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圣陶高壽,生于1894年,1988年仙逝,享年94歲。80歲時,有人向其請教長壽秘訣,葉老笑說:“抽煙,喝酒,躺下。”雖是戲言,卻也大致是實情。葉圣陶的兒子就曾說:“葉老每天至少要抽一包煙,除早餐外,午餐、晚餐每頓都要飲酒,而且是烈性酒。但先生的睡眠特別好,每天要睡十個小時以上。”
對于葉圣陶,除了當初語文課本里的《多收了三五斗》,多數人實在難稱了解,或許聽說過他不僅是作家,還是教育學家,可形象便如百度百科里的幾行字一樣單薄。其實葉老不僅有其嚴謹的一面,更有興味盎然的一面,愛吃,愛喝酒,并且頗有酒名。
葉圣陶愛吃魚頭,尤其愛吃鳙魚頭,李時珍有語:“鰱之美在腹,鳙之美在頭。”可見葉老懂吃。一家人搬到北京后,為了尋找買魚頭的地方,葉老的兒媳姚兀真沒少跑腿。葉老喜吃魚腦,據《本草求原》記載,鳙魚“暖胃,去頭眩,益腦髓”。葉老直到暮年仍然腦力超人,或許與魚頭的滋補有關。
說起喝酒,葉圣陶可謂家傳淵源,八九歲時就開始陪父親喝酒。上中學時他已頗有酒量,因喜歡喝酒,他給自己取的第一個筆名竟叫“泥醉”。
飲酒之人都懂,一場好的酒局,不僅要有好酒,更要有好友,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便是此意。葉圣陶酒友雖多,但不得不提朱自清。葉圣陶與朱自清先后同在上海中國公學和杭州第一師范任教,暇余,二人常去附近的飯館小酌,幾斤黃酒,三五小菜,二人往往一聊幾個小時仍不舍散去。抗戰時,葉圣陶與朱自清在成都重逢,興奮之余,兩人索性攜酒來到望江樓上,幾杯瀘州大曲入口,內心憂憤與凄苦之情得以宣泄。
朱自清去世,葉圣陶悲痛萬分,無以祭奠,便于夜深人靜之時,在家中擺上兩副酒具,斟滿美酒,邊喝邊追憶當年同飲同醉的往事,想到傷心處,酒入愁腸,竟忍不住放聲痛哭。
葉圣陶一生好酒,但自制力很強,極少有大醉的情形。1944年秋,葉圣陶與好友賀昌群到重慶沙坪壩拜訪豐子愷,三人邊喝酒邊暢談,從人生聊到藝術,又從藝術聊到宗教,席間“子愷意興奮,斟酒甚勤”,最后“三人竟盡四瓶,子愷有醉意矣”。三人喝四瓶白酒,葉圣陶也只是說“子愷有醉意矣”,看來自己并未大醉。
94歲那年,葉圣陶因心臟病住院,大夫要求他戒煙戒酒,對于前者,他作了明確答復“戒”;后者他考慮再三,問大夫能否“緩戒”,結果被允許喝一點白蘭地或是葡萄酒。
最后一次住院,院長開玩笑地跟他說:“喝了一輩子酒,我再送你一瓶好酒喝好嗎?”送的是法國名酒人頭馬,葉圣陶讓兒媳打開瓶塞,倒出一杯來舉到唇邊,他輕輕呷了一口,仔細品了品味道,搖著頭說:“不好喝了。”從此到仙逝,他便只喝礦泉水作飯前飲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