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教學不可忽視意象教學

張夢琳

所謂“意象”，是我國古典詩詞中的概念，即客觀物象通過創作主體的情感活動創造出來的寓“意”之“象”，可以說就是主觀的“意”和客觀的“象”的結合，是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客觀物象。“意象”通常分為物象、人象、事象。運用意象的詩文，通常采用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表現方法。所以，語文教學不可忽視意象教學。

一、古詩教學突出“意象”

我國古典詩詞常常通過意象來抒情言志，如于謙在《石灰吟》一詩中，選擇單一意象“石灰”，極力鋪寫石灰開采不易、燒煉之難、不怕犧牲，表達了詩人高潔清白的操守。但更多的詩歌則組建意象群，構成情景交融的絢麗畫面，形成抒情言志的藝術境界。如《送孟浩然之廣陵》一詩中，詩人李白選擇黃鶴樓、煙花、揚州、孤帆、碧空、長江、天際等意象組成意象群，構成一幅情意纏綿、情景交融的送別畫面，抒發了詩人依依惜別的眷戀之情。意象群運用最為成功的當推元曲作家馬致遠創作的小令《天凈沙·秋思》，三個句子九個名詞九個景物九個意象“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組成了一個龐大的意象群，抒發了天涯游子漂泊的凄涼愁苦之情。

二、散文教學引入“意象”

在文學創作、文學評論乃至語文教學領域，意象歷來都是詩人、詩評家和語文教師評價是否像詩、有無詩味的重要標準。事實上，意象不是中國古典詩詞的專利。古代散文也常常選擇意象來抒發作者的情感、表達作者的志向。所以，教師在散文教學中也應該引入意象，通過意象，引導學生體會抒情言志的寫作技巧，感受作者的情感志趣。例如，劉禹錫的《陋室銘》通過山、仙、水、龍、陋室、苔痕、草色、鴻儒、白丁、素琴、金經、絲竹、案牘、諸葛廬、子云亭等意象，組成意象群，極力鋪寫陋室不陋，托物言志，抒發了陋室主人安貧樂道的情趣，表達了陋室主人高潔傲岸的節操。周敦頤的《愛蓮說》則通過菊花、牡丹、蓮花等意象，組成相互襯托的意象群，表明自己既不像陶淵明那樣消極避世，也不像世人那樣追求功名利祿，表達了自己倚世獨立、潔身自好、不慕名利的生活態度。

不僅古代散文常常選擇運用意象，現當代敘述類散文和抒情類散文也通常選擇意象乃至構建意象群借物抒情、托物言志，大致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選擇單一意象。有的散文選擇單一意象，賦予該意象以寓意及品格，以物喻人，抒發作者的情感、表達作者的志趣。例如，袁鷹的敘事散文《白楊》以意象“白楊”為題，表明散文抒情言志之物即意象是“白楊”，作者極力刻畫白楊的特點，以物喻人，托物言志，表達了作者扎根邊疆、奉獻邊疆的志向以及希望孩子們建設邊疆的愿望。許地山的敘事散文《落花生》由意象“落花生”的好處，進而聯想到它“雖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的價值，不重外表而重實用的品格，表達了“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講體面，而對人沒有好處的人”的志趣。茅盾的抒情散文《白楊禮贊》極力鋪寫意象“白楊”的不平凡，豐富了它的寓意，揭示了它的象征意義，高度禮贊堅持抗戰的“北方的農民”以及“我們民族解放斗爭中所不可缺的樸質、堅強，力求上進的精神”。

二是構建意象群。有的散文選擇一系列的意象構建意象群，作者根據意象群所表現出來的綜合寓意及品格，來抒發作者的情感、表達作者的志趣。例如，楊朔的敘事散文《荔枝蜜》選擇了荔枝林、荔枝樹、荔枝果、荔枝花、荔枝蜜、蜜蜂等意象構建意象群，賦予了蜜蜂釀蜜的寓意，歌頌了農民“為自己，為別人，也為后世子孫釀造著生活的蜜”的勤勞品格。朱自清的抒情散文《春》選擇了東風、春天、山、水、太陽、小草、園子、田野、風、草、桃樹、杏樹、梨樹、桃花、杏花、梨花、桃兒、杏兒、梨兒、蜜蜂、蝴蝶、野花、楊柳風、鳥兒、流水、短笛、（春）雨、屋頂、燈、小路、石橋、蓑、笠、風箏、孩子、老老小小等意象，構建了一個龐大的意象群，描繪了一幅江南初春絢麗燦爛、生機勃勃的圖畫，歌頌了春天的新、美、力，抒發了作者對春天的喜愛贊美之情。

三、作文教學運用“意象”

學生寫作記敘類、描寫類散文時，寫人、敘事、狀物都非常客觀，表達蒼白，缺乏動人的情感、深刻的主旨。究其原因，是文中沒有寄予情感、表達主旨的意象，即沒有找到抒“情”之“物”、言“志”之“物”，或者說不會采用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表現技巧。既然古今散文大量運用意象，那么我們教師在作文教學中也應該運用意象，指導學生寫作意象作文。所謂意象作文，就是指導學生寫作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敘述類散文和抒情類散文。

首先，教師應指導學生找準抒情言志的“意象”。一是借助古典詩詞中通常采用的意象來抒情言志為主要方法，如選擇堅貞高潔、超凡脫俗的菊花，不屈不撓、潔身自好的梅花，表達思念之情、冷寂凄清的明月等。二是多角度觀察生活，留心身邊事物，捕捉事物特征，或者根據事物發現情感與品格，或者從情感與品格出發去尋找具有情志的物象。如司空見慣的粉筆，仔細觀察，它具有潔白正直、粉身碎骨、奉獻自我的情感與品格，引導學生描寫歌頌、由物及人、以物喻人，就是一篇優美的意象作文。三是選擇生活細節構建意象抒情言志，如朱自清《背影》選擇決定送行、照看行李、計較小費、送子上車、揀定座位、叮囑兒子、囑托茶房等意象群極力鋪墊“背影”，表達了父親強烈的愛子之情。

其次，在意象的選擇上，可以指導學生選擇單一的意象，如許地山的《落花生》選擇“落花生”，由表及里聯想到它的品格，進而表達自己的志趣。也可以指導學生組建意象群來抒情言志，如朱自清的《春》選擇了東風、桃樹、楊柳風等意象構建龐大的意象群，抒發了對春天的贊美之情。

第三，選擇修辭等多種寫作方法對意象進行描寫。比如比喻、擬人、排比、象征、想象與聯想等是描寫意象通常采用的方法。如朱自清的《春》在描寫意象“桃樹”、“杏樹”、“梨樹”時，“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采用了描寫；描寫意象“桃花”、“杏花”、“梨花”時，“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采用了比喻和排比；描寫意象“桃兒”、“杏兒”、“梨兒”時，“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采用了想象。由此可見，語文教學、散文賞析、意象作文切不可忽視意象，更不能忽視意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