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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考
——兼論唐代的皇帝直接授官

2017-04-22 08:20:02鄧小軍
杜甫研究學刊 2017年1期

鄧小軍

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考

——兼論唐代的皇帝直接授官

鄧小軍

本文從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的相關文獻記載,告身敕詞、御寶與唐代皇帝的直接授官,唐授官制敕格式有不書原官職之例,唐有行在官名稱之例,以及唐宋元明有關偽造制敕之刑法規定等方面,考察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的真偽,提出杜甫告身是真品,而非洪業先生所說的“贗品”。

杜甫 左拾遺 告身 真品

唐朝授官制敕,發給官員本人的一份制敕文書稱為符,又稱為告身。唐蘇鶚《蘇氏演義》卷下:“誥者,告也,言布告王者之令,使四方聞之。今言告身者,謂己身受其告令也。”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實物,明代時猶藏于湖廣平江(今湖南平江)杜甫裔孫家,前人著錄稱之為敕或誥敕。敕通常指敕書錄文,告身通常指敕書實物。本文根據上下文語境,稱唐授杜甫左拾遺敕或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

一、關于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的文獻記載

清同治十三年張培仁監修、李元度纂修《平江縣志》卷末《邑志纂修考》:

明弘治辛亥修。舊本尚存,惟本內多殘缺。秉筆知縣黃華。

嘉靖辛亥修。稿成未刻,秉筆教諭李鍪。

隆慶庚午修。秉筆知縣夏子諒。今殘本尚存。

崇禎乙未修。未成,秉筆知縣陶孔志;崇禎庚辰,取陶底本增飾開雕,秉筆訓導王龍光。

國朝乾隆癸亥修。秉筆知縣謝仲坃,升任去;迄乾隆乙亥,署縣事石文成增續;捐梓貢生李先梁。

清乾隆八年謝仲坃原纂、乾隆二十年石文成增修《平江縣志》卷首《凡例》:

舊志惟弘治刻本紀載得實,且本諸元志,見聞最古。今志考據,多資于此。

乾隆《平江縣志》卷首《隆慶舊志又序》:

是志也,創于嘉靖辛丑,距今凡三十礻冀,而未及梓傳,使不得賓吾公纘緒而成之,豈不湮晦遺亡。……隆慶辛未仲夏端陽日太中大夫湖廣布政司右參政前工科都給事中思明馮成能。

乾隆《平江縣志》卷十六《名宦》:

黃華,字實夫,歙縣人。弘治三年,由進士知縣事,廉干有聲,興革不遺馀力。在任六載,自學校、壇祠、公宇以逮橋梁、道路,莫不修繕完備。敏于就事而民不勞手。輯邑志謹嚴,足以傳信。官至參政。舊祀名宦祠。

乾隆《平江縣志》卷二二《古跡》:

【杜氏遺敕】按弘治舊志云:“平江故老相傳,今七都地名小田杜昂家,即杜甫后裔。及索其家譜,載杜預、杜暹、杜審言、杜甫皆杜昂遠祖。竊恐世遠傳訛,譜諜茍簡,不足據信,舍置久之。一日,小田宗派居縣市民人杜富,因獻家藏誥敕二通,閱之,則前朝織錦,墨跡甚古,御寶猶新,題唐肅宗至德二載及宋紹興三十二年杜甫暨其裔孫杜邦杰誥敕二通。讀之令人起敬”等語。舊志將誥敕附載《流寓志》,今以其人事無考,所傳特誥敕遺跡,改附于此。

【唐敕云】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今特命為宣議郎、行在左拾遺。授職之后,宜勤是職,毋怠。命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赍符告諭。故敕。(后一行云)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年月有御寶一)

【宋敕云】初政之臨,以奉慈訓,爰推慶澤,傳及萬方。凡爾有官,始于一命,咸進厥秩,時為異恩。往其欽承,彌務共恪,可特授承節郎杜邦杰。奉敕如右,牒到奉行。(后一行云)紹興三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年月有御寶一)

按明參政陳塏跋云:“唐敕用黃紙,高廣皆可四尺,厚如錢。字大二寸許,倔而勁。年月御寶方五寸許,色轉沉。宋敕用白綾,如今敕,而細膩堅厚,非今所及。字用行書,方寸許,俊逸流動,有晉風神。此二物洵杜氏傳家寶,當是子孫流寓家焉。”

僉事張景賢跋云:“唐敕黃紙楷書,書法肥古,蓋開元以來,習尚此體。宋敕白綾行草,尾列執政諸臣。杜氏今無文人,而二敕尚知寶藏,乃為題語,并敕歸其家。”

邑舉人余廷湘跋云:“予邑杜氏,宋元間聲振一邑,小田為尤盛。其先世冢墓存者多石獸,碑額文字為人所毀,莫有傳者。其后浸以衰弱,往時家君從杜萬壽者索二敕觀之,珍玩累日,以先賢之后遂落莫至此。今世士大夫知愛杜詩,而其末裔古敕并存,亦人所樂聞也。因書敕語并陳參藩跋,刻之以貽好事者。”

論曰:廢興視乎時,而故跡攸存,則奕禩可參千年之得失。他如俯仰憑吊,激昂志氣,亦籍是以增焉。誰謂蔓草荒煙,無裨紀述哉!而或者遷移人地,附會傳訛,所云古者,特無是公之說,又何所據以為跡,而赫赫動人于耳目間耶?

乾隆《平江縣志》卷二二《藝文》:

陳塏(本省參政)《跋杜氏誥敕》:嘉靖壬寅春,予駐節岳之平江,閱縣志,載有杜子美為左拾遺敕,及其裔孫杜邦杰為承節郎敕,云尚存于縣市民杜富家。亟命求其家,得之。子美敕為唐至德二載所授,邦杰敕為宋紹興三十二年所授,文皆簡古,真敕語也。唐敕用黃紙,高廣皆可四尺,厚如錢,故久存。字大二寸許,倔而勁。年月有御寶,寶方五寸許,色轉沈。中有碎裂,而全者皆為蛇文矣。宋敕用白綾,如今敕度,而細膩堅厚,非今所及。字用行書,方寸許。俊逸流動,有晉風神,且類今所傳宋高宗御書,或當時宮中宦官女史所習也。年月隱隱有御寶。年月后,細楷書侍中、中書、平章、仆射等官,蓋中書所奉行也。后復有承節郎四行書字。夫此二物者,洵杜氏傳家之至寶也。予閱之,而悠然起敬慕之情焉。仍還杜氏,俾寶無墜。按《唐書》子美傳云,因客耒陽而卒;元微之撰《墓志》云,旅殯岳陽四十馀年,子美之孫嗣業起子美柩之襄,袝事于偃師。然則平江之杜,何自而來哉?若非誠子美之裔,則此敕何自而得哉?縣舊志云,意者子美由工部員外郎休致卜居,或往來經歷。不知子美工部亦嚴武所表授,未嘗還朝就職,及出峽而旅卒矣;若往來經歷,亦非留家之謂也。且子美二子宗文、宗武,宗文早世,宗武病不克葬其父,以命其子,乃終歸葬于偃師。若宗武遂家于岳,則子美之殯不終歸矣。當是子孫流寓家焉,而今不可考也。聞杜氏且有譜,未暇取閱,語又謂邦杰時,在族有杜皇后,亦不可考。予喜子美之有后,又喜得見先代典章以為異,因錄而志之,復書此付杜氏,以就正于博雅君子。

清初錢謙益《錢注杜詩》卷二《述懷一首》注:

唐授左拾遺誥:

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今特命為宣義郎、行在左拾遺。授職之后,宜勤是職,毋怠。命中書侍郎張鎬赍符告諭。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行。

右敕用黃紙,高廣皆可四尺,字大二寸許,年月有御寶,寶方五寸許。今藏湖廣岳州府平江縣裔孫杜富家。

清初葉奕苞《金石錄補》卷十五《唐授杜甫左拾遺誥》:

右勅: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今特命為宣義郎、行在左拾遺。授職之后,宜勤是職,毋怠。命中書侍郎張鎬赍符告諭。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行。

蓋用黃麻紙,高廣皆可四尺,字大二寸許,年月有御寶,寶方五寸許。今藏湖廣岳州府平江縣裔孫杜富家。見錢謙益《杜詩注》。而予所見石刻,則宋紹興中也。

按《少陵年譜》,至德二載,在賊中,五月,竄歸鳳翔,拜左拾遺。上疏救房琯,上怒,詔三司推問,張鎬救之,仍放就列。與此敕年月同。

乾隆二十八年(1763)江昱《瀟湘聽雨錄》卷三,亦著錄了平江杜氏家族所藏唐授杜甫左拾遺敕原文,及陳塏《跋杜氏誥敕》主要內容。

由上可知:第一,唐至德二載(757)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南宋紹興三十二年(1161)授杜甫裔孫杜邦杰承節郎告身,明代時藏平江小田杜甫后裔(弘治時為杜富,嘉靖時為杜萬壽)家,弘治三年(1490)為進士知縣黃華所目驗,弘治四年辛亥(1491)黃華纂修《平江縣志·流寓志》著錄兩件敕詞原文及告身情況,秉筆者即黃華。弘治《平江縣志》刻本,乾隆二十年(1755)修志時猶存,得以據錄。

第二,嘉靖二十一年壬寅(1542)湖廣布政司參政陳塏、湖廣按察司僉事張景賢、邑舉人余廷湘曾目驗唐宋二敕原物并作跋,余廷湘并將二敕原文及陳塏等跋文版刻刷印,傳布于世。陳塏等跋文,當著錄于隆慶五年辛未(1570)《平江縣志》。隆慶《平江縣志》,乾隆修志時猶存,得以據錄。

第三,弘治三年平江知縣黃華,進士出身,正七品?;嘉靖二十一年陳塏所任湖廣參政,系湖廣布政司副長官,即一省副行政長官,從三品?;張景賢所任僉事,系湖廣按察司職官,從五品,按察司掌一省刑獄監察?;皆熟悉典章制度、朝廷文書。按《明史》卷七二《職官志一·吏部》:“京官滿一考及外官滿一考而以最聞者,皆給本身告敕,七品以上皆得推恩其先。五品以上授誥命,六品以下授敕命。”?《大明會典》卷二百一《工部》二十一《誥敕·誥敕式樣》:“誥織用五色纻絲,其前織文曰‘奉天誥命’。敕織用純白綾,其前織文曰‘奉天敕命’。俱用升降龍吝左右盤繞。后俱織‘某年月日造’。帶俱用五色。”?可知陳塏《跋杜氏誥敕》:“宋敕用白綾,如今敕度,而細膩堅厚,非今所及”,是將宋敕告身材質尺度與明敕告身作出比較,即其例證。

第四,清初錢謙益(1582—1664)《錢注杜詩》著錄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原文及相關情況,當來自弘治、隆慶或崇禎《平江縣志》。或來自唐宋二敕嘉靖余廷湘印本,亦未可知。

第五,清初葉奕苞(1629—1686)曾目驗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南宋紹興(1131—1162)石刻。

第六,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實有其物,為歷代多種文獻記載有緒,包括唐敕原物、其南宋紹興石刻、其嘉靖印本。

第七,弘治《平江縣志·流寓志》著錄有杜甫告身敕文提行、“年月有御寶一”等具體情況,較為翔實,接近告身原樣。本文討論杜甫告身,以此本為依據。

洪業《杜甫:中國最偉大的詩人》(1952年):

早在十七世紀,據說杜甫被任命為左拾遺的告身就被發現了。錢謙益給出了這份告身的形制和文字(卷2.4a)。?

洪業先生此言有誤:第一,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不是十七世紀被發現,而是早在十二世紀紹興中刻石,十五世紀為弘治四年《平江縣志》所著錄。

第二,不是十七世紀錢謙益給出了這份告身的形制和文字,而是早在十二世紀紹興中刻石、十五世紀黃華所修《平江縣志》、十六世紀陳塏所作《跋杜氏誥敕》,就已經對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的紙張材質、形制尺寸、敕詞原文、書法風格、鈐印尺寸及當時面貌,作出了遠比錢謙益更為詳細的記述。

二、杜甫告身敕詞、御寶與唐代的皇帝直接授官

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

按《新唐書》卷二百一《杜甫傳》:“擢河西尉,不拜,改右衛率府胄曹參軍。”?

自天寶十四載(755)十一月杜甫為太子東宮官屬右衛率府兵曹參軍,至十五載六月九日安史叛軍攻陷潼關、十三日玄宗離長安幸蜀朝廷瓦解之前,杜甫曾經作太子東宮武衛之屬官半年多時間,太子者,即后來之唐肅宗李亨。

按《唐六典》卷二六《太子司直》:“凡皇太子朝宮臣,則分知東西班,凡諸司文武應參官,每月皆俱在否,以判正焉。”?

《唐六典》卷二八《太子左右內率府》:“凡皇太子坐朝,則領千牛、備身之屬升殿。”?

例句:I used to come home and act out the movie for the kids.

《舊唐書》卷四四《職官志三·東宮官屬·東宮武官·太子左右衛率府》:“凡正、至太子朝宮臣,率其屬儀仗,為左右廂之周衛,出入如鹵簿之法。”?

《唐會要》卷二五《文武百官朝謁班序》:“《儀制令》:諸在京文武官職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武官五品以上,及監察御史、員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參。”?

由上可知:第一,唐制,太子坐朝、朝宮臣,如天子鹵簿之法。杜甫任太子右衛率府胄曹參軍,官階從八品下,得參與天子朔望日朝,準此例推,太子朝宮臣,杜甫亦得參與。

第二,從天寶十四載(755)十一月至十五載六月這半年多時間里,杜甫作為太子右衛率府兵曹參軍,參與太子朝宮臣,太子亨自知道杜甫其人。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云“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敘述皇帝對杜甫家世、人品了解很清楚,乃是暗示皇帝與杜甫“有舊”?,暗指杜甫原為東宮官,流露出皇帝念及東宮舊情之意?。

杜甫至德二載(757)閏八月作《北征》云:“君誠中興主,經緯固密勿。東胡反未已,臣甫憤所切。揮涕戀行在,道途猶恍惚。”?“君”“臣”對舉,字里行間,亦包含唐肅宗與杜甫有舊之意。

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今特命為宣義郎、行在左拾遺。授職之后,宜勤是職,毋怠。命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赍符告諭。故敕。(后一行云)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行。”

按《唐六典》卷二九《太子左右衛率府》:“胄曹參軍事各一人,正九品下。”《唐六典》卷二《尚書吏部》:“從七品下,曰宣義郎。”《唐六典》卷八《門下省》:“左拾遺二人,從八品上。”

從太子東宮官提升到皇帝供奉官,表明肅宗對杜甫的親切和念舊。

按《舊唐書》卷一九○下《杜甫傳》:“十五載,祿山陷京師,肅宗征兵靈武。甫自京師宵遁赴河西,謁肅宗于彭原郡,拜右拾遺。”?

《新唐書》卷二百一《杜甫傳》:“祿山亂,天子入蜀,甫避走三川。肅宗立,自鄜州羸服欲奔行在,為賊所得。至德二年,亡走鳳翔上謁,拜右拾遺。”?

杜甫至德二載六月一日《奉謝口敕放三司推問狀》具銜署名:“宣議郎、行在(原注:一本無在字)左拾遺臣杜甫。”?

杜甫至德二載六月十二日《為補遺薦岑參狀》具銜署名:“左拾遺內供奉臣杜甫。”?

《舊唐書》卷十《肅宗本紀》至德二載五月:“丁巳(十日),房琯為太子少師,罷知政事。以諫議大夫張鎬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由上可知:第一,敕詞所述唐肅宗至德二載(757)五月十六日授杜甫宣議郎、行在左拾遺,當時宰相為中書侍郎張鎬,與兩《唐書·杜甫傳》所載拜右(左)拾遺、杜甫至德二載六月一日《奉謝口敕放三司推問狀》具銜署名“宣議郎、行在(原注:一本無在字)左拾遺臣杜甫”、六月十二日《為補遺薦岑參狀》具銜署名“左拾遺、內供奉臣杜甫”、《舊唐書·肅宗本紀》所載至德二載五月十日張鎬任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相合。

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所稱“行在左拾遺”,洪業提出質疑,考詳下文。

第二,兩《唐書·杜甫傳》所載拜右拾遺為左拾遺之誤,可以根據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杜甫《奉謝口敕放三司推問狀》《為補遺薦岑參狀》具銜“左拾遺”、杜甫詩題《至德二載甫自京金光門出,間道歸鳳翔,乾元初,從左拾遺移華州掾》?,改正其誤。

“特命”。此二字并非虛下。《文苑英華》卷三八○至卷四七二近百卷授官制敕,用此語者僅寥寥幾例。即使《全唐文》中之制敕,用此語者亦不多。尤要者,告身用御寶極為罕見。皆足見肅宗當時器重杜甫。其遠因,是“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之舊情,近因即是杜甫冒著生命危險從安史叛軍占領的長安投奔鳳翔(今陜西鳳翔)行在。杜甫《述懷》:“去年潼關破,妻子隔絕久。今夏草木長,脫身得西走。麻鞋見天子,衣袖露兩肘。朝廷憫生還,親故傷老丑。涕淚受拾遺,流離主恩厚。”?“麻鞋見天子”“朝廷憫生還”“涕淚受拾遺,流離主恩厚”,當時肅宗杜甫君臣二人之情,見于敕詞與杜詩。

“赍”,在此訓為發給。《周禮·天官·掌皮》“歲終,則會其財赍”漢鄭玄注:“予人以物曰赍。”?《說文解字》卷六《貝部》:“赍,持遺也。”?

“符”。唐代授官,發給所授官員本人的制敕文書稱為符,又稱為告身。唐代授官制敕的形成過程,自開始階段代表皇帝意旨的宮中起草詞頭、或表奏皇帝畫可后,須經過中書省草詔、門下省審查、尚書省施行的三省運作程序。反映在授官制敕文書即告身上,通常包括制(敕)詞即制敕正文部分,和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官員具銜署名以及尚書省鈐印部分。《通典》卷十五《選舉三·大唐》:“主者受旨而奉行焉。各給以符,而印其上,謂之‘告身’。其文曰‘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自出身之人,至于公卿,皆給之。”?傳統文獻著錄授官制敕,通常只錄制(敕)詞部分,不錄三省官員具銜署名以及尚書省鈐印部分。告身實物則制(敕)詞部分和三省官員具銜署名以及尚書省鈐印部分齊全,更能完整反映三省運作程序,因此可貴。

“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年月有御寶一)”

杜甫告身上“年月有御寶一”,與通常告身上鈐“尚書吏部告身之印”多方不同?。今存唐代告身四十馀種,似尚未見這樣的情況?。但是今存唐代告身,僅是唐代告身的滄海一粟,何況唐代告身鈐御寶的情況本來罕見。

按北宋王曾(978—1038)《王文正公筆錄》“舊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軍國大事則議之,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馀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事無巨細,并熟狀擬定進入,上于禁中親覽批紙尾,用御寶可其奏,謂之印畫,降出奉行而已。由唐室歷五代,不改其制”。?

《四庫全書總目》卷一四○《王文正筆錄》一卷:“(王曾)官至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封沂國公,謚文正。事跡具《宋史》本傳。此乃所記朝廷舊聞,凡三十馀條,皆太祖、太宗、真宗時事,其下及仁宗初者,僅一二條而已。曾練習掌故,所言多確鑿有據,故李燾作《通鑒長編》,往往全采其文。”?足見《王文正公筆錄》所述之信實。

唐李肇《翰林志》:“近朝大事,直出中禁,不由兩省,不用六寶。并從權也。”又云:“貞元三年(787),(陸)贄上疏曰:‘伏詳令式及國朝典故,凡有詔令,合由于中書,如或墨制施行,所司不須承受。蓋所以示王者無私之義,為國家不易之規。……肅宗在靈武、鳳翔,事多草創,權宜濟急,遂破舊章。’”?

李肇《翰林志》作于元和十四年(819)?,所述“近朝”首先即指肅宗朝。所述“六寶”,就是御寶。陸贄、李肇所述,皆指肅宗施行墨制而言。所謂墨制,即用于公務的制敕未經中書、門下之程序,制敕書面僅有書寫皇帝命令的墨字(無中書省起草、門下省審查、尚書省施行之具銜署名),既無御寶,亦無門下省審查之印、尚書省施行之印,書面只有墨字而無朱印粲然,故名墨制。墨制施行后,仍須補辦三省程序(“所司不須承受”指補辦三省程序,此是申訴語,表明仍須承接補辦三省程序)。

由上可見:

第一,如《王文正公筆錄》所述,唐室歷五代之舊制,除拜即授官等事,擬定進入,皇帝“于禁中親覽批紙尾,用御寶可其奏,謂之印畫,降出奉行”。“降出奉行”,指由三省奉行。

第二,如陸贄上疏所述“肅宗在靈武、鳳翔,事多草創,權宜濟急”,“墨制施行”,李肇《翰林志》所述“近朝大事,直出中禁,不由兩省,不用六寶”,肅宗鳳翔行在連用于公務而不經三省程序的墨制都可以直接施行,則授官制敕“用六寶”“用御寶”直接施行,而不用“尚書吏部告身之印”,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杜甫告身用御寶,即是證例。

第三,杜甫告身用御寶,遂無必要亦不可能再用“尚書吏部告身之印”。明廖道南《殿閣詞林記》卷二十《封爵》:“(洪武)五年三月,命學士宋濓參考唐宋誥命,皆三省官列銜書名,復用吏部告身等印章,本朝誥敕既用御寶,則省臣不敢署名。”?“誥敕既用御寶,則省臣不敢署名”,此言雖出自明人之口,但是這個道理對唐人也是適用的。

第四,肅宗授杜甫左拾遺敕既用御寶,復由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赍符告諭,實際已加入三省程序,在程序上具有合法性;與肅宗施行墨制不用御寶,不經三省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完全是兩回事。

第五,杜甫告身并無御批,應是御批原敕留案(補辦三省程序),更寫一通,用御寶直接施行。

第六,杜甫告身年月上所鈐御寶是何印文?前人語焉不詳。按《唐六典》卷八《門下省》“符寶郎掌天子之八寶”條:“四曰‘皇帝之寶’,勞來勛賢則用之。五曰‘皇帝信寶’,徵召臣下則用之。”?印文當是“皇帝之寶”或“皇帝信寶”。

第七,唐授杜甫左拾遺敕用御寶,由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赍符告諭,這實際是皇帝直接授官,宰相施行。

在唐代,甚至有皇帝直接授官、直接施行之例。

按《舊唐書》卷十三《德宗本紀下》貞元十四年七月乙卯:“召右金吾將軍吳湊于延英,面授京兆尹,即令入府視事。”?

唐元稹《元氏長慶集》卷三五《謝恩賜告身衣服并借馬狀》:“當日召見天顏,口敕授官,面賜章服,拔令承旨,不顧班資,近日寵榮,無臣此例。”?

《舊唐書》卷十七上《敬宗本紀上》寶歷元年閏七月:“甲申,拾遺李漢、舒元褒、薛廷老于閣內論曰:‘伏見近日除授,往往不由中書進擬,多是內中宣出。’”?

《宋本冊府元龜》卷五一二《憲官部·選任》:“丁居晦為翰林學士,文宗于麟德殿召對,因面授御史中丞,翌日制下。”?

由上可知,第一,上述德宗、穆宗、敬宗、文宗時期授官各例,均為皇帝直接授官、直接施行。

第二,敬宗時諫官言“近日除授,往往不由中書進擬,多是內中宣出”,若是墨制授官更會被諫官指謫,而未見指謫,可見此多例授官是用御寶授官。

第三,文宗直接授官后“翌日制下”,是補辦三省程序。其馀各例,當亦是皇帝直接授官后補辦三省程序。

“命中書侍郎張鎬赍符告諭。故敕。”

按唐呂溫《呂衡州文集》卷四貞元十九年《謝授左拾遺表》:“伏奉制命,授臣左拾遺,又中使毛進朝至臣宅奉宣進止,賜臣本官告身者。”?德宗命中使發給呂溫左拾遺告身,并不如肅宗命中書侍郎平章事張鎬發給杜甫左拾遺告身隆重。“故敕”二字,是唐代敕書比較常見的結束語。《全唐文》卷九一昭宗《賜鎮東軍押衙樂仁厚敕》,四份敕書均用“故敕”二字結束。?。謹此說明,以免與明敕結束語“故敕”二字發生不必要的聯想。

為什么肅宗授杜甫左拾遺敕用御寶直接授官,而不經過通常完整的三省程序?當時肅宗獎勉杜甫心切。

由上可知:第一,杜甫告身用御寶,是皇帝直接授官,由宰相施行,在肅宗鳳翔行在時期,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

第二,杜甫告身用御寶,是皇帝直接授官,由宰相施行,與通常告身以皇帝名義授官、由三省奉行、鈐“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者,有所不同。

第三,德宗、穆宗、敬宗、文宗時期皇帝直接授官、直接施行之例,是有力的旁證。

三、唐授官制敕格式有不書原官職之例

洪業《杜甫:中國最偉大的詩人》(1952年):

且不論學者對這一告身的普遍接受,我毫不猶豫地認為這是一件贗品。不必討論唐代文書的細節問題(參見NiidaNoboru,To SohoritsubunshoNOkenkyu〈AcademyofO?rientalCulture,Tokyoinstitute,1937〉,PP. 793ff),我們可以拿這件告身與韋濟的拾遺任命相比較,韋濟告身見于《文苑英華》(1000卷,987年,1567年)卷383.5b;作偽者對唐代用法的無知立刻昭然若揭。此文并未提及杜甫從前的官職,而是一開始就說“襄陽杜甫”。?

按《法藏敦煌西域文獻》Pel.Chin.2819唐開元《公式令》殘卷:

制授告身式

門下:具官封姓名。(應不稱姓者,依別制。冊書亦準此。)德行庸勛云云。可某官。(若有勛官、封及別兼帶者,云某官及勛官、封如故。其非貶責,漏不言勛、封者,同銜授法。)主者施行。(若制授人數多者,并于制書之前名歷名件授。)?

唐代授官制敕之格式,雖然按令式絕大多數都是先書出被授官者的原官職,但是,唐代授官制敕亦有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之例,以及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用典等暗示出其原官職或出身之例。

唐代授官制敕格式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之例,茲舉5份唐代制敕原文如下:

4.白居易《白氏長慶集》卷五二《薛從可右清道率府倉曹制》:“敕:三品子薛從:惟汝父平,守吾藩鎮,能以忠力,殄寇安人。疇庸既以啟封,延賞亦宜及嗣。勉承義訓,無忝寵章。可朝散郎行右清道率府倉曹參軍。”

5.《文苑英華》卷四○七崔嘏起草《授蔣邕濟源縣令制》:“敕:夫任事之官,親于人者,莫切于令長也。非其才,則百里告病;得其人,則元元獲安。況授其臣,在乎所舉。獻狀推允,用觀爾能。邕,可河南府濟源縣令,馀如故。”

以上5份唐代授官制敕之格式,包含元宗簡、劉約、齊煦、諷、韋珩、鄂、薛從、蔣邕等八人之授官,均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

唐代授官制敕格式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用典等暗示出其原官職或出身之例,茲舉10份唐代制敕原文如下:

2.《元氏長慶集》卷四八《杜載可監察御史制》:“敕:杜載:西旅違言,侵坑縣道,雖有備無患,而予心惕然。惟爾載,奉捷潛奏,乘驛以奔,吉語亟來,人用胥悅。念驅攘之略,誠在將軍;獎飛馳之勞,宜加憲秩。歸語爾帥,無忘乃庸。”

制書通過敘事,暗示盧元勛原為鎮州藩鎮王承宗之將吏,而未直書其原官職。

制書云楊孝直“早以材力,從戎冀方,專習武經,通知吏事”,是通過敘事暗示其歷任武職、幕府僚佐,而未直書其原官職。

制書云孟存“嘗參劇務,亦牧疲人,咸有能名”,是通過敘事暗示其歷幕府僚佐、縣令,而未直書其原官職。

制書云馮韜“獨步詞科”,同靖“深通圣典”,是通過敘事暗示其二人分別出身進士科、明經科,均未書其原官職。

制書云李騭、特等皆“由憲府而入文昌,自藩方而并粉署”,是通過敘事暗示其原任御史臺官、幕府僚佐,而均未直書其原官職。

以上10份唐代授官制敕之格式,包含李拭、韋虔度、杜載、盧元勛、楊孝直、孟存、武元衡、崔璹、儔、馮韜、同靖、宇文臨、李騭、特等十馀人,均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用典等暗示出其原官職或出身。

由上可知:第一,唐代授官制敕格式按令式要書出被授官者的原官職,但是亦有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之例,以及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用典等暗示出其原官職之例。可見唐代授官制敕格式并非一成不變,而是在一定程度上靈活變化而多樣。

第二,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乃是含蓄地表示皇帝與杜甫“有舊”,暗示杜甫原為太子亨即唐肅宗之東宮官,此符合唐代授官制敕格式有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暗示出其原官職之例。

第三,洪業根據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并未提及杜甫從前的官職”,“毫不猶豫地認為這是一件贗品”,斷言“作偽者對唐代用法的無知立刻昭然若揭”,與唐史不符,不能成立。

從邏輯上說,所有告身必須提及從前官職的觀點也是說不通的。一個人被授官總是從無到有,第一次授官以前并沒有官職,怎么提及從前的官職?

四、唐有行在官名稱之例

洪業《杜甫:中國最偉大的詩人》:

唐代官品制度之“階高而擬卑,則曰行”,與行在官之官稱,是兩回事,在此不用闌入官品制度。唐代有無行在官之官稱?仍須考察唐代文獻。

由上可知,今存唐代文獻所見,唐代有行在官之官稱,包括武官行在都知兵馬使、行在都虞候、行在右廂兵馬使、行在中軍鼓角使、文官行在尚書戶部侍郎等。因此,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行在左拾遺”之官稱,無可懷疑。洪業認為唐代無行在官之官稱,“行在左拾遺”之官稱出自“作偽”與“無知”,亦與唐史不符,不能成立。

北宋去唐未遠,宋承唐制,北宋行在官之官稱承襲自唐五代,足資參考。

《宋會要輯稿·職官四·行在諸司》所載“諸司前代元無隨駕之文”,“并云行在某司”,表明行在某司的官署名稱,來自唐五代。因為北宋之“前代”,就是唐五代。上述文獻中記載的北宋行在諸司、判行在三司事、行在尚書吏部員外郎、行在尚書祠部員外郎等行在官稱,是承襲自唐五代。宋代距今較唐代為近,文獻保存至今較唐代為多,其中行在官稱較唐代保存至今的更多,茲不備舉。

五、唐宋元明有關偽造制敕之刑法規定

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是否是偽造,關系到一個不容忽視的法律問題,即唐宋元明歷代之刑法,關于偽造制敕之定罪。

由上可知,依照唐代刑法,偽造皇帝御寶者斬、詐偽制書者絞;依照宋代刑法,諸偽寫官文書印者流二千里,偽寫前代官文書印有所規求封用者,徒二年;依照元代刑法,偽造省印敕牒者為首處死;依照明代刑法,凡詐為制書及增減者皆斬,未施行者絞。

認為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是“作偽”,有沒有想到唐、宋、元、明歷代相關刑法?有沒有想到,偽造杜甫告身,觸犯唐、宋、元、明歷代刑法,杜甫后人犯得著這樣做嗎?

六、結語

1.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所述“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所述及所涉及之時間、地點、史事、當事人唐肅宗、中書侍郎張鎬、左拾遺杜甫,與唐史、杜詩完全相合。杜甫告身用御寶,是皇帝直接授官,由宰相施行,與通常告身以皇帝名義授官、由三省奉行、鈐“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者,有所不同。在唐代尤其肅宗鳳翔行在時期,此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德宗、穆宗、敬宗、文宗時期皇帝直接授官、直接施行之例,是有力的旁證。

2.唐代授官制敕即告身格式按令式要書出被授官者的原官職,但是唐代授官制敕格式亦有完全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之例,以及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用典等加以暗示之例。杜甫告身“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含蓄地表示皇帝與杜甫“有舊”,暗示杜甫原為太子亨即唐肅宗之東宮官,符合唐代授官制敕格式有不書被授官者原官職,而通過敘事加以暗示之例。因此,洪業根據杜甫告身“并未提及杜甫從前的官職”,“認為這是一件贗品”的說法,與唐史不符,不能成立。

3.唐代有行在官之官稱,今存唐代文獻所見,包括武官行在都知兵馬使、行在都虞候、行在右廂兵馬使、行在中軍鼓角使、文官行在尚書戶部侍郎等,杜甫告身“行在左拾遺”之官稱,無可懷疑。因此,洪業認為唐代無行在官之官稱,“行在左拾遺”之官稱出自“作偽”與“無知”,亦與唐史不符,不能成立。

4.按唐代刑法,偽造御寶者斬、詐偽制書者絞;按宋代刑法,偽寫前代官文書印有所規求封用者,徒二年;按元代刑法,偽造省印敕牒者為首處死;按明代刑法,凡詐為制書及增減者皆斬,未施行者絞。可見,即使是從觸犯歷代刑法這一起碼的底線來說,偽造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也應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5.唐授杜甫左拾遺告身是真品,不是“贗品”。南宋為之刻石之人、明代進士知縣黃華、湖廣布政司參政陳塏、按察司僉事張景賢、明末清初文學領袖錢謙益、著名金石學家葉奕苞、明清《平江縣志》的歷次官方纂修團隊等,無一人認為杜甫告身是“贗品”。為什么?因為他們生活在傳統歷史文化包括典章法制的生活之中,熟悉情況,有鑒識,負責任,所以對于告身真品,不會以真為假。現代學者則可能以真為假。這也許表明,現代學者可能已和傳統歷史文化生活脫節。

注釋:

①(唐)蘇鶚:《蘇氏演義》,《古今注·中華古今注·蘇氏演義》,商務印書館1956年版,第18頁。

②(清)張培仁監修、李元度纂修:同治《平江縣志》,岳麓書社2011年影同治十三年刻本,第727頁。

③④⑤(清)乾隆八年謝仲坃原纂、乾隆二十年石文成增修:《平江縣志》,《中國地方志集成湖南府縣志輯》第8冊《乾隆平江縣志同治平江縣志》影原刻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13頁、第11頁、第108頁。

⑥(清)乾隆八年謝仲坃原纂、乾隆二十年石文成增修:《平江縣志》,《中國地方志集成湖南府縣志輯》第8冊《乾隆平江縣志同治平江縣志》影原刻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150頁。以上所引乾隆《平江縣志》相關文獻材料,又見于丘良任編著《杜甫在湖湘杜甫湖湘詩研究資料匯編》,湖南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46-48頁。

⑦(清)乾隆八年謝仲坃原纂、乾隆二十年石文成增修:《平江縣志》,《中國地方志集成湖南府縣志輯》第8冊《乾隆平江縣志同治平江縣志》影原刻本,第163-164頁。以上所引乾隆《平江縣志》相關文獻材料,又見于丘良任編著《杜甫在湖湘杜甫湖湘詩研究資料匯編》,湖南文藝出版社2003年版,第62-63頁。

⑧(唐)杜甫著、(清)錢謙益箋注:《杜工部集》,《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第40冊影清康熙六年季振宜原刻本,北京出版社1998年版,第64頁。案:《四庫禁毀書叢刊》《續修四庫全書》影印《錢注杜詩》之底本,學界皆認為是康熙六年季振宜刻本,誤。根據此本眾多“玄”字均缺末筆,已避康熙御名諱,可知非康熙六年初印本,應是康乾間后印本,其上限,當在康熙十幾年以后,下限則在乾隆三十四年禁毀錢謙益書以前。此一后印本之修版,至少包括剜去“玄”字末筆。清代雕版印本書避諱,實逐漸起于康熙十幾年以后。康熙十幾年以前并不避諱,包括不避玄燁諱字。學界只是說清代避諱起于康熙,似尚無人述及具體年代(康熙在位六十一年),謹此提出,以供參究。⑨(清)葉奕苞:《金石錄補》二十七卷《續跋》七卷,《續修四庫全書》第901冊影清道光二十四年別下齋刻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200頁。按宋王象之《輿地碑記目》卷二《滁州碑記·白知節告身石刻》:“今瑯琊寺有唐滁州刺史白知節告身石刻,乃開元十七年也。”(《歷代碑志叢書》第2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21頁。)1972年,陜西禮泉出土唐太宗女李孟姜臨川公主石刻告身二件(陜西省文管會、昭陵文管所《唐臨川公主墓出土的墓志和詔書》,《文物》1977年第10期)。可見唐代已經流行石刻告身。

⑩(清)江昱:《瀟湘聽雨錄》,《續修四庫全書》第1138冊影乾隆二十八年癸未刊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13-14頁。

?《明史》卷七五《職官志四·縣》:“知縣一人,正七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第6冊,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850頁。)

?《明史》卷七五《職官志四·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掌一省之政。”“參政、參議,分守各道。”“(洪武)十三年改布政使,正三品,參政,從三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第6冊,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839-1840頁。)

?《明史》卷七五《職官志四·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副使、僉事,分道巡察。”“(洪武十六年)改按察使為從三品,副使二人,從四品,僉事,從五品。”“按察司副使、僉事,分司諸道。提督學道,清軍道,驛傳道。(十三布政司俱各一員,惟湖廣提學二員。)”(清張廷玉等撰:《明史》第6冊,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840-1843頁。)?(清)張廷玉等撰:《明史》第6冊,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840-1843頁。

?(明)弘治十五年徐溥等纂修、正德六年李東陽等參校、萬歷十五年申時行等重修:《大明會典》卷二百一,第12-13頁,明萬歷內府刻本。

??○74洪業:《杜甫:中國最偉大的詩人》,第六章《“東胡反未已”》,曾祥波譯自美國哈佛大學出版社1952年版,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07頁、第107頁、第107頁。

??(宋)歐陽修、宋祁撰:《新唐書》第18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736頁、第5737頁。

???○75(唐)李林甫等撰,陳仲夫點校:《唐六典》,中華書局1992年版,第663頁、第720頁、第252頁、第28頁。

?(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6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1912頁。

?(宋)王溥撰:《唐會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560頁。

?“有舊”,指過去曾有交往或老交情。唐人敘述皇帝與某人“有舊”,略舉六例如下。(唐)劉肅《大唐新語》卷二《蘇世長》條:“武德四年,王世充平后,其行臺仆射蘇世長以漢南歸順,……高祖與之有舊。”(唐劉肅撰,許德楠、李鼎霞點校《大唐新語》,中華書局1984年版,第19頁。)《舊唐書》卷九八《李元纮傳》:“本姓丙氏,曾祖粲,隋大業中屯衛大將軍。屬關中賊起,煬帝令粲往京城以西二十四郡,逐捕盜賊,粲撫循士眾,甚得其心。及義旗入關,粲率其眾歸附,拜宗正卿,封應國公,賜姓李氏。高祖與之有舊。”(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9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3073頁。)《宋本冊府元龜》卷一七二《帝王部·求舊第二》:“陳政,初仕隋為謁者兵曹。宇文化及之逆,以為太常卿,委之御侮,政數勸化及歸國,化及不能,乃亡歸長安,化及失政之后,三軍奪氣,兵勢益弱。帝與之有舊,聞其來也,大悅,遣使迎勞,及至,賜宴極歡。尋授內史舍人。”(《宋本冊府元龜》第1冊,中華書局影印本,第394頁。)《宋本冊府元龜》卷一七二《帝王部·求舊第二》:“薛萬淑以屢有戰功,拜上柱國,封武城郡公。帝與之有舊,引為護軍。及嗣位,拜右領軍。”(《宋本冊府元龜》第1冊,中華書局影印本,第395頁。)《舊唐書》卷一九○中《賀知章傳》:“至鄉無幾,壽終,年八十六。肅宗以侍讀之舊,乾元元年十一月詔曰:‘……駕青牛而不還,狎白衣而常往。丹壑非昔,人琴兩亡。惟舊之懷,有深追悼。’”(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15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034- 5035頁。)(唐)陸贄《初收城后請不誅鳳翔軍將趙貴先狀》:“昔漢高帝既定四方,見諸將往往竊語謀反,乃問張良曰:‘為之奈何?’良曰:‘陛下最恨者為誰?’帝曰:‘雍齒與我有舊,而數窘我。’良曰:‘今急封雍齒,則人人自堅矣。’”(唐陸贄撰,王素點校:《陸贄集》下冊,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513頁。)唐代皇帝重視藩邸或東宮故舊。《宋本冊府元龜》卷一七二《帝王部·求舊第二》:“太宗以武德九年八月即位,九月戊戌,賜舊邸僚舊,下逮胥吏,帛各有差。又宴舊府佐及學士于弘教殿,賜物各有差。”又:“開元二年八月詔曰:朕聞士之生代,始于事親,中于事君,終于立身,此其本也。若乃移孝成忠,策名委質,命有太山之重,義徇則為輕;事有疾風之力,節全則為勁。況君臣之相遇,而故舊之不遺乎?”又:“肅宗以至德元年七月即位于靈武,詔東宮官屬,既會昌期,合承寵命,量加改轉。”(《宋本冊府元龜》第1冊,中華書局影印本,第394頁,第397頁,第398頁。)可見唐自太宗至玄宗、肅宗,其即位之初,皆明詔不忘藩邸或東宮故舊。肅宗詔東宮舊屬之“合承寵命”,更是應與杜甫直接相關。

?按《文苑英華》卷三八七賈至起草《授韋綬禮部尚書、薛放刑部侍郎、丁公著工部侍郎等制》:“敕:尚書左丞韋綬等:朕在東宮時,先皇帝垂慈圣之德,念予沖蒙,選端士通儒,使講貫今古。自禮樂刑政,暨君臣父子之道,博我約我,日就月將。俾予于今,不至墻面。克荷丕訓,大揚耿光,實綬、放、公著之力也。故朕嗣位未踰時月,或自郡邸,或自省署,征擢寵用,為丞、郎、給事中。官雖超拜,職亦具舉。師道光而心愈讓,人爵貴而身益恭。宜更褒升,重酬輔導。以綬精粹辯博,有先儒之風,可作秩宗;以放端明慎重,行君子之道,可居憲部;以公著檢敬規度,得有司之體,可貳冬官。於戲,貞百工,平五刑,典三禮,皆重任清秩,予無愛焉。蓋欲表二三子道不虛行,而明予一人德無不報也。綬,可禮部尚書;放,可刑部侍郎;公著,可工部侍郎;馀官并如故。”(宋李昉等編:《文苑英華》第3冊,中華書局1990年版,第1972-1973頁。)唐肅宗既然會在《授韋綬禮部尚書等制》中回顧東宮舊情,則在授杜甫左拾遺誥中表示“襄陽杜甫,爾之才德,朕深知之”,流露出念及東宮舊情之意,亦是自然的事。

?????○71(唐)杜甫著,(清)仇兆鰲注:《杜詩詳注》,中華書局1979年版,第395頁、第2198頁、第2196頁、第480頁、第358頁、第239頁。

?(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15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054頁。

?(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1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246頁。

?(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周禮注疏》卷七,《十三經注疏》下冊,中華書局1980年影清阮元校刻本,第684頁。

?(漢)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78年影清陳昌治刻本,第130頁。

?○57(唐)杜佑撰:《通典》第1冊,中華書局1984年版,第360頁、第658-659頁。

?(唐)德宗建中元年八月顏真卿《自書告身》,年月、職名之上,用“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計二十九方。見《唐顏真卿傳本墨跡選》,上海書畫出版社1994年版(原件今藏日本東京臺東區立書道博物館)。清王昶《金石萃編》卷一百二《唐六十二·顏魯公書朱巨川告身》條著錄明陸完《跋》文:“此唐德宗建中三年六月給授中書舍人朱巨川告身符,年月、職名之上,用‘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計二十九顆。”(清王昶:《金石萃編》第3冊,北京市中國書店1985年影1921年掃葉山房石印本,卷一百二,第7頁。)

?徐暢:《存世唐代告身及其相關研究述略》,附表《存世唐人告身及其出處索引》,著錄今存唐代告身41種,見《中國史研究動態》2012年第3期。

?(宋)王曾:《王文正公筆錄》,朱易安等主編《全宋筆記》,第1編第3冊,大象出版社2003年版,第266頁。王曾為北宋名臣,《宋史》卷三一○有傳。

?(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下冊,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1189頁。

?(唐)李肇:《翰林志》,傅璇琮、施純德編:《翰學三書》第1冊《翰苑群書》,遼寧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2頁,第3-4頁。

?(唐)李肇《翰林志》:“元和十二年,肇自監察御史入,明年四月,改左補闕,依舊職守。”(傅璇琮、施純德編《翰學三書》第1冊《翰苑群書》,遼寧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6頁。)

?(明)廖道南:《殿閣詞林記》,余來明、潘金英校點《翰林掌故五種》,武漢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282頁。

?○76○77○78(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2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388頁、第337頁、第340頁、第341頁。

?(后晉)劉昫等撰:《舊唐書》第15冊,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4400頁。

?《宋本冊府元龜》第2冊,中華書局影印本,第1302-1303頁。

?(唐)呂溫:《呂衡州文集附考證》,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39頁。

?(清)董誥等編:《全唐文》第1冊,中華書局1983年影嘉慶內府刊本,第224頁、第956頁。

?○74洪業:《杜甫:中國最偉大的詩人》,曾祥波譯自美國哈佛大學出版社1952年版,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07頁、第107頁。

?上海古籍出版社、法國國家圖書館編:《法藏敦煌西域文獻》,第18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364頁。

責任編輯 劉曉鳳

作者:鄧小軍,首都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100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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