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兵
中國稅制改革主體的博弈解析
◇陶小兵
本文從博弈論的視角來分析稅制改革,通過囚徒困境和分化策略來解釋包稅制度下與分稅制度下不同的博弈過程,發現分稅制度通過合作博弈和分化策略有助于解決包稅制度下的囚徒困境現象。因此,通過稅制改革以及選擇合適的策略等措施,對于化解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之間的博弈困境,促進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包稅制度;囚徒困境;分稅制度;均衡策略
博弈古稱“博戲”,博弈論主要研究參與博弈的人在相互影響下的決策行為。博弈論(Game theory)源于人們對撲克牌游戲、國際象棋、市場競爭的數學研究,所分析的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比賽者或參與者選擇能夠共同影響每一個參加者的行動或戰略的方式”,博弈分析的目的是使用博弈規則決定均衡。自1944年馮·諾伊曼(John Von Neumann)與摩根斯坦(O.Morgenstern)合著的《博弈論與經濟行為》一書出版以后,作為應用數學分支的現代博弈論(亦稱對策論)正式形成并在經濟學等社會科學研究領域得到應用。此后博弈論作為一種分析工具逐漸為大家所認知,博弈論的描述包括參與人、行動、信息、策略、支付、結果和均衡等構成要素,但其最基本的要素包括參與人、策略和效用函數。博弈的策略包括各種為達到政治目的所采取的政治行為,博弈的效用包括政治權力或資源的分配狀況。
一方面,分稅制度以后,地方的經濟權得到釋放,官僚的自主性得到解放,地方財政支出依賴地方稅收,而收取農業稅的成本高于工業,所以政府集中資源發展能帶動經濟增長和就業崗位的工業。另一方面,中央對地方官員的考核方式以GDP為代表的經濟發展狀況為依據,加大了官僚們發展地方經濟的積極性。對于以上稅收制度的變化結果,可以用博弈論的知識進行解讀。如果說包稅制指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是合作性的,那么分稅制度更多指的是基于地方的競爭。前者是合作性的,后者是沖突性的。從博弈論的角度來看,所謂合作性博弈是指參與者從自己的利益出發,與其他參與者談判達成協議或形成聯盟,其結果對聯盟方均有利;沖突性博弈是指參與者在行動選擇時無法達成約束性的協議,而以一方屈從于另一方的意志為結果。稅收制度的研究對象是能夠執行稅收關系的行為人與稅收制度的關系,必須以“經濟人”和“理性人”為研究稅收制度變革的邏輯起點,把“經濟人”和“理性人”作為稅收行為和稅收角色的執行者。
(一)研究假設
首先,假設社會中只存在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兩個主體。因為中國政府早期的包稅制度主要圍繞中央和地方的稅務主體展開研究。其次,假設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只有兩種稅收選項,即增加稅與減少稅兩種,二者此消彼長。并且,假設擁有稅收權的中央政府和分稅改革后擁有部分稅收權的地方政府都是“經濟人”和“理性人”,二者都會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采取行動或措施之前有著“權衡利弊”的過程。再次,稅收制度主體擁有參加博弈的“完全信息”。根據理性假設,參與者各方會知道其他參與者的邏輯和選擇以及相應選擇的報酬函數,從而選擇適合自己的策略。最后,在確定參與博弈主體的行動順序方面,鑒于現實中中央的權威和力量大于地方,所以假設中央政府先行動。
(二)概念解讀
本文對于在稅收改革過程中,把參與博弈的主體簡單劃分為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依據是在稅收過程中主要利益關聯下所代表的利益群體不同。中央政府代表的全國利益與地方政府所代表的利益有很大的利益偏差,尤其是在像中國這樣地域差別大、發展不平衡的國家。由假設可知,當只存在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兩大力量時,博弈模型簡化為四個因素: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加稅和減稅。此外還對博弈論的基本假設是利益人假設,即,假設參與博弈的人在博弈過程中以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為目標。博弈均衡是指所有參與人的最優戰略或者行動的組合,在一定條件下從個體利益出發所達到的利益最大化是博弈論的均衡點。
(一)困境模型
囚徒困境模型反映了參與博弈的個人的個體理性最終導致群體受損的困境。以前,中央與地方實行包稅制度,中央與地方共同收稅,但是在有些地方,中央收到的稅收比較少,甚至還得和地方伸手討要稅費。即使地方能夠配合,還是易對整個國家的財政均衡提出挑戰。在當時的經濟情況下,難以對農業大幅度提稅,工業基礎薄弱,中央如果提稅就會導致地方的后期經濟負擔加大,會進一步影響國家和地方的經濟發展。
從全局來看,包稅制度下的最優選擇是中央和地方都主動均等承擔財政支出,否則會惡化后期的稅收和經濟發展,地方多給中央財政費用,中央還是會均分到其他地方,結果是地方收益很難平衡。因此,一般策略是地方少報或瞞報。故而,假設模型:參與人為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雙方選擇的策略包括中央多要和地方少給(瞞報)。如果將雙方的“利潤”量化為數值,并與效用成正比,那么博弈的均衡點是雙方兼顧各自利益最后做出的均衡。并且包稅制下,地方堅持少給策略時,對地方發展的效用更高。正是如此,以后的稅收制度改革轉向了設立分稅制度。
(二)困境突破
走出困境的基本思想就是合謀(聯合)策略,關鍵在于打造穩定的利益聯合。如果中央和地方約定聯合,一致同意減稅,那么對于國民或集體來說都是有利的。問題在于一方假如毀約,另一方守約就會造成違約方得到的效用大于守約方。事實上,中央和地方的利益并不一致,特別是經濟不發達地區與經濟發達地區的經濟利益訴求差別很大,造成了實際的困境。
博弈論給出了許多不同的走出困境的方法,類似如報復、懲罰、合作和監督等,但是基于中央與地方的參與者身份較為獨特,中央所代表的利益群體比地方更為廣大。在包稅制度下,中央與地方進行結盟或緊密的聯合是很難做到的。而此時,雙方選擇背離盟約就成了博弈的均衡點。其后,中央與地方稅務機關通過稅務渠道建設,來防止先征收后返還的力度過大或者稅收執行松弛等弊病,故而采取了稅制改革,進行分稅制度。中央將國家稅務權力投射到地方,如實行中央政府稅收、地方政府稅收和中央地方共享等不同的措施來解決困境,恰恰是破解這種困境的路徑。
(三)分治與均衡策略
當參與者看到對方的策略選擇時,就會采取相應的對策。分稅制度執行以后,地方政府為了發展經濟,提高稅收收入,就會采取區域的競爭策略,最終造成了“諸侯經濟”的產生?!爸T侯經濟”的特點在于,一是對其他的“諸侯”進行排他性限制,扶植本地經濟發展;二是樂于與可獲得利益的第三方進行合作,產生了樂于與第三方合作的現象。
要破解早期的包稅制產生的問題,需要采取特別的方法,隨后的改革,一方面中央將經濟發展的自主權交給地方,地方采取政治政策服務、減少稅收和完善基礎建設等手段吸引投資,減少生產的邊際成本,促進本地經濟發展。另一方面地方經濟發展的成果又按照約定將部分交給中央,形成了類似于“委托—代理”的博弈模型。委托人通過調整原有的激勵計劃來確保背離者能獲得比他們在利益集團中更多的收益,并確保背離者原來的利益集團的合謀收益為零或者遠遠低于委托人現有的激勵計劃所產生的收益。中央對于沿海發達地區的財政優惠與對西部地區的財政政策進行有差別對待。中央所得來自各個地方,隨著經濟發展和時間的積累,造成了實行分稅制度以后中央的經濟實力與地方差距越來越大。同樣,在中央采取的分稅激勵下形成的地方利益遠遠超過包稅制時期的地方利益。對于分稅制度下地方之間的利益聯盟,在早期地方經濟發展水平低時,彼此基于利益產生“諸侯經濟”,隨著經濟發展,生產力水平提高,需要不同的地域進行相對優勢配置,來減少生產成本,形成地域之間的聯合。但是,類似的區域聯合的收益還是在制度激勵和官員升遷等制度的約束下,將經濟發展的成果與中央共享,造成地方之間的合謀收益遠遠低于中央與地方之間的聯合。因此,此時對于地方的發展策略就是盡力發展自身,就會產生不同地域的地方政府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而進行相互競爭。
在經濟發展早期,地方之間的經濟分化,形成的“諸侯經濟”是一種非合作博弈,后果就是整體經濟實力的提高與一些地方的經濟發展相對停滯。均衡是對分化策略的一種有益補充,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小差距、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整體穩定。可見不同的策略選擇,產生了不同的政治經濟后果。
囚徒困境和分化策略的演化說明,在參與博弈的過程中會有不同的組合和戰略,對于不同的組合和戰略又對應著不同的利益函數。想要避免囚徒困境,還需要從制度設計上去化解。需要通過制度來協調和控制激勵,來確保偏離或違反這一激勵的效用遭受損失。從稅收制度早期的包稅制到采取分化激勵和官員的政績考核等制度為代表的分稅制度,化解了中央財政不足,更好地推進了經濟發展。包稅制度到分稅制度的改革本質上追求的是內生性的治理協調機制的形成。事實上,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增稅與減稅,需要采取更多措施,還可以通過不同路徑來進行有益的嘗試。
(一)加強財務稅收的核查力度,提高稅收工具的有效性功能
因為稅收核查制度對于大型的工程、大型的基礎建設等難以做到核實完備,給地方官員,尤其是腐敗官員留下了博弈的空間,導致腐敗官員熱衷于推動大型基建項目,所以就有必要加強此方面的監督力度,不斷根據情況調整稅務制度。從宏觀角度來說,對于中央的轉移支付等財政制度的實施需要進一步科學地分類,對落后不發達地區推行經濟均衡政策,促進其經濟社會的發展。對于較為發達的地區可以用專項財政支付的形式來重點發展質優企業和發展前景好的行業。對于經濟發達的地區需要政府在稅務制度或稅務政策上進行改革,讓稅務制度或政策能及時有效地跟隨經濟的快速發展而調整,建立一個包容性的稅務制度是關鍵內容。還可以利用稅收的宏觀性工具功能,通過對經濟的稅務制度改革來影響經濟發展的方向,發揮地區的相對優勢,發展地區產業來促進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進而在地區博弈中獲得較大相對優勢。
(二)處理好合作與競爭的關系,挖掘經濟發展的潛力
博弈的目的是基于理性和收益的考慮來獲得最佳效用,在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稅收關系中,可以充分發揮合作與競爭的優勢。如果簡單對中國經濟發展版圖劃分為發達地區、發展地區或不發達地區,那么對于經濟發展程度相同的不同地區,以及不同經濟發展程度的不同地區,可以進行中央政府指導下的合作與競爭。通過競爭找出不同地區的優點和長處。通過不同發展程度地區的相互合作進一步把這種優點和長處發揮出來,促進本地區的發展。另外,中央政府可以通過財政支持進一步擴大這種合作和競爭的模式帶動整體的經濟發展。由于分稅制度并不會因為這種合作與競爭,動搖中央政府對參與博弈的背叛者的控制力,相反,中央政府還會因為分稅制度而獲得不同地區之間經濟發展的成果。因此,合理利用合作博弈與非合作博弈,合理調配資源,中央政府在促進地方經濟發展方面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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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江西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