時侍御尚在長沙,公過其空宅,思及往事而賦此?!彼摿际?,此后王嗣奭此說成為理解此詩的通行之論,然他將“長沙”坐實為吳郁貶所,亦有疑問。此后的杜詩學界幾乎沒有贊同趙次公之說者,不過趙次公將此詩編次隨意移置的做法對明清的杜詩學者仍產生了一定影響,如清初的黃生即又主張將此詩編于成都詩內,其曰:
編詩者因題中“兩當縣”字,遂次于秦州詩后,此可笑也。吳是此縣人,故書其籍,而“江上宅”自在成都,時亦攜家寓蜀者,故云:“借問持斧翁,幾年長沙客?”“亦知故鄉樂,未敢思宿昔?!贝似湟詢僧敒楣枢l,而身在謫籍亦明矣。然則編詩者止看題而不看詩耶?此詩宜與《范員外藐吳侍御郁特枉駕》詩相次。
可見黃生是因為注意到杜甫成都詩中有《范二員外邈吳十侍御郁特枉駕闕展待聊寄此作》一詩,遂又以為《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應作于成都,然而此說于詩意難以契合,既然吳郁“身在謫籍”,遠貶長沙,為何又忽然跑到成都來了呢?這些問題黃生都不能圓滿地解釋,故其說實屬誤解,不能采信。
黃鶴曰:“兩當縣,在鳳州城西。鳳州亦西至成州二百七十里,殆是公自秦西至同谷時,道經兩當,故作此詩,乾元(二年)十月也?!睉撝赋龅氖牵S鶴終于改正了趙次公的錯誤,將此詩大致歸入由秦州至同谷之間。然而黃鶴并未詳考秦州、同谷、兩當的相對位置,其“道經兩當”之說亦不準確。朱注:“《舊唐書》:鳳州兩當縣,漢故道縣地,晉改兩當,取水名?!端涀ⅰ罚簝僧斔?,出陳倉縣之大散嶺西南,流入故道川,謂之故道水?!苯袢死顫璧取抖鸥﹄]右詩注析》指出,同谷在秦州西南,兩當在秦州東南,三地相距甚遠,杜甫自秦州赴同谷,是經西和縣折向西南,根本不經過兩當,所論良是。若無李濟阻等地方學者通過實地考察予以糾正,舊注中的此類明顯失誤很難被人察覺。然而黃鶴此說仍然被許多明清杜詩注家所沿襲,如仇兆鰲《杜詩詳注》曰:“殆是公自秦西至同谷時,道經兩當,故作此詩。蓋乾元二年十月也?!钡浅鹫做?、浦起龍等人雖然接受了黃鶴的“道經兩當”之說,卻又矛盾地均將此詩編于秦州詩之最末、《發秦州》之前。浦起龍對此解釋曰:“此系發秦州后所經,但不得混入紀行詩內,故先編此?!币簿褪钦f,雖然《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肯定作于《發秦州》之后,但是為了保持秦州至同谷十二首紀行詩的完整獨立性,注家只能把這首詩的編次提前,這實際上等于擱置了此詩的創作時地問題。這樣一來,《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便成為秦州至同谷詩編年中的一顆久未排除的地雷,以至后人議論紛紜,迄無定論。
李濟阻等人糾正了黃鶴、仇兆鰲關于此詩作地的失誤之后,進而提出此詩是從同谷赴蜀途中專門去兩當縣看望吳郁故居所作,其云:
杜甫離開同谷以后,是從現在的徽縣、兩當交界處(嘉陵江與永寧河、田家河會合地——合河口)沿嘉陵江而下入蜀的。這兒離吳郁江上宅(現在甘肅兩當縣西坡公社境內)較近,詩人很可能是從這里專門看望吳郁去的。(從當時的交通條件來考慮,詩人在秦州居住期間專門去兩當的可能性極?。?/p>
因此,李濟阻等認為,這首詩似應定為“赴蜀途中訪吳郁兩當故居”的作品。另外,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又提出:
兩當在今兩當縣東三十五里,西北至秦州數百里,自不當列入秦州詩無疑;然杜翁自秦州至同谷,取上祿道,已見前考,絕非經兩當,故鶴注亦非。蓋公至河池,未即時南行入蜀,而曾因事枉道先東至兩當耳。河池、兩當皆在散關入蜀驛道上,詳《通典所記漢中通秦州驛道》篇,故此詩當編《木皮嶺》之后。
此說與李濟阻等人的說法較為相似,似是受到了李濟阻的影響。吳郁嘉陵江邊的“江上宅”遺址在今兩當縣西坡鄉琵琶洲附近。因此從距離來看,無論是從徽縣、兩當的合河口還是河池的入蜀驛道,去兩當縣西坡鄉都很近,所以杜甫由同谷入蜀途中前往兩當縣的可能性確實存在。然而李濟阻等人將距離遠近作為考量《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創作時地的唯一標準,未能綜合考慮杜甫在同谷生活及創作的實際情況,似仍有不妥,故有繼續探討之必要。
另外,仍有學者堅持黃鶴、仇兆鰲的由秦州去兩當之說,只是對舊注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訂,如徽縣學者孫士信認為,杜甫去兩當尋訪吳郁故宅是在寓居秦州期間,此行在發秦州之前。此說的主要理由是,各種版本的杜集中此詩都次于《秦州雜詩》之后。高天佑亦同意孫士信此說,并提杜甫出此行的具體路線應是:秦州—皂郊堡—娘娘壩—李子原—徽縣高橋鄉—太白鄉—兩當(今楊店鄉)。然而據《九域志》,秦州至同谷265里,秦州至兩當約500里,杜甫光是由秦州至同谷這段路程就艱苦卓絕地走了月余,則由秦州往返更為偏遠的兩當應不會短于這個時間,而杜甫從乾元二年七月末至十月初,前后在秦州也就住了三個月左右,若在此期間還要花一兩個月往返兩當,實在不太可能。

綜上可見,除了趙次公、黃生因對詩意的理解有誤故而得出錯誤結論之外,由宋迄清的杜詩注家均將此詩編于秦州至同谷紀行詩中,殊不知杜甫至同谷的路線并不行經兩當縣。然而懸揣古人如此編次的主要理由,恐怕還是詩中表現的時令?!秲僧斂h吳十侍御江上宅》開頭曰:“寒城朝煙澹,山谷落葉赤。陰風千里來,吹汝江上宅。鹍雞號枉渚,日色傍阡陌?!睆脑娭忻鑼懙木拔飦砜?,無疑是深秋初冬之景。而杜甫在秦州至同谷紀行詩《寒硤》《石龕》詩中已經有“況當仲冬交”、“仲冬見虹霓”之句。因此,對杜詩中時間季節信息頗為敏感的注家感到此詩中“山谷落葉赤”之景似乎比《寒硤》《石龕》的節令還要早一些,便只好將此詩編于秦州詩之最末、《發秦州》詩之前了。其實杜詩注家在這里明顯過于拘泥了,《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中的景物既可以說是深秋,也可以說是初冬,只從景物所表現的時令來看,實在與其他紀行詩難以區分先后。而當代學者李濟阻等人在指出舊注的失誤之后,又提出此詩應移到杜甫由同谷入蜀紀行詩中的新說。學界對這種說法目前尚少有討論者,筆者以為此說雖有一定道理,但仍然存在以下幾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第一,從紀行詩的角度看,杜甫由秦州至同谷作紀行詩有十二首,由同谷至成都紀行詩亦為十二首。若非巧合的話,這兩組詩應是詩人有計劃的創作,當不可增添移易。在宋本《杜工部集》中,于《發秦州》題下原注曰:“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縣紀行十二首?!薄栋l同谷縣》題下原注曰:“乾元二年十二月一日,自隴右赴劍南紀行?!边@些題注若真是所謂“公自注”的話,似乎也可佐證我們上面的猜測。而《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卻并不屬于兩組紀行詩中,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李濟阻、嚴耕望等先生將此詩隨意移動到第二組紀行詩之中,就打亂了兩組紀行詩在數量上的整齊性。若再考慮到此詩應不晚于《發同谷縣》,如此一來,此詩便只能作于寓居同谷這短短的二十多天之內了。曹鵬雁先生早就提出杜甫由栗亭赴兩當縣的可能性。?劉雁翔先生也已經指出,杜甫過訪吳郁宅,只能在寓居同谷、栗亭時。?曹、劉兩位先生之論,可謂先得我心。
第二,李濟阻等人提出的杜甫從同谷入蜀途中前往兩當縣的說法,從距離來看雖然確實較近,然而杜甫此行入蜀,“首路栗亭西”之后,便須折而向南,此時距兩當縣雖比在同谷時近些,但若真的趁此時機去兩當的話需要折而向西北,與目的地正好反向而行。杜甫這次由同谷出發,“辛苦赴蜀門”,有行李家小的拖累,有衣食寒窘的促迫,故出發后在途中專程折返前去兩當,這在情理上是不易說通的,所以李濟阻先生這種推測尚需斟酌。
第三,從時間來看,杜甫《發同谷縣》題下原注曰:“乾元二年十二月一日,自隴右赴成都紀行。”十二月已屬于季冬,這與《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詩中描繪的深秋初冬景象已難相符,故主張杜甫入蜀初期前往兩當縣的說法在時間上亦考慮不周,存在明顯瑕疵。
總之,李濟阻等人提出的新說尚存不少問題,難以自圓其說,恐非定論。不過李濟阻先生已經對自己的說法進行過反思,其云:
我們在撰寫《杜甫隴右詩注析》時也選擇了自同谷入蜀繞道兩當的說法,然而書出版后反復琢磨,覺得仍有兩個疑團:第一,杜甫沿木皮嶺至飛仙閣間蜀道赴成都,這條路上任何一點距吳郁故宅也在一百里以上,路途中繞那么大的彎子去訪友,總是不大便當,況且詩人是舉家前往呢,還是寄家小于客舍只身過訪呢?第二,杜甫是十二月一日離開同谷南下的,但《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劈頭就說:“寒城朝煙淡,山谷落葉赤?!北M管兩當地氣較同谷略暖,可是寒冬臘月也難見到“山谷落葉赤”景象。?
李先生敢于自我質疑、自我否定的精神令人欽佩,這也說明杜甫入蜀途中由合河口前往兩當之說實難成立。此后梁曉明、曹鵬雁、劉雁翔、孟永林等先生陸續提出,杜甫曾有栗亭之游,栗亭屬于徽縣,距兩當縣不遠,則《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應作于栗亭之游的同時。需要指出的是,關于杜甫前往栗亭的時間,目前仍存在兩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是在杜甫寓居同谷期間,如嘉慶《徽縣志》曰:“杜公祠,在縣西三十里栗亭鎮,唐杜甫居同谷,避暑栗亭元觀峽。明御史潘公按部栗亭,夢甫,乃為建祠?!薄岸鸥︶炁_,元觀峽內,唐乾元中,甫居同谷過夏,栗亭垂釣于此?!卑?,杜甫于乾元二年十月發秦州,至十二月一日離開同谷,故縣志所謂杜甫曾去栗亭過夏避暑云云明顯有誤,不過其中稱杜甫是寓居同谷期間前往栗亭之說則值得引起注意。另一種說法認為是杜甫由同谷入蜀時途經栗亭,如梁曉明《杜甫自秦州入蜀行蹤補證》說:“杜甫乾元二年(759)十二月一日從同谷出發,東入栗亭并寄家眷于此地,然后單騎東去兩當探訪吳郁不遇返回后,即率全家開始了赴蜀之行?!?其依據當是杜甫的《木皮嶺》:“首路栗亭西,尚想鳳凰村?!卑?,以上這兩種說法本來難以區分正誤,不過杜甫除了在《發秦州》和《木皮嶺》中提到栗亭外,還曾作《題栗亭》詩。咸通十四年(873)成州刺史趙鴻《栗亭》詩曰:“杜甫栗亭詩,詩人多在口。悠悠二甲子,題紀今何有?”注云:“趙鴻刻石同谷曰:工部《題栗亭十韻》不復見,蓋鴻時已無公詩矣?!?如前所述,杜甫由秦州至同谷及由同谷至成都紀行詩均為十二首,數量非常整齊,故《題栗亭》明顯不屬于這兩組紀行詩,則其只能和《萬丈潭》等詩一樣屬于寓居同谷期間之作。同樣地,《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亦應系杜甫由同谷去栗亭、兩當縣考察時所作,而非作于入蜀途中。如此來看,《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亦只能置于兩組紀行詩之間,次于《發同谷縣》之前為妥。
綜合以上各方面情況,《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應作于杜甫寓居同谷期間。然而詩人在同谷的生活極為困頓,《同谷七歌》甚至給人以“慘絕人寰”之感,那么處于如此境況之中的杜甫是否還有可能前往兩當縣探訪吳郁故宅呢?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杜甫在此期間仍然曾去栗亭游覽,栗亭距兩當縣較近,則杜甫順路前往兩當縣的可能性極大。不過由于對杜甫困居同谷的印象過于深刻,所以才有學者反對《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作于此時,甚或有人提出此詩只是懸想懷人之作,因為詩人似乎毫無必要前往一座遙遠的空宅,?殊不知這正是杜甫人格的偉大之處,孟永林先生說:“杜甫毅然的兩當之行,其實是杜甫人生中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一次抒情行為”,?此言得之。杜甫寓居同谷期間生活雖極為困頓,前往兩當縣吳郁故宅也并不順路,需要經過長途跋涉,但他仍堅持去造訪老朋友那座遙遠的江上空宅,種種不同尋常的情況正好表明,詩人是多么重視此次兩當之行,此舉體現了杜甫對吳郁被貶事件的深深自責與愧悔,可見他在《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中“至死難塞責”“于公負明義”云云并不是什么客氣話,而是發自心底的不安與愧疚。雖然吳郁被貶時他自身亦處于被肅宗冷落排斥的境遇之中,但杜甫卻并不能因此原諒自己,所以在故友尚在貶所的情況下,他仍克服諸般困難和阻礙,不顧一切、步履踉蹌地來到吳郁的江邊空宅,細語傾訴衷腸,真誠道歉懺悔,從中體現出杜甫篤于情義的敦厚個性與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尚人格。這正是隱藏在《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創作時地問題背后的豐富隱情,值得后世讀者仔細品味,故特為之鉤沉發覆,希請方家批評指正。
注釋:
①(宋)趙次公著,林繼中輯校:《新定杜工部古詩近體詩先后并解》(修訂本)己帙卷六,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449、1450頁。
②(清)仇兆鰲:《杜詩詳注》卷八引,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669頁。
③(清)黃生:《杜詩說》卷十一,黃山書社1994年版,第412頁。
④⑦李濟阻、王德全、劉秉臣:《杜甫隴右詩注析》,甘肅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305頁、第305頁。
⑤(清)仇兆鰲:《杜詩詳注》卷八,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669頁。
⑥(清)浦起龍:《讀杜心解》卷一之二,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73頁。
⑧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838頁。
⑨孫士信:《杜甫客秦州赴兩當縣考》,呂興才主編:《杜甫與徽縣》,甘肅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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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高天佑:《杜甫赴兩當縣路線雜考》,《杜甫隴蜀紀行詩注析》,甘肅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第232-239頁。
?曹鵬雁:《杜甫由同谷縣栗亭赴兩當縣吳郁宅的可能性》,聶大受主編:《杜甫流寓隴右1250周年紀念???,天水杜甫研究會2009年,第106-110頁。
?劉雁翔:《杜甫隴上萍蹤》,甘肅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第126頁。
?李濟阻:《走出隴右及其他——杜甫隴右行蹤通考系列論文之五》,天水師專中文系編:《杜甫隴右研究論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02頁。
?梁曉明:《杜甫自秦州入蜀行蹤補證》,呂興才主編:《杜甫與徽縣》,甘肅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1頁。
?(清)彭定求等:《全唐詩》卷六○七,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464頁。
?李子偉:《杜甫客隴右赴兩當縣考辨》,聶大受主編:《詩圣與隴右:天水杜甫研究會首屆學術研討會文集》,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年版,第111頁。
?薛世昌、孟永林:《秦州上空的鳳凰——杜甫隴右詩敘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319頁。
責任編輯 張芷萱
山東大學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杜詩學文獻整理與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孫微,山東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25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