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鎧豪
中國內需增長的理論機理與實證檢驗
——來自人口結構變化的解釋
劉鎧豪?
近年來中國一直致力于擴大內需,但內需仍然不足,其原因何在?本文通過擴展戴蒙德世代交疊模型構建了總體內需模型,考察了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的影響,并利用1991年—2011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檢驗。系統廣義矩估計和門檻回歸結果表明:少兒撫養比對我國內需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且其正向影響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而略微減弱;而老年撫養比對我國內需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且其負向影響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而增強。并發現:適度的人口增長有助于擴大內需,人口城鎮化水平與內需呈現正相關關系,而城鄉人均收入差距與內需呈現“倒 U型”關系,人均收入的提高和地區經濟增長對擴大內需均具有積極影響。最終結論表明:我國少兒撫養比的不斷下降和老年撫養比的持續上升對內需產生了雙重抑制,“少子化”和“老齡化”并存的人口結構新特征是我國內需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全面放開“二孩政策”有助于實現擴大內需的戰略目標。
少兒撫養比;老年撫養比;擴大內需
中國目前處于人口年齡結構的轉型期。人口轉變理論(Notestein,1945)指出,人口再生產分為三個主要階段:“高出生、高死亡、低增長”階段;“高出生、低死亡、高增長”階段;“低出生、低死亡、低增長”階段。處于人口年齡結構轉型期的中國已經進入了第三階段,“少子化”和“老齡化”的問題逐步顯現。由圖 1可知,在經歷了 20世紀60年代的嬰兒潮之后,我國少兒撫養比①少兒撫養比也稱少年兒童撫養系數,是指某一國人口中少年兒童人口數與勞動年齡人口數之比(引自《西方經濟學大辭典》)。逐年下降,而老年撫養比②老年撫養比是指人口中非勞動年齡人口中老年部分對勞動年齡人口數之比,用以表明每 100名勞動年齡人口要負擔多少名老年人(引自《西方經濟學大辭典》)。則是逐年遞增的。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 0~14歲少兒人口數占總人口數的比重為16.60%,,已經步入“少子化”社會①根據人口統計標準,0~14歲人口占比 15%~18%為嚴重“少子化”,15%以內為“超少子化”(引自新華網:許中科,中國跨入“少子化”社會,加劇“未富先老”)。;而60周歲及以上人口總數所占比重為13.26%,,65歲及以上人口總數所占比重為 8.87%,,已經步入“老齡化”社會②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公報(第1號)顯示,我國大陸地區60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為 13.26%;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為8.87%。國際上以65歲以上人口比重達到7%作為進入老齡化社會的標準。。“少子化”和“老齡化”并存的人口結構新特征將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產生長期而又深遠的影響。

圖1 1953—2014年中國人口年齡結構變化
自改革開放以來,消費、投資和出口三駕馬車共同推動我國經濟持續高速發展,成為過去 30年間世界經濟發展過程中一道獨特風景。自 2010年以來,我國經濟增長呈下行態勢。圖2顯示了我國GDP季度增長率從2010年第一季度至2016年第三季度的變化情況,從其中可以看出我國 GDP的季度增長率持續下滑。全球經濟復蘇乏力、國際市場需求持續低迷、內部比較優勢逐步減弱、貿易摩擦持續升級等因素降低了出口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在出口需求持續疲弱的背景下,如何擴大內需變得至關重要,必須改變以出口為導向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戰略,發揮自主性較強的大國優勢,把經濟的潛在增長點由國外轉回國內,實行以內需為主、外需為輔的發展戰略,逐步減弱經濟下行的壓力。
擴大內需作為一項戰略方針已經提出多年。為了應對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1998年中央文件中第一次將“擴大國內需求”確定為一項政策。中共十六大提出把擴大內需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基本立足點和必須長期堅持的戰略方針。中共十七大報告指出,要堅持擴大內需特別是消費需求的方針。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機爆發時,中國政府迅速、及時地推出 4萬億投資計劃以及一系列擴大內需的刺激措施。黨的十八大報告進一步提出要牢牢把握擴大內需這一戰略基點,加快建立擴大消費需求長效機制,擴大國內市場規模。雖然我國實施擴大內需戰略已經多年,但多年來內需始終不足,進展成果并不顯著。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了我國內需如此難以擴大?是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負效應逐步顯現?是盲目投資而導致的產業結構失衡?是社會保障體系不夠完善?還是人口結構變化的新特征?

圖2 自2010年以來我國GDP的季度增長率
本文基于人口結構變化的視角,考察人口結構變化過程中一國內需的變化規律。本文第二部分回顧了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影響的相關文獻;第三部分通過擴展戴蒙德世代交疊模型構建了個體消費決策模型和總體內需模型;第四部分利用我國 1991年—2011年的省級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分析和穩健性檢驗;第五部分為結論與建議。
令人遺憾的是,關注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影響的文獻并不多見。古典經濟學中關于人口和生活資料相互關系的論述為研究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的影響提供了雛形。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提出了兩種生產理論,該理論指出人口再生產必須與物質資料再生產相適應:物質資料的生產推動著人類自身生產并對其起決定性作用,人類自身生產又反作用于物質資料生產并對其起加速或延緩作用。該理論在堅持以人為本的基礎上豐富和發展了唯物史觀,為我國控制人口增長提供了理論指導,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馬爾薩斯則認為,人口增長總是有超過生活資料增長的趨勢,從而使人們陷入貧困和苦難的困境。他反對李嘉圖的勞動價值論,并基于有效需求不足的角度論證了經濟危機,指出只消費不生產的牧師、官僚、地主等消費階級支付了資本家的利潤,才有效地避免了因產品過剩而導致的經濟危機。馬爾薩斯的人口理論因為時代的局限性而極富爭議,但其引發了人類從人口角度的思考。凱恩斯(1937)針對20世紀30年代歐洲國家陷入經濟危機并且人口增長趨勢變緩的客觀事實提出了人口增長刺激有效需求的理論,該理論指出人口增長必然導致消費人口的增加,進而刺激消費需求的增加,從而擴大內需。盡管該理論忽略了消費人口必須具備足夠的購買力這一現實基礎而存在漏洞,但其理論意義影響深遠。自我國提出擴大內需政策以來,國內學者也開始關注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的影響。彭秀健(2001)認為,購買力不足是導致我國宏觀經濟有效需求不足的直接原因,一系列結構性矛盾產生的負效應、與消費需求密切相關的體制不完善才是有效需求不足的深層原因,而低生育率導致的人口低增長并不構成我國宏觀經濟有效需求不足的原因。于學軍(2009)分別研究了人口數量、人口結構、人口分布、人口素質、家庭規模等人口因素的變化對擴大內需的影響,提出在擴大內需過程中統籌解決人口問題,在解決人口問題過程中擴大內需,力爭實現人口與經濟的協調雙贏。這些定性研究富有啟發意義,但缺乏實證分析。值得注意的是,李通屏、郭熙保(2011)對人口增長、人口年齡和城鄉結構變化對我國內需的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發現人口增長不會破壞擴大內需,人口年齡結構對我國的低消費率影響顯著,而城鄉結構的急劇變化對我國的高投資率有較強的解釋力。該研究解釋力強,為我國制定擴大內需的相關政策提供了理論指導,但其沒有動態分析人口結構變化對內需的總體影響,只是分別建立了以最終消費率和投資率為被解釋變量的回歸方程,沒有建立以內需為被解釋變量的回歸方程。
基于此,本文創新之處在于:(1)通過擴展戴蒙德世代交疊模型,在個體消費決策模型的基礎上構建了總體內需模型。(2)利用總體內需模型動態演繹了人口結構變化全過程,在人口結構變化過程中重點考察一國內需變化規律。(3)建立了以內需為被解釋變量的回歸方程進行實證分析。(4)通過門檻回歸進一步考察: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提高,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對內需的影響是否存在結構突變。門限回歸既可以避免二次項引入帶來的共線性困擾,又能避免人為分組的主觀性偏誤,為我們考察在不同經濟發達程度下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影響內需的效用差異作出合理判斷。
1. 個體消費決策模型
基于對戴蒙德世代交疊模型的擴展,把代表性個體的生命周期由兩期進一步劃分為四期:兒童階段、年輕勞動力階段、成熟勞動力階段和退休的老年階段,用i表示代表性個體四個不同的階段時期為兒童階段,i=2 時期為年輕勞動力階段,i=3時期為成熟勞動力階段,i=4 時期為退休后的老年階段,并對代表性個體作以下基本假定。
(1) 代表性個體的存活率趨向于1,代表性個體死亡意味著老齡階段結束。
(2) 代表性個體只會在第二階段即年輕勞動力階段進行生育,初始的出生率為?,而其他三個階段的出生率都為0。
(3) 當代表性個體處于童年時代時,消費完全來源于父母即第二階段的年輕勞動力,不做任何實質性的決策。
(4) 當代表性個體處于年輕勞動力時,他被賦予 1單位的勞動。在這 1單位勞動中他會花費一部分精力去撫養他的孩子,其余的時間無彈性地用于他的工作。其獲得的可支配收入有三種用途:撫養孩子的消費支出、自己的消費支出以及為退休養老而進行儲蓄。在t期,處于年輕勞動力階段的代表性個體將1單位的勞動分別用于撫養小孩和工作,我們用λ來表示年輕勞動力照看小孩的比率,有且此時的 1單位的勞動的報酬為tω,稅收率為ttr,則所繳稅額為年輕勞動力的可支配收入為。可支配收入中的一部分用于消費,一部分用于儲蓄,則t時期年輕勞動力的儲蓄為其中,c為年輕勞動力用1于撫養下一代的消費支出,c2為用于自身的消費支出,不失一般性,我們假設有且滿足
(5) 當代表性個體步入成熟勞動力時代,他將 1單位的勞動力全部用于工作,獲得的可支配收入有兩種用途:自己的消費支出和為退休養老而進行儲蓄。處于第三階段的成熟勞動力在t期無彈性地提供 1單位的勞動并獲得tω的收入,其所繳稅額為,則儲蓄為。其中c為成熟勞動力用于自身的消費支出。3
(6) 步入退休階段后,代表性個體不再工作,老年階段的消費支出為c4,來源于他以前的儲蓄。t期退休后老年階段代表性個體的儲蓄為前兩期儲蓄的相反數,即:,其中,r為利率。
(7) 為簡單起見,我們不考慮財富在代際間的轉移,所以代表性個體去世時其儲蓄為0。

其中,β為代表性個體的主觀貼現率。
由對代表性個體的基本假設(1)~(8)可知,代表性個體生命周期的預算約束為:

聯立式(1)和式(2)可得代表性個體各期均衡的支出函數:


其中,ω為穩態的工資水平,tr為穩態的稅率,各期消費函數對出生率求導,可得出生率變化對代表性個體各期消費的影響為:

以上四式表明,出生率的上升會引起作為撫養人的代表性個體在第二階段用于撫養孩子的消費增加,而用于自身的消費下降,第三階段的消費下降以及第四階段的消費下降。
由式(3)、式(4)和式(5)可得代表性個體各期最優的儲蓄水平為:

各期儲蓄函數對出生率求導,可得出生率變化對代表性個體各期儲蓄的影響為:

以上三式表明,出生率的上升會引起作為撫養人的代表性個體在第二階段儲蓄下降,第三階段儲蓄上升以及第四階儲蓄上升。

式(16)表明,出生率上升時,作為撫養人的代表性個體在第二階段用于撫養下一代的消費支出的增加量大于其自身消費的減少量。
2. 總體內需模型
基于代表性個體的基本假設,我們也對社會作出如下基本假定。

(2)該國為封閉的經濟體,暫不考慮外需變化的沖擊。整個社會的生產函數為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生產函數:。為簡化計算,此處忽略折舊,那么資本存量為。其中,It為第t期的投資。第t期的勞動供給為
(3)當t時期的兒童在t+1時期成長為年輕勞動力并步入社會時,勞動市場需要為其配備一定的資本,為簡化計算,此處假定個體的資本配備隨個體的死亡而自然耗盡,那么從t期到t+1期需要為新生勞動力配備的投資為
給定平均資本配置水平k、λ()?、C1()?、稅率tr、均衡狀態時的工資ω和老年階段人口x4,根據以下公式可以求出均衡狀態的出生率水平,即,進一步化簡可得:

假定在t+1期,一國的出生率由均衡狀態的?上升為ψ,則該國在t+1期的內需DD(Domestic Demand)表示為:

由于該國的出生率在t+1期忽然上升,t+1期兒童數量也相應增加,由式(6)和式(7)可知,出生率的上升會使年輕勞動力用于撫養下一代的消費支出上升,而自身消費支出下降,又由式(16)可知上升的幅度大于下降的幅度,所以,即消費需求上升。但t+1期上升的是兒童的數量而非勞動人口的數量,在其他三個階段人口數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社會總資本保持不變,因而t1k+也保持不變。上式中,除了和其他的變量都保持不變,所以t+1期出生率上升會導致當期的消費需求擴大,從而引起總內需的增加。
命題一:當一國由于出生率上升而引起少兒撫養比增加時,本期年輕勞動力用于撫養下一代的消費支出會增加,雖然自身消費有所減少,但總消費需求仍增加。在投資需求不變的情況下,消費需求的增加引起一國內需的增加。
出生率的上升引起一國在t+2期的年輕勞動力人口所占比例上升,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均下降,其內需變化為:

命題二:當一國年輕勞動力人口所占比例上升引起少兒撫養比、老年撫養比均下降時,將會提升國內的投資需求,但也降低了成熟勞動力的消費需求,該國內需變化取決于投資需求增加量與消費需求減少量之和。相對于高資本配備的發達國家而言,低資本配備的發展中國家年輕勞動力人口數量的增加更有可能縮減內需。
出生率上升引起一國在第t+3期成熟勞動力所占人口比例上升,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均下降,其內需變化為:

命題三:當一國成熟勞動力人口所占比例上升引起少兒撫養比、老年撫養比均下降時,投資需求不變,消費需求由成熟勞動力人口數量增加而引起的消費需求增加與嬰兒潮一代的撫養人在老年階段的消費需求下降共同決定。相對于養老保障體系比較完善而老年階段消費需求不會明顯下降的發達國家而言,發展中國家由于養老保障體系不夠完善更有可能縮減內需。
出生率上升導致一國在第t+4期老齡階段人口所占比例上升,老年撫養比上升,其內需變化為:

由于t+2期、t+3期和t+4期的出生率均為均衡狀態時的出生率水平,那么也恢復到均衡狀態時期的消費水平。其中,為t+4期年輕勞動力人口對該國內需的影響,與均衡時期的影響相同為t+4期成熟勞動力人口對該國內需的影響,同樣與均衡狀態時期的影響相一致;為嬰兒潮一代進入老齡階段對t+4期該國消費需求的影響,由于老齡階段人口增加了,消費需求增加了。更進一步看,t+4期的該國社會的人口結構也恢復到了均衡時期的人口結構:與初期均衡相比,t+4期的四個階段人口數量均增加了ψ倍,社會人口總數也相應地增加了ψ倍。
命題四:當一國老年撫養比增加時,將會增加一國的消費需求,進而引起一國內需增加。
1. 模型設定
由理論模型可知,人口結構變化通過影響消費需求和投資需求進而影響內需。因此,變量選取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人口結構的變化,所涉及的變量主要包括少兒撫養比、老年撫養比、出生率、死亡率和人口增長率。由于出生率和死亡率不僅與人口增長率存在線性相關關系而且與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存在高度相關關系,進而導致多重共線性,所以剔除出生率和死亡率。二是選取除人口結構變化之外影響內需的其他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基于凱恩斯消費理論(1936)和李通屏(2011)的研究,本文選取人均收入水平、城鄉收入差距、經濟增長率和城鎮化率作為控制變量。
一國內需由最終消費需求和投資需求共同決定。Duesenberry(1949)提出的相對收入假說①相對收入假說指出,消費者的消費支出不僅受自己目前收入的影響,也受到自己過去收入和消費水平的影響,特別是過去“高峰”時期的收入和消費水平的影響。認為,當期的消費行為受過去的消費行為即滯后期消費行為的影響,即消費習慣的“棘輪效應”。投資需求是對資本存量的調整,而對資本存量的調整決策是建立在對過去資本存量的評估基礎之上的,所以投資行為也受滯后期的影響。因此,本文認為內需受滯后期影響,決定在模型中引入被解釋變量的滯后項。當模型中引入被解釋變量的一階滯后時,樣本殘差序列的相關性檢驗拒絕了“擾動項差分的二階自相關系數為 0的假設”,即拒絕了“擾動項無自相關的原假設”。為了解決擾動項自相關問題,我們在解釋變量中引入被解釋變量的二階滯后。
綜上所述,本文設定的檢驗模型②內需總額和人均國民收入數值較大,所以進行平滑處理。為:

其中,i代表樣本中的被觀測地區,t 表示樣本中每個地區的觀測時間,本文中i=分別表示t期、t-1期和期內需總額,YD表示少兒撫養比,OD表示老年撫養比,PGD表示人口增長率,lngdp表示人均國民收入,IND表示城鄉收入差距,GR表示經濟增長率,TR表示城鎮化率,ui表示不可觀測的地區效應,為隨機擾動項。
由命題一和命題四可知,一國少兒撫養比或老年撫養比與其內需呈現正相關關系。根據命題二和命題三,無論是年輕勞動力人口還是成熟勞動力人口所占比例的增加,均會引起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同時下降,我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資本配備較低,養老保障體系不夠完善,更有可能引起內需惡化。因此,通常情況下,若命題一和命題四成立,就間接證明了命題二和命題三。
2. 變量和數據的選取
本文選取 1991—2011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作為研究樣本①其中,重慶市于1997年才被設立為直轄市而缺失1991—1996年的數據,因而不在研究樣本范圍內;西藏由于多年數據缺失也不在研究樣本范圍內。。所有變量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1992—2012)、《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具體各變量的含義、計算依據和統計性描述見表1。

表1 各變量的含義、計算依據和統計性描述
3. 動態面板模型估計
本文首先采用差分GMM估計法進行估計,估計結果見表2第(1)列,考慮到差分GMM 的滯后項工具變量與差分項內生變量之間的相關性較小,易產生弱外生工具變量問題,而且差分后還濾掉了非時變參數的影響,本文采用系統 GMM 估計法進行了修正。Arellano 和 Bover(1995)、Blundell 和 Bond(1998)指出,由于系統 GMM 估計將差分GMM與水平GMM結合在一起,增加了差分變量滯后期作為水平方程相應變量的工具,一般情況下,系統 GMM 的估計效率更高。其估計結果如表 2第(2)列所示,對比表2第(1)列和第(2)列可知,估計結果比較穩健。
值得注意的是,估計結果顯示城鄉收入差距與內需呈現正相關關系,這似乎違背了經驗常識。為了進一步探究城鄉收入差距與內需之間的關系,本文決定加入城鄉收入的平方項對模型進行重新估計,估計結果如表 2第(3)列所示,結果顯示城鄉收入差距與內需呈現“倒 U型”關系。對所有模型的樣本殘差序列的相關性進行檢驗,結果表明:差分后的殘差存在一階序列相關,但不存在二階序列相關,故原模型的誤差項并不存在序列相關,可以使用系統 GMM 估計法。用于檢驗附加工具變量有效性的 Sargan檢驗對應的 P值表明工具變量集是聯合有效的。考慮到工具變量使用過多會影響檢驗的有效性和 GMM 估計的大樣本性質,因此應該控制工具變量的個數,倒數第 3行也報告了這一指標。模型整體顯著性檢驗 Wald檢驗 P值均為0.0000,表明模型整體非常顯著。

表2 動態面板估計結果
根據表2的估計結果,實證分析結論如下。
(1) 少兒撫養比與內需呈現正相關關系。命題一認為少兒撫養比的增加會引起消費需求的增加進而擴大內需,檢驗結果與預期相同。這一結論表明,計劃生育作為一項基本國策成功地實現了控制我國人口增長的政策目標,但其所帶來的“少子化”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我國的內需。其主要原因分析如下:第一,在通常情況下出生率下降會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用于撫養孩子的即期費用,家庭消費需求相應減少,進而縮減內需;第二,隨著社會競爭的日趨激烈,追求高學歷也隨之成為一種趨勢,子女“被撫養年限”不斷增加,父母為了子女日后能接受更高層的教育而減少當前消費,減少內需;第三,父母在子女數量減少的背景下對即期消費更加謹慎,不得不增加儲蓄以防老,進而導致內需不旺,這與薩繆爾森(Samuelson,1958)提出的家庭儲蓄需求模型的觀點相一致①薩繆爾森的家庭儲蓄需求模型認為,少兒人口的數量和儲蓄數量之間存在替代關系,孩子可以被看作是儲蓄的替代物。當孩子數量較少時,則要增加儲蓄以防老。。
(2) 老年撫養比與內需呈現負相關關系。命題四認為,老年撫養比的增加會引起消費需求的增加,進而增加內需。檢驗結果卻與預期相反,說明老齡化問題的日趨嚴重會導致我國內需進一步惡化。這可能主要是由老年人口的消費特點和我國的特殊國情共同決定的。一是老年人口相對較低的購買力:與工作時期相比,退休后的老年人的平均購買能力大幅下滑,其購買力主要來源于養老金、子女的贈予以及之前的儲蓄等。尤其是在農村,老年人的購買能力更低,因為他們絕大多數沒有退休工資,收入主要來源于子女提供的撫養費以及之前的儲蓄。同時,基于農村經濟自給自足的特點,農村老人的市場購買行為比較少。二是養老金收入的差距巨大:在本文的樣本期內,我國實行“雙軌制”退休養老金制度,公務員的退休金為原工資的 90%,左右,而企業職工的養老金僅為原工資的 30%,左右,退休老年人口中巨大的收入差距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我國的整體消費水平進而抑制內需。三是節約簡樸的生活習慣:本文中65歲及以上的人口是建國初期出生的,在那個物資短缺、生活艱苦的年代出生的人們,盡管如今擁有一定的養老金、子女贈予等收入,但依舊保持著節約簡樸的生活習慣。愛幼的傳統思想和利他性消費心理②利他性消費心理是指老年人往往置自己的需求于不顧的消費心理。也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老年人口的節約習慣,節約簡樸的生活習慣降低了我國居民的平均消費水平,從而對擴大內需具有抑制作用。四是穩重與慣性的消費行為:在購買商品時,老年人往往具有一定慣性,更傾向于選擇自己經常使用的某個品牌,而且他們的時間充足,購物時常常對商品精挑細選。與年輕人相比,老年人更關注商品的實用性,對商品的款式和創新要求較少。此外,由于閱歷豐富和見多識廣,很少發生沖動性購買。五是預防性儲蓄: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發展中國家,我國社會養老保障體系不健全,醫改、教改、房改等一系列改革使得人們對未來預期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增加,子女的減少增加了人們自主養老的意識,因而預防性儲蓄隨之增加,消費減少,內需惡化。上述老年人的購買能力、收入差距、生活習慣、消費行為以及消費心理,制約了整個老年群體消費水平和消費層次的提升,進而不利于全社會消費水平的增長,從而不利于拉動內需。
值得注意的是,老年撫養比系數的絕對值是少兒撫養比系數的兩倍多,似乎違背常理,這可能是由于 0~14歲的少兒人口目前接受的是免費的九年義務教育,國家教育經費的支出代替了家庭撫養子女的消費支出,而 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所享有的養老保障體系并不完善,預防性儲蓄顯著地抑制了老年人口的消費需求。
(3) 適度的人口增長有助于擴大內需,這與凱恩斯(1937)提出的人口增長刺激有效需求理論相一致。凱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論忽略了一個基本的事實即消費人口必須具備購買力,但隨著我國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均收入持續增加,我國居民的購買力水平不斷提升,人口的增長必然增加消費人口,刺激有效需求的增加。
(4) 城鎮化對擴大內需有正向影響,人口城鎮化是擴大內需的突破口和引擎,這與我國目前推進的新型城鎮化發展戰略相一致。在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中,住房需求和城市基礎設施建設需求的增加會產生極大的投資需求,進而拉動內需;由于生活資料不再自給自足,新增城鎮人口的消費需求迅速增加,進而擴大內需。因此,城鎮化是把投資需求和消費需求兩駕馬車結合起來的有效途徑。
(5) 城鄉收入差距與內需呈現“倒 U型”關系。其可能的解釋是:當城鄉收入差距較小時,在適度的范圍內,城鄉收入差距的拉大有助于拉動內需。這可能與中國特定的社會背景有關,農村經濟的特點是自給自足,因而農民對生活資料的消費需求相對較小;城鎮居民不能自給自足,因而其對生活資料的消費需求相對較大,所以在一定的范圍內城鄉收入差距的拉動會引起消費需求的增大進而拉動內需。隨著城鄉收入差距的進一步擴大,高收入者(城鎮居民)的邊際消費傾向是遞減的,而低收入者(農民)又沒有足夠的購買力,總體消費需求下降,進而縮減內需。這一結論與劉厚蓮(2013)的研究結果相一致,與陳沖(2010)的研究結果有異曲同工之處①劉厚蓮的研究結果表明,在1%顯著水平下,城鄉收入差距與居民消費需求呈現倒U型的關系。陳沖的研究結果表明,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城鄉收入差距的拉大對消費需求的影響具有階段性:1998年之前收入差距的拉大促進消費,而2003年以后收入差距的拉大抑制了消費。。
(6) 人均收入的增加和經濟增長都對擴大內需產生積極影響。無論是人均收入的增加還是國民總收入的增加,都會進一步刺激國內的消費需求而增加內需。雖然我國貸款利率下限已經取消,但存款利率上限仍然沒有放開,在較低利率水平的市場條件下,人均收入的增加或者國民總收入的增加都會引起投資需求的增加,進而拉動內需。
4. 門檻效應
模型的回歸結果表明: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對我國內需存在著顯著的影響。那么這種影響是否存在結構突變呢?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檢驗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對內需的門檻效應。收入作為消費和投資之源泉,其對內需的影響程度不言而喻。由凱恩斯(1936)提出的邊際消費傾向遞減規律可知,在不同的收入水平下,人們的平均消費傾向也存在差異。因此,我們選取地區人均GDP占全國人均GDP的比重(用pgdp表示)作為門檻標量。在得到F統計量后通過各門限自助法500次得到各門限假定下F統計量對應的P值。如表3所示,檢驗結果表明分別存在雙重和單一門檻。根據表4的門檻估計值,我們將少兒撫養比對內需的影響劃分為三個區間,即:欠發達地區(pgdp≤ 0.631)、中等發達地區(0.631<pgdp≤ 0.867)、比較發達地區(pgdp>0.867)。老年撫養比對內需的影響也劃分為兩個區間,即:普通地區(pgdp≤2.701)和高度發達地區(pgdp>2.701)。

表3 門檻個數檢驗

表4 門檻估計值和置信區間
門限回歸結果如表5模型(4)和模型(5)所示。從模型(4)可以看出,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不斷增加,少兒撫養比對內需的正向影響卻略微減弱。對此可能的解釋是:在經濟欠發達地區,收入水平較低,用于撫養孩子的費用支出占家庭日常支出的比重極高,因而少兒撫養比的增加能顯著地拉動該地區的消費需求,消費需求的激增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投資需求的增加。此外,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教育保障也相對落后,少兒人口的增加,即接受義務教育的人數增加,會在一定程度上督促當地政府增加公共支出,改善公共教育水平。因此,在經濟欠發達地區,少兒撫養比對內需的拉動作用較大。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不斷提升,這種拉動作用略微降低。從模型(5)不難看出,老年撫養比對內需的負向影響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而增強。本文給出的解釋是:隨著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人們的收入水平相應增加,老年人的平均儲蓄水平也相應上升,因而老年撫養比對消費的抑制作用也越來越明顯,從而導致老年撫養比對內需的負向影響越來越顯著增強。

表5 門檻效應回歸結果
5. 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計量模型的穩健性,我們采取如下方法。第一,剔除離群值。剔除異常的樣本值,消除極端值對模型(3)估計結果的干擾。具體作法為:依次剔除少兒撫養比和老年撫養比的樣本值中低于 5%,分位數值和高于 95%,分位數值,重新回歸得到模型(6)和模型(7)。第二,替換指標法。把我們關注的少兒撫養比用 0~14歲少兒人口數占總人口比重(用 YR表示)替換,老年撫養比用 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數占總人口比重(用OR表示)替換,再次回歸得到模型(8)。

表6 穩健性檢驗
將模型(6)和模型(7)分別與模型(3)對比①為方便作比較,我們將模型(3)再次引入表(6)。可知:剔除一些異常的樣本值以后,回歸結果依然穩健。然后對比模型(8)和模型(3),發現變量替換前后,其估計結果的顯著性、符號、大小基本保持一致,檢驗結果比較穩健。總體而言,本文回歸結果比較穩健。
本文基于對戴蒙德世代交疊模型的擴展,考察了人口結構變化對我國內需的影響機理,并利用1991年—2011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檢驗。研究發現:少兒撫養比對我國內需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且其正向影響隨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而略微減弱。基于我國特殊國情,老年撫養比對我國內需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并且其負向影響隨經濟發達程度的增加而增強。最終結論表明,我國少兒撫養比的不斷下降和老年撫養比的持續上升對內需產生了雙重抑制,因而人口結構變化是影響我國內需的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
我國實施擴大內需戰略已經多年,但多年來內需始終不足是客觀事實。筆者認為,牢牢把握擴大內需這一戰略基點,必須把擴大內需的重點放在政策引導上。
首先,主動調整人口結構應是一項與時俱進、審時度勢的正確選擇。檢驗結果表明,我國現階段“少子化”和“老齡化”并存的人口結構新特征是導致內需不足的重要原因。聯合國預測未來幾十年中,我國老齡化程度將不斷加深,其速度和影響遠遠超出預期和國際經驗。因此,在經濟、社會、資源和環境等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實現由嚴格控制人口增長到允許人口適度增長的政策轉變,不斷調整和完善計劃生育政策,是調整人口結構和擴大內需的有力結合點。在“單獨兩孩”政策遠低于官方預期的情況下,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公報提出,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完善人口發展戰略,全面實施一對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政策。全面放開“二孩政策”,不僅有利于促進我國人口均衡發展,更有助于實現擴大內需的戰略目標。
其次,進一步完善養老保障體系,全面釋放老年人口的購買力。根據本文結論,在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下,我國社會養老保障體系不健全以及一系列改革使得老年人口的預防性儲蓄大大增加,內需惡化。在此背景下,不斷擴大我國養老保障制度覆蓋面積,隨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逐步提高保障水平,有助于不斷減少預防性儲蓄,全面釋放老年人口的購買力,拉動內需增長。
再次,強化政策支持,繼續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本文結論表明,城鎮化水平的提高既可以擴大投資需求,帶動民間投資,又可以刺激消費需求,是增加投資需求和消費需求有效結合點。我國目前的城鎮化率剛超過 50%,,遠低于發達國家的 80%,,繼續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將成為我國擴大內需的持久內生動力。
最后,進一步增加對“三農”的支持力度,加強城鄉社會保障一體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現階段我國主要依靠投資拉動內需,消費需求仍持續低迷,而巨大的城鄉收入差距是抑制消費需求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我國城鄉收入差距比約為 3∶1,是世界上城鄉收入差距最大的國家之一,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是擴大消費需求的有效途徑。這就應進一步增加對“三農”的支持力度,加大對農業基礎設施建設資金投入,提高信息化服務水平,進一步完善各項優惠政策,切實增加農民收入,縮小一次分配收入差距。同時,加強城鄉社會保障一體化建設,依靠二次分配彌補一次分配不足。逐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有利于增加消費需求進而實現擴大內需的政策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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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L Classification:J11 E21 E61
Domestic Demand Growth in China:Theoretical Mechanism and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Demographic Changes
Liu Kaihao
(School of Economics,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071,China)
There has been a question that why China′s domestic demand is still insufficient,though it has been devoted to expanding domestic demand for years? Based on extended Diamond overlapping-generation model,this paper builds overall domestic demand model to investigate the influence of demographic changes on domestic demand and does the empirical test with provincial panel data of China from 1991 to 2011. Estimated results of system GMM and threshold regression reveal that child dependency ratio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China′s domestic demand,and this impact slightly weakens with higher lev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On the other hand,elderly dependency ratio has a significant negative impact on China′s domestic demand,and this negative impact strengthens with higher lev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Besides,this paper finds that moderate population growth is beneficial to expand domestic demand. Population urbanization positively correlates with domestic demand. Urban-rural income gap has an inverted U-shape relationship with domestic demand. Both level of per capita income and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 have a positive effect on increasing domestic demand. Final conclusion shows that both the declining child dependency ratio and increasing elderly dependency ratio are detrimental to domestic demand,and the coexistence of ″declining birthrate″and ″aging″,which is the new feature of demographic structure,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causes for insufficient domestic demand. The opening up of two-child policy will contribute to expanding domestic demand.
Child Dependency Ratio;Elderly Dependency Ratio;Domestic Demand
* 劉鎧豪,南開大學經濟學院國際經濟貿易學系(郵編:300071),E-mail:cashhall@163.com。本文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1403135)和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NKZXB1413)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