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標簽

李柔

那些年的作業，一個人錯了，全班都錯了

在一個村子里，住著一群由木匠伊萊雕刻成的小木頭人，他們叫作微美克人。這些微美克人每天都重復做一件事情：給彼此貼標簽。他們給自己認為優秀的人貼上星星，認為糟糕的人貼上灰色圓點。后來，有的微美克人身上的星星越來越多，有的微美克人身上的灰點越來越多。有一天，被貼了許多灰點、開始覺得自己差勁的潘奇諾，見到身上既沒有星星也沒有灰點的露西亞，感到好奇驚異，問她是如何做到的。她告訴潘奇諾這是憑借伊萊的幫助，并將潘奇諾帶到伊萊那，而伊萊告訴他：“你很特別。”

這個社會上有太多的人，像微美克人一樣喜歡給別人貼標簽。鄭淵潔的小說《馴兔記》講了一個這樣的故事：皮皮魯上小學的第一天，因為不聽老師的話，遭到老師的批評。老師任命班上最安靜的女生當班長，她老實聽話，嚴格服從老師和家長的命令。不久，她的耳朵變長了，甚至后來還變成了兔子。知道這個消息的老師和校長竟欣喜若狂，覺得她能變成可愛溫順又聽話的兔子是個奇跡。皮皮魯想把事情告訴父母，以為他們害怕了就會讓他轉學。可沒有想到，父母居然讓皮皮魯向班長學習，鼓勵他早日變成兔子。到了后來，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變成了兔子，只剩下皮皮魯的時候，他被大家貼上“頑固”“調皮”“不聽話”“壞孩子”等等的標簽。皮皮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看到老師為自己擔心得焦頭爛額，父母為自己焦慮得忙前顧后，內心十分愧疚。最后帶了個兔子頭套，披了件兔子衣服去上學，終于能安心坐在班里了。可笑的是，努力變成兔子的他，在帶上頭套上學后，真的變成了兔子。

人們總是不滿所謂有風格、與他們不合、看起來與他們格格不入的人。孩子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他們從小就被一套做人準則所約束，大人們告訴他們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叫他們認真學習、聽話服從，給他們之中做得好的孩子貼上星星，貼上“好孩子”的標簽。而有思想、一意孤行、不服從命令，總是說與他們認知不符的東西的那些孩子，則被貼上了“壞孩子”的標簽。后來這種想法在“好孩子”和“壞孩子”的心中扎根了，他們也這么給自己的孩子貼上這樣的標簽。于是標簽開始循環，一直傳遞了下去。

多年前就引起軒然大波的楊永信事件，如今又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我不禁打起寒戰。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家長把自己孩子，送到那種用電療、虐打、藥物控制等等手段進行“治療”的網戒中心？會認為自己的孩子反叛、有網癮、早戀、學習差是病，需要治療，給他們貼上難看的標簽，而他們卻認為這樣做是對孩子好。

微美克人是幸運的，至少創造了他們的人會告訴他們“你很特別”，至少他們還能卸下標簽。可是像皮皮魯和那些被關在網戒中心的孩子，有誰能告訴他們“你很特別”，有誰幫他們卸下標簽，有誰來阻止可怕的標簽繼續在人心中循環呢？

指導教師 熊芳芳

《微美克人故事》，由全美最受歡迎的作家陸可鐸精心編寫，數位繪畫大師傾情繪制而成。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