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打的電話

遲打的電話

下了火車，轉乘公交車后，我拿起電話打給母親：“媽，你們在家吧？我們快到了，一會兒見！”電話那頭，母親掩飾不住驚喜，還有點嗔怪，“怎么不早點打個電話？”其實，我是故意的。

自從外出求學以來，或遠或近，我始終游離在故鄉之外。最后將家安在千里之外的一個縣城，故鄉像很遠的一個點，用來測量思念的距離。而這距離，成為我每年奔波來往的路程。我居住的縣城，在大山深處，不通火車，回一次故鄉，兩天里得多次轉車。

以往每次回家，我都會提前打電話告訴父母，訂了幾號的車票。于是，一路上，我不時接到父母的電話：“到哪兒了？吃飯沒？注意安全。”

很多時候，我順利地如期到家。但火車難免遇到突發狀況導致延誤，每當這時，父母的焦慮透過電話將我團團圍住。

即便沒有晚點，因為乘坐的火車到達家鄉恰巧在凌晨時分，父母也必是一夜輾轉反側，不能安睡。我返程的兩天，他們亦是。回家鄉的本意是看望父母，卻不想每次回去，都讓他們在這樣的牽念中煎熬幾日，我心里一直感到愧疚。

后來，愛人想到一個辦法，回去之前先不打電話，快到時再告訴他們。這樣，父母不知道我們的行程，也就不用跟著我們一路擔心了。

一開始，我覺得：不提前跟他們講一聲，是不是不太好？試了一次后，我發覺，這遲打的電話，傳遞給父母的是女兒歸家的喜悅，又避免了他們足足兩天的惦念。遲打的電話，是作為孩子的我們對父母那份無以言說的愛！

（任艷/文，據《老年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