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經濟學視角下的中國職業足球轉會制度對策研究

楊仲舒

(江西財經大學 江西 南昌 330000)

?

新制度經濟學視角下的中國職業足球轉會制度對策研究

楊仲舒

(江西財經大學 江西 南昌 330000)

職業足球運動是與市場化、職業化密切聯系在一起的,資源在市場中盡可能得到充分合理的配置是市場經濟條件下對職業足球的根本要求。作為職業足球最重要的資源——球員，理所當然的要在俱樂部之間得到合理的流動。職業運動員在兩個或者兩個以上體育俱樂部之間流動就是轉會,實質上是運動員變更勞動關系的行為。恰當的轉會有利于俱樂部調整結構,補充實力,實現巨大的商業利益；有利于激發球員的積極性,提高其水平,獲得更高的薪酬；更有利于提高整個足球職業聯賽的競爭性,促進足球運動整體發展。要想使轉會過程長期發揮作用,就需要相應的轉會制度予以保證。本文借助制度變遷的視角，希望對中國足球的轉會制度的合理變遷提供一點參考。

制度變遷；轉會制度

在我國，現階段球員轉會頻繁，國內球員身價虛高。在2015年的冬季轉會期，中國足球聯賽被稱為“世界上最燒錢的聯賽”，在球員轉會市場，中國聯賽總支出3億歐元。現代足球運動是與市場化、職業化密切聯系在一起的,資源在市場中盡可能得到充分合理的配置是職業足球的根本要求，作為現代職業足球最重要的資源,球員理所當然的要在俱樂部之間得到合理的流動。但近年來，國內轉會市場球員身價虛高，與其球員實際價格嚴重不符；同時以劉健“陰陽合同”、青訓球員流失為代表的一系列國內轉會私下交易等種種非透明的操作頻頻發生，這些問題損害了足球運動員以及所屬俱樂部合法權益，使中國足球轉會市場較為混亂。

本文將會從新制度經濟學的制度變遷的視角研究中國足球歷屆轉會制度，并在新制度經濟學視角下提出對策，以期對中國職業足球轉會制度的完善貢獻綿薄之力。

一、轉會制度及其變遷過程

(一)轉會制度定義

轉會制度是足球職業聯賽的管理者規范球員在不同俱樂部之間流動的各種規則和約束，它作為正式的制度，具有行業規范的性質。轉會制度是在自發演進的過程中通過人為設計最終確立的。它的目的是為足球職業聯賽的參與主體(俱樂部、球員)提供有效信息，方便俱樂部自身經營管理及球員的職業規劃，提高他們對未來預期的確定性，通過降低經濟活動成本、提高收益的方式予激勵，對機會主義等不法行為進行約束和懲罰。轉會制度盡量在長時期內保持一定的穩定性，并且需要其他制度，尤其是懲罰性制度的通力配合，這樣才能更好的為職業足球聯賽服務，促進足球運動的發展。①

(二)我國職業足球運動員轉會制度變遷的過程

中國足球于20世紀90年代初進行職業化改革,1991年在大連成立第一個職業足球俱樂部。1992年6月,中國足協以及原國家體委領導在北京紅山口召開會議,確定將足球改革作為我國競技體育改革的突破口,讓足球項目率先實行職業俱樂部制。1994年中國足球正式推出職業聯賽,中國足協自1994年12月15日起,全面推行職業足球運動員轉會制度。1995年1月5日,馬明宇以42萬元的轉會費轉會至廣東宏遠俱樂部,效力兩年,成為足球職業化以來第一個通過正規渠道轉會的球員。從1994年至今,中國的職業足球轉會制度可以分為六個階段

1.自由轉會制

1995-1997年的自由轉會制度，中國足協借鑒國外的足球轉會制度，職業足球俱樂部根據自己的需求，向中國足協自由申報球員，買方俱樂部可以與賣方俱樂部進行接觸，在球員合同未到期的情況下，三者在達成一致的情況下，上報中國足協，中國足協完成相關行政審批，并且收取轉會程序的費用；如若球員合同已經到期，滿足球員轉會的要求，球員和準轉入俱樂部之間可以簽訂合同，上報中國足協。在1998年，將自由轉會制度改為順序申報制度，是對順序摘牌制的試行，但根本上沿用自由轉會制度的標準。

但是由于當時的職業足球俱樂部大多由國有企業控股，因此球員的自由轉會，對于轉出的足球俱樂部來說屬于國有資產流失，因此很多俱樂部開始壟斷自己的球員，不允許球員的轉會；與此同時，球員私下與其他俱樂部接觸，物質和金錢條件的誘惑，對于契約精神不足的球員，很容易與原俱樂部不再續約，要求轉會，這對原俱樂部成績的穩定有很大的影響，因此中國足協終止了球員的自由轉會。

2.順序摘牌制

1999-2000年，為了避免球員與俱樂部的私下接觸，保護俱樂部的合法權益，中國足協使用了類似密封拍賣的球員轉會機制，規定由俱樂部將不再需要的球員報備中國足協，在價格合理的情況下允許轉會，這樣中國足球就形成了球員轉會名單；俱樂部對于心儀的球員，根據俱樂部上賽季的排名，由高到低對列入轉會名單的球員進行報價。每輪次每俱樂部限摘1名球員,最多不得超過5名。中國足協在此過程中充當“中間人的角色”，防止了球員與俱樂部的私下接觸，簽訂合同等非法行為。

但是由于排名靠前的俱樂部，本身實力就強于其他球隊，如果允許強的球隊優先選擇球員，這就會繼續鞏固強隊的自身實力，對于弱隊來說，只能挑選剩下的轉會球員，對于聯賽中的弱隊來說，容易失去積極性，聯賽觀賞性大打折扣。

3.倒序摘牌制

2001-2002年，在經歷了順序摘牌制之后，為了增加弱隊的積極性，增強其實力，增加聯賽的觀賞性，中國足協決定采取采用倒序摘牌制，也就是由弱隊優先進行球員的選擇，而強隊其后進行選擇，這樣就能減少強隊與弱隊的實力，使聯賽爭奪充滿懸念。

但是由于職業足球比賽是團隊的比賽，幾個人很難改變球隊的戰績；再者有錢的俱樂部希望能進行大手筆的投入，但是由于摘牌順序的限制，使他們有心無力；最后球員作為轉會的主體，由于足協的規定扼殺了很多球員轉會到心儀俱樂部的想法，增加了球員與俱樂部、俱樂部之間的矛盾，使得交易費用大大增加

4.混合制

2003-2004年,中國足協在倒序摘牌的基礎上，對轉會制度再次作出了修改。實行自由摘牌和倒摘牌相結合的制度。實際上就是“雙軌制”,自由摘牌是各俱樂部根據與球員的意愿進行摘牌,剩余的轉會名額再按照“倒摘牌”進行摘取。這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俱樂部和球員的雙向選擇,減少了“截殺”現象的出現,緩解了“倒摘牌制度”帶來的沖突。但其本質并沒有改變,歸根到底也是倒摘牌為主的轉會制度。

5.有限制的自由轉會制

有限制的自由轉會制度是2005年開始施行,一直沿用至2009年的轉會制度。這種形式完全取消了“倒摘牌”的方式,各俱樂部在規定時間內根據足協審核的轉會名單,自由摘取所需球員。但對轉會證明、轉會合同、工作合同等中國足協依然有權進行監督,并對相關資料加以備案。“自由摘牌制”依然沒有改變球員上榜被摘不得退摘的情況,球員的被動地位沒有得到實質改變。

在1993年到2009年13年間的轉會制度下對于合同到期的球員，俱樂部仍然對其擁有30個月的歸屬權，也就是說在30個月之后球員才有自主權。此項規定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俱樂部的利益，特別是中小俱樂部(以培養輸出青訓球員為主的俱樂部)的合法權益，但對球員自主權的削弱也損害了球員的積極性。

6.自由轉會制度

由于受到“周海濱出走埃因霍溫”事件的影響，2009年中國足協決定施行自由轉會改革，并于2011年在各級別聯賽間正式施行，即各俱樂部可以自由聯系球員，轉會成功后需到中國足協注冊；球員與原俱樂部合同到期后，可以以自由人的身份加入其它俱樂部，原俱樂部不能收取轉會費。自由轉會制度不僅能夠有效保障球員的切身利益，而且俱樂部具有更多的自主權了，他們可以效仿歐洲的俱樂部，將自己不想要的球員交易或者交換出去。俱樂部如果不放人，等到球員合同到期便可以零轉會費轉會。對于隊伍中想要離開的大牌球員也基本采取了放行的態度。

二、結論與對策研究

(一)對我國職業足球運動員轉會制度存在問題的建議

1.轉會制度內在機制改善的相關建議

從制度變遷的制度供給和制度需求看，制度變遷供給是新制度的供給主體在制度變遷受益大于制度變遷成本的情況下設計和推動制度變遷的活動。轉會制度變遷供給是足協根據聯賽的主體對于利益的訴求，在現有的背景下所能提供的制度。

首先，減少無端的行政干預，尊重足球規律辦事，足協的管辦分離要徹底，堅決杜絕一套人馬，兩塊牌子的“自欺欺人”做法；

其次，向歐洲及其日韓等高水平國家借鑒成功的轉會制度，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增加轉會制度相關技術的學習，為球員轉會提供制度保障；

最后，運用成本收益等科學方法合理預測制度變遷所能帶來的收益和制度變遷所需成本。

我國足球職業聯賽轉會制度的變遷是先采取“自由轉會制”再完全轉向“摘牌制”,從“完全自由”全面轉向“嚴格限制”。這個制度變遷過程自始至終都是在足協的領導下強制性的制度變遷,缺乏制度變遷的原動力,難免會忽視轉會制度主體的利益需求，這個變遷過程與中國國情不符。歐洲足球制度是自發誘致性的,我國是強制性外部變遷。我國轉會制度變遷不完全是參與主體利益博弈的結果，制度變遷過程中存在不同地位的利益集團,他們擁有不同的需求和力量,從而引起制度需求和供給的變化,使制度產生從不均衡到均衡然后再到不均衡的動態變化。歐洲足球轉會制度的變遷反應了不同階段球員與俱樂部的內在需要,是經過長期博弈后最終由相關管理機構確立的轉會制度。我國轉會制度的演進過程從照搬歐洲經驗到“閉關鎖國”,始終沒有很好的反應俱樂部和球員的利益需求,沒有在最合適的階段推出最與之相適應的制度,這阻礙了職業足球水平的提高。

2.轉會制度變遷方式應該采取相機組合模式

強制性制度變遷、誘致性制度變遷既可以和突進方式結合也可以和漸進的方式結合，轉會制度變遷應該根據實際情況，相機選擇制度變遷的方式，使轉會制度變遷趨向合理化。

在轉會制度不合理，不利于轉會主題的合法利益，迫切需要新的制度的引入，但是引入的轉會制度不知道能否適應中國的國情的時候，應該采用強制性制度創新方式+漸進方式的組合。這種制度變遷的組合模式是指在一段較長的制度體制變革中，從整體上來講，占主導地位的制度變遷方式是以政府為主的強制性制度變遷，但是有漸進的因素；一是在單一制度的變遷的軌跡上又具有一定的漸進的性質；而是在核心制度和配套制度安排上有先有后，而且還與一定的時滯；二是注意交替使用強制性制度供給滿足制度累增的需要。這種制度變遷的組合模式較第一種組合模式相對溫和，有些制度也給制度需求主體一定的內生需求時間和空間，制度安排有一定的調整余地，避免制度的震蕩和破壞性，制度作用對象也有一定的適應時間，可以減少制度作用對象對于新制度的抵制，制度安排的摩擦成本較第一種組合模式要低。這種制度變遷組合模式的缺點主要是:一是由于強直性制度作用的時間比較長，利益集團尋租的可能增強和各種“搭便車”的現象不可避免；而是由于漸進式強制性制度變遷，可能會出現制度變遷的強度不夠的現象；三是制度的內生誘導仍然不足；另一方面就是要及時的根據制度需求的累計情況，安排好強制性制度供給的時機。②在1998年中國足協舍棄自由轉會制度，采用的就是這種制度變遷的相機組合模式。由于當時的但是該轉會制度雖然有政府提供的制度變遷，但是沒有考慮球員的轉會訴求，并且制度變遷的方式較長，具有嚴重的路徑依賴現象，使得那一批的足球運動員的合法權益不能得到合理的保障。在2009年的掃黑反賭過程中，查處的一系列尋租案件中，集中在漸進式的制度變遷的過程中，因此除非在有健全的法律體制之下，可以采用這樣的組合模式。

足協作為轉會制度供給者，要權衡轉會主體的利益，相機抉擇，根據轉會市場的環境，實現合理的制度變遷，以期轉會制度更加合理有效。

(二)轉會制度外在機制完善的相關建議

1.俱樂部結構完善

由于球員的轉會和球員的工資是俱樂部指出最大的一部分，因此職業俱樂部要不斷完善產權結構，俱樂部經營多元化推動轉會合理有序進行，實現自負盈虧，使得俱樂部不會因為轉會制度的變遷出現較大的波動。

首先，各職業足球俱樂部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建立健全的中超聯賽產權制度；兩權分離,政俱分明；推行現代公司治理模式,改善俱樂部的管理與運營。通過落實產權制度基本形成責、權、利相統一,管資、管事、管人相結合的聯賽俱樂部監管體制,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聯賽經營管理體制；實現俱樂部資產的充分流動,廣泛引入各類社會和國外資本聯動的進退結合,形成能進能退的融資體制和機制,國資、企業集團資金、民間分散資本和外資共融共進的混合經濟格局；保護所有投資者、消費者、球員等的利益。

其次，確定中國職業足球聯賽的無形資產產權歸屬,調動俱樂部的積極性中國職業足球在長遠發展中,中國足協和各職業足球俱樂部之間要運用法律手段,確定其產權屬性,對俱樂部的權益進行明確界定。按照巴澤爾的觀點,中國足協應將中國職業足球聯賽的無形資產產權歸還給各職業足球俱樂部,這樣可以大大調動各俱樂部的積極性和投資熱情。中國足協在未來中國職業足球的發展中,要轉變角色,弱化其行政職能,突出其服務職能。要為中國足球服務、為各俱樂部服務、為球迷服務。同時,國家要對贊助企業給予一定的政策扶持,讓更多的企業和社會力量參與到足球領域,不斷拓寬融資渠道。完善轉會制度,給予球員更多的決定權和自由權。國內轉會要引進經紀人制度,不斷完善我國職業足球的轉會制度。

最后，加大俱樂部對青少年后備人才的培養,落實運動員退役就業保障制度。

2.足協職能轉變更加徹底

第一，徹底落實管辦分離。足協作為中國足球發展、聯賽管理部門，應將管辦分離真正落實到位，在制度變遷過程中要考慮轉會主體的利益訴求，真正的做好一個第三方的“管理者”，嚴禁出現即是運動員又是裁判員。現階段管辦分離已經貫徹執行，因此足協應該借助東風，厘清哪些是應該做、可以做，把一部分權利下放，真正的將足球協會向民間團體組織引導，真正按照足球規律辦事，禁止權力尋租，完善足球環境。

第二，完善足球立法工作。轉會市場的亂象，亟待需要足球立法工作，要把足協的權利關在籠子里，防止權力尋租；明確“暴力工具”不是為所欲為，足協加快足球領域各個方面的立法工作，真正做到有法可依，在制度無法明確的領域內進行合理的法律裁決，對轉會、青訓、俱樂部等進行約束。

第三，在轉會市場當中，引入符合中國特色的工具加強轉會工作引導，例如引入NBA的“工資帽”等手段，打擊不符合轉會市場規律的轉會；加強轉會計算工具的開發，使得在投資收益的理論下，使得投資真正符合市場規律。

第四，明確無形產權的歸屬問題。使得俱樂部和足協的利益趨于一致，加大聯賽轉播、球場贊助、聯賽贊助、球隊贊助的無形資產的營銷手段，明確無形資產的歸屬，使得俱樂部能在職業聯賽中真正受益。

第五，建立中國足球仲裁委員會。建立仲裁委員會，對轉會市場的不合理時間進行合理仲裁；加大體育法人才的培養工作；真正落實體育仲裁委員會的獨立性。

【注釋】

①楊為哲.《歐洲足球超級聯賽球員轉會制度及其啟示》[D].北京：北京體育大學，2016.

②袁慶明.《新制度經濟學教程》[M].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2014：371.

楊仲舒(1993-)，男，漢族，山東淄博人，研究生在讀，江西財經大學經濟學院，研究方向：新制度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