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納新, 李印東, 田學建
(1.山東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2.北京體育大學 武術學院,北京 100084)
《黃帝內經》“治未病”之“道”的思想探驪
王納新1, 李印東2, 田學建1
(1.山東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2.北京體育大學 武術學院,北京 100084)
采用文獻研究法解析《黃帝內經》的體系型構和未病、已病機理,梳理“治未病”思想的歷史沿革。認為:“圣人治未病”是全道修真的精神價值向度,為“道治”“內治”,開啟健康養護的獨特思路——內修勝于外求;《黃帝內經》“治未病”的智慧在于醫道,包含養生術、醫術與道家道教思想;“治未病”是“道”與“術”的有機統一,修道與醫道的結合,“道”為根本,包括養氣、修德與修心,是對生命本質的領悟和醫道精髓的提煉。
《黃帝內經》; 治未病; 修道; 醫道; 道治; 內治
“醫道擎于軒岐”[1]。“治未病”一詞首見于《黃帝內經·素問·四氣調神大論篇》。“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2]10。《黃帝內經》(以下簡稱《內經》)被奉為中醫圣經,其未雨綢繆、防微杜漸的“治未病”思想對后世有兩大影響。一是古代、近代“治未病”的中醫化。戰國扁鵲的“六不治”理念,其中有陰陽并藏,氣不定,不治也。東漢華佗創五禽戲以強身,調情志。東漢張仲景《金匱要略》認為:“始萌可救,膿成則死。”唐代孫思邈把疾病分為未病、欲病、已病,《千金方》中指出:“上醫醫未病之病”,“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醫之于無事之前。”二是現代“治未病”的醫學化。宋為民的《未病論》(1992)、祝恒琛的《未病學》(1999)、王琦的《中醫未病學》(2016)等,在基礎醫學、臨床醫學、預防醫學、保健醫學和中醫學的基礎上,結合生物學、體質學、遺傳學、人類學,運用信息論、系統論、控制論、隱序論、閾值論、黑箱理論、耗散理論等方法進行學科交叉綜合,將“治未病”理論學科化。《國家中醫藥健康服務發展規劃(2015—2020年)》重點任務首條提出,健康管理以“治未病”理念為核心,在中醫院及有條件的綜合醫院、婦幼保健院設立治未病中心,大力加強治未病服務能力建設。
1.1“治未病”理論研究的價值及意義當前疾病譜出現大的變化,西藥的毒副作用明顯,藥源、醫源性疾病以及器質性、慢性疾病日增,新型流行性、傳染性疾病不斷出現;醫藥科技的局限,環境污染的危害,生理和精神亞健康,醫療保健費用負擔巨增。世界衛生組織指出,健康不僅是軀體沒有疾病,還要心理健康、社會適應良好和有道德。修補醫學的缺陷日益凸顯,現代醫學模式正由生化醫學向“生物-心理-社會-環境”模式轉變。世界各國醫療保健戰略逐步從疾病主導型向健康主導型轉變。
全民的健康素質是國家長治久安的基石。201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其主題是以促進健康為中心,健康優先、共建共享、預防為主,全方位、全周期維護人民健康,提高全民人均健康預期壽命、主要健康指標和總體健康水平。推行中西醫并重,充分發揮中醫治未病的獨特優勢,為群眾提供中醫健康咨詢評估、干預調理、隨訪管理等治未病服務。倡導實施中醫“治未病”健康工程,重視中醫藥經典醫籍研讀及挖掘。因此,“治未病”理念以及研究成果,應當為大眾所深刻認識、理解并且踐行,是應對社會環境復雜多變,提倡健康生活方式新理念條件下的民族文化自覺,對于維護健康、提高生命質量、減少重大疾病,具有積極地普適性。
1.2“治未病”理論研究現狀及問題徐有水等[3]認為“治未病”的理論內涵,廣義包括健康和亞健康狀態,狹義是指治療疾病的早期狀態。趙穎等[4]認為,“未病”的涵義既可能是尚未患病的健康狀態,也可能是疾病前期,亦或是疾病復發前期,以及尚未發現和認識的無癥狀疾病等。唐莉[5]認為,“治未病”理論包括“未病先防”“有病早治”“已病防變”“病盛防危”“新愈防復”5個層面的內容。多數學者對于“治未病”概念的理解是“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病后防復”。
在具體的治療方法中,鐘陽紅等[6]認為,未病先防重點在于不傷脾胃,已病防變重點在于復脾健運,瘥后防復則在于補益脾胃。趙英凱等[7]認為,疾病的預防主要通過飲食、運動、精神調攝等方法來達到身體正氣內存,邪不可侵。張嵐[8]認為,老子的“道法自然”思想深刻影響“治未病”的理論,人體活動必須遵循自然規律,“天人合一”。張曾亮[9]認為,《內經》“上工救其萌芽”是治病的最高境界,也是衡量醫術的重要標準。學者們的前期研究得出的主要結論:“治未病”的范疇主要包括未病先防和既病防變;“治未病”的主要措施,是運用食療、導引、針刺、艾灸、貼敷、丸藥內服等來治療。
目前“治未病”理論研究存在以下問題:① 關于“治未病”之“道本”,如陰陽、五行、四時與元精、臟腑、經絡之間宏觀—微觀、宇宙—人體、外界—內在、顯性—隱性的病理因果關系鮮有論述;② “調身”重于“調心”,大多關注飲食、作息、勞作、運動、醫療保健等方面,心性、情志調攝的技術與方法論述不足;③ “器物技術”思維勝過“文化精神”思維,過度醫學化,文化分析不足,缺乏診療、養生和修行的銜接與融合。本文運用文獻研究法等方法, 著力從“治未病”之“道”的理論與實踐視角,對《黃帝內經》“治未病”思想進行文化分析,試圖詳盡論述以上三方面問題。
2.1《黃帝內經》“未病”“已病”機理“未病”“已病”乃病象學所涉,“已病”含義清晰明了,沒有爭議,病癥已發,病象內顯或外露,程度不一。《內經》認為病因有二。一是自然要素,稱為“虛邪賊風”,亦即人之體外“六淫”或“六邪”,風、寒、暑、濕、燥、火,太過或不及。二是社會要素,即人之體內有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情志異常,氣血逆亂、瘀滯;恬淡虛無,精神內守,則真氣從之。
“未病”含義則有不同。《內經》“治未病”“治已病”有2個出處:一是《素問·四氣調神大論》,“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二是《靈樞·逆順》,“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謂也。”這表達了2個含義:“圣人治未病”與“上工治未病。”
《素問·四氣調神大論》提出“圣人治未病”之前指出,陰陽、四時乃萬物之終始、死生之本,圣人從之苛疾不起,是謂得道。愚者悖道,悖道則災害生。圣人之所以為“圣人”,乃行道、得道者,苛疾不起,何來“欲病”?更無“已病”。“圣人治未病”之“未病”是指“無病”,不含“欲病”。
《靈樞》主要是講針灸刺法,上工,大醫也,高明的醫生。《靈樞·逆順》提出“上工治未病”之前指出,上工技法先刺病未生,其次刺病未盛,再次刺病已衰,事必大昌。庸醫會在病癥疊發、病勢正盛或病象與脈象相反時下針。“上工治未病”之“未病”則指“無病”“欲病”“病初”等狀態。
2.2《黃帝內經》“治未病”思想及其精髓“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表達了道家修身養性的精神文化向度。① 圣人崇拜與長生思想:《素問·上古天真論》記述了上古真人、中古至人、近古圣人和賢人四種壽者,表達了對圣人以上壽者的向往與修道求真、求圣的價值導向。② “未病”的健康理念:圣人治未病,是調攝身心,順天道而成人道。苛疾不起而“未病”,否定“已病”,以表達對“天—人”一體世界觀和價值觀的認知。③ 無病不需“治”的態度——“不治已病”的內在邏輯,此“治”乃治療。④ 養生觀念:“治未病”之“治”,事前調攝,未雨綢繆,而非“治療”。
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體現辯證診療施治的器物技術指向。《素問》重點論述了病因、病癥,藏象、脈象的診法,療法、刺法等內容;指出正確的醫術要在苛疾未顯于外或者漸露機芽時施治,勿等疾患勃發于外。“治未病”之“治”為治療、施治;“不治”已病,病勢正盛,不可針刺施治,因為療效差、難治或無法治。未病與已病的治療時機、治療成效、治療成本迥然不同。“無病”保健養生;“欲病”“病初”提前施治,防患于未然。
道家修身養性的精神文化向度是“治未病”理論的核心與精髓。功成圓滿并非因為形體上的作為,而是心性的控制與提高,為道教的內求文化,追求形神一體,體悟、體驗、體之于身,精神統領器物技術。圣人治未病為“道治”——全道淳德、“內治”——修養自己;上工治未病為“術治”——器物治療、“外治”——診治他人。顯然,圣人性命雙修,厚德載物,為養生至高境界。因此,“治未病”之“道”的研究,側重于“圣人治未病”,以突出內在的文化精神對于“治未病”的重要價值。
《內經》是“內”經,是關于人體內在生命結構的微觀認識,不同于西方體液血液、骨骼肌肉等的生理解剖學。《內經》視人體為小宇宙,第一次系統提出生命微觀全息理論——修真的人體結構系統:“陰陽”“五行”“四時”,“元精(元炁)”“魂魄”“脈象”“藏象”“氣穴”等學說,揭示人體身心生化之機。其陰陽理論為《易經》所承襲,表達陰陽謂道、生生為易、天理即人道的思想。
道家是修真文化,中國傳統文化的母體,針灸、湯藥、吐納、行炁、養生、立教濟世度人是其衍生的亞文化群。《內經》之后,老子《道德經》亦系統闡述了防患于未然、防微杜漸的思想。“其安,易持也。其未兆,易謀也。其脆易判,其微易散。為之乎其未有,治之乎其未亂”[10]176。與《內經》“治未病”思想一脈相承。老子關注生命的立足點更注重人與自然的宏觀層面,著眼于“道紀、玄德”;亦關注生命本體,提出“戴營魄抱一,能毋離乎?槫氣至柔,能嬰兒乎?…生而弗有,長而弗宰,是謂玄德”[10]31。人與道同,則與天地壽。
2.3道教修煉、醫術與養生術道教是“純中國宗教,沒人知道它確切的誕生日子”[11]。道教修真,追求長生久視,是道家文化的探索、踐行與修證。《抱樸子·雜應卷》言,為道者養生之盡理者,可以不病。又擔憂修道人缺乏專心與恒心,加之懶惰,會生病。因而古人初學道,多兼修醫術,以解救眼前災禍[12]。故醫術是道術的初級階段,醫術救人積功德,道術則自救修成真,乃醫術所無法企及。醫道同源,醫道通仙道。修道成就為得道,修道不成為養生。盡管仙道不虛,玄機深奧,可惜大根器、得法要、實修真修者寥寥,長生久視對于大多數修道者來講,只是追求的最高境界和理想。《黃庭經·外景玉經卷下》曰:“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所致為專年。”說明道士歷百歲而形不衰,是勤修苦煉、心無旁騖、專心致志積累精氣的緣故。
道術行炁、打坐、結丹、周天、功能、內景等以元炁(精)、經絡為基礎,含括了醫術與養生術,是對《內經》“治未病”理論的補充與提升。養生術是醫術的前提和基礎,醫術是養生術的修正和補充;二者在吸收、融匯了道家、道教文化之后合稱醫道。道教修煉歷來主張性命雙修,醫道具有性命養護與診療的特征,以醫入道,以醫弘道,唯道是從。醫道在漫長的歲月中日益世俗化,融合了健康人、亞健康人、病人與醫者等的主觀因素,深受世俗社會諸多內外情勢、環境發展及外域文化的影響,整體協調與系統控制日趨困難,與“性—命”維護的初衷及本義漸行漸遠。
3.1養氣《內經·素問》在開篇天真、調神、通天、真言、本神基本理論部分,構建德氣生精微觀分析框架。進而統攝病因、病理、病象,調攝、針藥施治等相關理論。真元、精氣、臟氣、血氣、營氣、衛氣、五谷精微氣;陰陽、四時(春夏秋冬)、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色(青黃赤白黑)、三氣(天地人);經絡、穴位、氣脈、五臟、六腑、谿谷(小、大肌肉會和部)、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四經十二從、三百六十五穴。《靈樞》亦稱《針經》,以《素問》人體微觀全息系統為基礎確立診療技術和方法。中醫諺語講“一針二拿三湯藥”,所有施治皆以人體自身修復、免疫機能的維護、喚醒和激發為根本,為借外力促內修的上醫之治。
關于德氣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黃帝問于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地之在我者氣,德流氣薄而生者也。故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者謂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故智者之養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13]。
氣分陰、陽,正、邪,清、濁,盛、衰,順、逆,生、長、收、藏;志分喜、怒、悲、憂、恐;脈有通、滯。過度的驚恐思慮,會傷神氣,傷了神氣會使陰氣流失而不能固攝。所以思,氣滯;恐,氣下;喜,氣散;憂,氣凝;怒,氣沖;悲,氣絕。五臟主藏精氣,精氣不可損傷,如損傷就會使精氣失守而形成陰虛,陰虛就不能氣化。肝藏血,脾藏營,心藏脈,肺藏氣,腎藏精,五臟不安,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五臟:脾、肺、腎、肝、心;六腑: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膽。五臟屬陰,六腑屬陽,陽經受氣于四肢之末,陰經受氣于五臟。調和氣脈的關鍵,在于遵循陰陽的規律,《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指出,陰陽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陽來則物生,陽去則物死。神屬陽,形屬陰,氣勝形者壽,形勝氣者夭。固護陽氣,方可百病不生;陽氣旺盛,免疫、康復才能強大,湯藥、針刺才能高效。
3.2修德《內經》是醫道書籍,修命亦修性,修性是修命的前提和關鍵。唐代孫思邈尤其重視養性的德行,“性自既善,內外百病皆悉不生,禍亂災害亦無由作,善養性者,則治未病之病。……德行不克,縱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壽。……顧愚者抱病歷年而不修一行,此其所岐和長逝”[14]。進一步闡明修德—求術—有病—無病—長壽的辯證關系。《素問·上古天真論》開篇提出“四人說”與“真人”思想:余聞上古真人,提挈天地,壽敝天地,此其道生。中古至人,淳德全道,益其壽命而強者。有圣人,于天地和,恬愉為務,亦可百數。有賢人,法則天地,合同于道,亦益壽而極時[2]5。《淮南子》中講到“所謂真人者,性合于道也”[15]112。 莊子曰:“不離于真,謂之至人。”《資治通鑒》:“是故才德全盡謂之圣人”[16]。張景岳云:“賢,善也,才德之稱。”真人、至人、圣人、賢人的共同特征是性合于道,至真至善,體現為“德”。具備了“德”的人,就不懼怕病邪的侵害。上古圣人教下,恬憺虛無,內守精神,如何得病?長命百歲,動作不衰弱,因為德全而沒有危害[2]2。探究其原因:恬憺而無憂,正氣具足,邪氣難侵,德全神不虧[17]。
德是守道后的自然結果。認清“道”,身體力行,身心與“道”均一致,積蓄、具足功德,才可得“道”。人皆有道體,道不遠人,人自遠道。自我成就,獨善其身為“得道”。道化德生是個人修行的自覺、自約、伴生機制,關注心性,本源生化,德行有根,入心入性,形神一體。
3.3修心一方面,調攝情志。喜怒,道之邪;憂悲,德之失。大怒破陰,大喜墜陽[15]26。由于“百病生于氣也”。“怒傷肝,悲勝怒;喜傷心,恐勝喜;思傷脾,怒勝思;憂傷肺,喜勝憂;恐傷腎,思勝恐”。《內經》根據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提出五種不良情緒對于五臟的損害,以及有效調節的方法。“忿者,怒也,皆非道所喜。發一藏則故剋,……自慰以道戒,自勸以長生”[18]69。根據陰陽五行理論,金、木、水、火、土失衡,臟腑就會受傷,怒氣發于某一臟器,則其他臟器就會隨之受損,情志的劇烈反復,會破壞五臟之氣的平衡,使之受損。因此,控制性情,平衡心態,防止心態、情緒極端化,是良好自我修養的體現。道教勸慰喻之“散若冰將汋”[18]93,指喜怒之情就像冰雪見到陽光一樣迅速消融,不存于心。“萬物負陰而抱陽,中氣以為和”[10]116。陰陽平衡是道家文化的主旨。
另一方面,清心寡欲。“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19]。道家伍柳派曰:“虛極靜篤時曰先天元氣”。無私無欲,天人合一,才能成為超越生命的要素。已生疾患,虛極靜篤更有神奇之處。《樂天長壽辭》認為:喜怒與榮辱不擾于心,即使不治之疾,亦有回天之力。清代余國佩認為,明白醫術的道理才能知道治病的方法,將道家思想融于醫術,其《醫理》曰,將妄念漸漸磨去,道心可明,與形軀混合,浩然之氣日生,真氣漸旺,向來積病日消[20]。
修心的基礎是修德,修德的核心是修道。修道是返本歸真的過程,身體入世,吃苦忍辱、濟世救人;而心態卻要出世,寵辱不驚,得失順其自然,消減斷滅內心妄念,歸于素樸的本性。達于道者,外與物化,內不失其情[15]18。飲食、起居、勞作、運動、保健、醫療等是修命、修形,謂養生之術;養氣、修心與修德乃是修性、修神,為養生之道。唯有以道御術,才能回歸養生的根本。
《黃帝內經》是道家思想孕育的中醫、養生寶典,通過陰陽、五行、四時,元精、魂魄、情志,經絡、臟腑、氣穴、谿谷等生命微觀全息理論,因循“病象—病因—天象—淳德—全道”的機理,揭示人體身心生化之機。“治未病”理論分為“圣人治未病”與“上工治未病”。圣人治未病為“道治”“內治”;上工治未病為“術治”“外治”。前者是實現天人一體的價值取向,屬于“道”的范疇,開啟健康養護的獨特思路——內修勝于外求;后者是體現辯證診療施治的器物技術指向,與“不妄勞作”“起居有常”等,皆屬于“術”的范疇,僅外求醫術、營養等,無法根除疾患;“治未病”是“道”與“術”的有機統一,修道與醫道的結合。“道”為養生的根本與精髓,“術”為養生的枝節與輔助,舍“道”而逐“術”,無異于舍本逐末,釋其要而索之詳。世人應樹立“道—醫道”的理念,重道甚于重術,重醫道甚于重醫術,調心重于調身,預防重于施治。崇尚內修心性、全道淳德、德氣生精、道化德生等“治未病”之“道”,輔以法陰陽、順四時、和數術、食有節等“治未病”之“術”的生活方式,深刻領會和踐行中國道家傳統文化的養生智慧,恬淡虛無、見素抱樸,修證體悟,回歸原初本性,無求而壽自延,健康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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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IdeologicalInsightinto“Tao”inthePreventiveTreatmentofClassicInnerCanonofHuangdi∥
WANG Naxin1, LI Yindong2, TIAN Xuejian1
Based on the method of literature review,the study analyzed the system ofInnerCanonofHuangdiand the mechanism of both the diseased and undiseased,and explored the ideological history of the preventive treatment of disease.The result shows that “Sage treating the undiseased” is the spiritual value direction,opening a new thought of “Tao treatment”, “inner treatment”,and health maintenance,which believes that the inner cultivation outstrips the outer one.The wisdom of preventive treatment inInnerCanonofHuangdilies in its medical philosophy,which consists of health maintenance,medicine,and Taoism.Preventive treatment is a unification of “Tao” and “art”,as well as a combination of cultivation and medicine.“Tao”,as the fundamental,including the inner care of Qi as well as the cultivation of morality and virtue,is an appreciation of the nature of life and a refinement of the medicine philosophy. Longevity and health can only be obtained by the inner cultivation of morality and virtue which fosters Qi and then the essence of life.
InnerCanonofHuangdi; preventive treatment (of disease); moral cultivation; medicine; moral treatment; inner treatment
Author’saddress1.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Shandong Normal University,Jinan 250014, Shandong, China; 2.School of Wushu, Beijing Sport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China
2017-05-03;
2017-07-02
王納新(1969-),女,山東臨朐人,山東師范大學副教授,上海體育學院博士研究生;Tel.:15562600563,E-mail:wangnax2000@163.com
G85
A
1000-5498(2017)06-0096-05
DOI10.16099/j.sus.2017.06.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