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長征路上誕生的新生命

那些在長征路上誕生的新生命

生子送人

對于女同志參加長征，中央當時規定了3個條件：一是共產黨員，政治可靠；二是有獨立工作能力，會做群眾工作；三是要身強體壯，能適應艱苦環境。到了1934年秋長征隊伍出發前，中央紅軍進一步做了嚴格規定：路上誰也不準帶孩子，不論職務多高。

始料不及的是，一些生命已經在母體中孕育。十月懷胎，瓜熟蒂落，而長征的終點卻還遙不可及。

中央紅軍共有30位女性參加了長征。途中，有數人生了孩子：賀子珍和陳慧清是在二渡赤水前后，廖似光是在貴州少數民族地區，曾玉是在從湖南進入貴州剛過老山界時。革命勝利后，幾位大姐見了長征時擔任干部休養連連長的侯政，就詢問他自己的孩子在哪個地方生的，要去找，最終一個也沒有找到。

賀子珍和陳慧清的故事我們都很熟悉了。我們來說說曾玉的故事。她是遵義會議后擔任紅5軍團副參謀長的周子昆的妻子。在中央紅軍從江西出發前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她不在參加“轉移”的名單上，紅軍西行以后，她便一直偷偷地跟著隊伍走。后來，干部休養連留下了她。由于不在編，所以在分配口糧時，常常沒有曾玉的份兒，蔡暢、鄧穎超、賀子珍、蕭月華、李堅真這些姐妹們經常把自己的一份勻出來一些送給她。

一天中午，她感到腹內一陣劇痛，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來。這時候，休養連連長侯政趕來了，叫了一副擔架，把曾玉放上去。走了沒多遠，忽然遇到敵人襲擊，抬擔架的民夫把擔架一扔跑掉了，休養連的同志們只好趕快又把她扶上馬背。這時，胎內羊水已破，血染紅了墊在在馬鞍上的被子。曾玉疼得騎不住馬，姐妹們又把她扶下來。

在激烈的槍聲中，曾玉捂著肚子，一步步往前挪動著。忽然，她覺著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趕忙捂住肚子蹲下去，只覺著一股血水冒出來，原來是嬰兒的頭已經出來了。情況異常緊急，董必武趕忙招呼了3個女同志，兩個抬著已經昏死過去的曾玉，一個扶著嬰兒的頭，朝臨近的一個小村子走去，血順著曾玉的褲管流下來，一滴一滴灑在山路上。到了宿營地，曾玉生下一個男孩兒。曾玉緊緊地摟著嬰兒，她清楚，明天凌晨就要出發，自己只能做一夜母親。

出發的號聲響了，曾玉從熟睡嬰兒身旁爬起來，董必武把一張寫好的字條壓在孩子的身下，拉著一步一回頭的曾玉，走出了那間屋子……

不幸天折

紅四方面軍中參加長征的女性最多。西路軍組織部部長張琴秋在長征途中有了身孕，組織上決定將張琴秋轉移到后方，然而由于條件艱苦來不及轉移。于是，緊急之下，張琴秋拖著沉重的身子隨軍突圍。從撫彝倪家營子突圍過程中，張琴秋卻已臨近分娩。在敵軍馬步芳騎兵的圍追堵截中，紅軍戰士一路撤退，剛沖過第一道防線時，張琴秋的孩子——一個男嬰就降生在冰天雪地的戈壁灘上了。幼小的生命無法對抗惡劣的環境，轉眼工夫就夭折了。

1935年11月，紅2、6軍團1.7萬余人從桑植出發開始長征。李貞身為6軍團組織部長，此時已懷孕3個月，組織上動員她留在根據地，她哭著要求隨隊，表示爬也要跟上紅軍，保證不增加部隊麻煩。1936年7月中旬，還沒走出草地，生下來才幾個月的可憐的小生命便夭折了。這位后來新中國第一位女將軍，一生沒有留下孩子。

年齡最小的長征參與者

長征中也有個別嬰兒幸運地活了下來，并且跟隨父母完成了長征。他們成了年齡最小的長征參與者。

1936年7月中旬，紅二方面軍總部抵達川西北高原的阿壩，就近籌集糧食和牛羊肉，準備第三次穿越草地。在阿壩地區進入草地時，任弼時的妻子陳琮英快要臨產了。因為在行軍路上蹚過幾道河，受了點兒風寒，陳琮英感到十分疲倦。當她扶著獨木梯子上樓時，一步沒踩穩摔了下來。剎那間，腹部也陣痛起來，想站都站不起來了。幸虧中央紅色醫院院長傅連璋帶著周起義等及時趕到，幾乎沒費多大周折，孩子就平安降生了。

孩子出生后，就面臨著穿越荒無人煙的茫茫草地。陳琮英是被擔架抬著、被馬馱著穿越草地的，那個尚未滿月的女嬰，也就在周起義等人輪流背動的簍子或輪流挑起的筐子里面，一路上顛來顛去地跟隨部隊艱難行進在長征路上。

陳琮英和她的女兒能夠走出茫茫草地，越過天險臘子口，順利抵達隴南、隴東以至陜北，可以說是各路紅軍長征隊伍中的一個奇跡。

紅二方面軍的長征隊伍中，有一對漂亮的姊妹花，姐姐叫蹇先任，妹妹叫蹇先佛。姐姐嫁給了賀龍，妹妹則嫁給了蕭克。

1935年11月，部隊出發前19天，蹇先任生下了一個女嬰。此時恰好前方傳來勝利的捷報，蕭克為其取名賀捷生。紅二方面軍長征采取了休整一段再躍進一段的方式，因此個別嬰兒被允許攜帶行軍。蹇先任帶著賀捷生踏上了長征之路。

多年后，賀捷生說：“每天行軍時，母親怕樹枝劃了我，就用布袋子兜著我。她把布袋掛在胸前，這樣她可以時時照看著我。母親行軍時的搖晃，天上飛機的轟鳴，地上的槍炮聲，出生不滿1個月的我，就是在這種奇特的搖籃曲伴奏下活下來的。”

（孟紅/文，據《文史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