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檔案館如何發揮“五位一體”功能、改變公眾對檔案館的“刻板印象”,需要認真思考。檔案館應當重新審視其內部的優勢、劣勢,外部的機遇與挑戰,對品牌建設進行探索。目前檔案館品牌建設已經得到一些學者的關注[1][2][3],但并未引起多數研究者或檔案館工作人員的足夠關注。筆者在中國知網數據庫中以“檔案館+品牌”為主題進行檢索,發現2006年至2015年有81篇相關文章,但其中真正意義上論述檔案館品牌建設的文章僅有6篇。基于這樣的背景,筆者嘗試利用SWOT分析檔案館建設現狀,并提出檔案館品牌建設的可行性策略。需要注意的是,本文所提到的檔案館,指的是公共檔案館。
SWOT又稱態勢分析法,是韋里克(H. Weihrich)教授于20世紀80年代提出的一個理論,它通過分析研究對象的內部優勢(Strengths)、劣勢(Weaknesses)和外部的機會(Opportunities)、威脅(Threats),匹配并確定最佳戰略。筆者通過分析檔案館品牌建設的優勢、劣勢、機會與威脅,有針對性地提出了S—O、S—T、W—O、W—T的策略,形成檔案館品牌建設的SWOT矩陣(如表1所示),下文將具體展開論述。

表1:檔案館品牌建設的SWOT矩陣
2.1.1 文化底蘊深厚。檔案具有原始記錄性特征,能反映不同歷史時期的文化內涵,檔案館應充分挖掘檔案的文化價值,體現檔案館深厚的文化底蘊。近年來檔案館利用多種手段,充分展示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蘊。一是對歷史檔案進行挖掘,如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利用館藏檔案編纂了《清宮辛亥革命檔案匯編》《明清皇宮虎門秘檔圖錄》等文獻著作[4]。二是對本地區的特色檔案進行開發利用,充分反映出地域文化的特色。如山東省泰安市檔案館接收了反映泰山國際登山節的檔案資料、泰山石刻照片檔案等,建立了泰山特色檔案數據庫;配合市政府申報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利用館藏檔案編輯出版《泰城古韻》,反映了泰安市博大精深的歷史文化[5]。
2.1.2 館藏資源豐富。先看檔案館館藏數量,據統計,我國1987年檔案館館藏總量為5263萬卷,2011年館藏總量已達3.3億卷,24年的時間里增長了6倍多。國家檔案局提出“三個體系”建設要求后,檔案館館藏檔案不僅數量大幅增加,其門類等亦大幅增加。2013年國家檔案局提出,到2020年各級國家檔案館館藏將達到6億多卷,其時館藏量將比1987年增加近10倍[6]。再看檔案館館藏質量,檔案館館藏檔案能夠還原歷史、維系社會記憶。
2.2.1 資源結構不合理。館藏檔案中反映政府工作的檔案資料占據主導地位,如上海市虹口區檔案館對其館藏類別進行統計,發現反映機關黨政工作的文書檔案占整個館藏的85%,而科學技術、民生、藝術、地方民俗等檔案僅占15%[7]。反觀美國國家檔案館,公眾可以在館內查到家庭歷史記錄(家譜)、自己或親屬服兵役的記錄、先輩移居美國的史料等,可見其館藏結構更為豐富,并體現了“以人為本”的特征[8]。我國檔案館如若不改變館藏結構,將影響檔案館品牌建設的成效。
2.2.2 人力資源不充足。從知識結構上看,雖然近年來檔案館工作人員學歷有所提升、知識結構有所完善,但還是不盡如人意。以2015年為例,全國各級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和綜合檔案館共有專職工作人員49190人,其中具備博士學位且所學專業為檔案學的只有12人,占總人數的0.02%;具有碩士學位且所學專業為檔案學的只有175人,占總人數的0.36%;具有學士學位且所學專業為檔案學的只有3259人,占總人數的6.63%[9]。從年齡構成上看,工作人員以中年人為主體。從薪資待遇上看,工作人員的薪資水平參照公務員標準,待遇總體偏低,這是信息技術人才不愿意從事檔案行業的重要原因。上述不利因素都會影響到檔案館品牌建設工作的開展。
2.3.1 智能技術的發展。智能技術是推動檔案館品牌建設的重要因素,不僅有利于對檔案館信息資源進行深度挖掘、實現知識化服務,而且有利于有針對性地開發檔案品牌鏈、實現精準營銷。如,Web2.0技術為用戶參與檔案館品牌建設提供了平臺,它為用戶提供一個暢所欲言的交流環境,有利于了解用戶需求。大數據技術通過捕獲用戶的描述性信息,如用戶的訪問時間、地點等,預測用戶的行為,為檔案館品牌營銷策略提供決策支持。此外,還有三網融合技術、云計算等技術,它們都為檔案館品牌建設提供了充足的技術支撐。
2.3.2 社會環境的改善。社會環境的改善不僅加深了社會各階層對檔案館的認知度,還為檔案館品牌建設提供了良好的社會氛圍。當前社會環境的改善表現為以下幾方面:一是企業品牌的申報需要檔案認證。2006年,商務部啟動“中華老字號”申報品牌認定工作,規定申請企業必須提供與品牌相關的檔案資料,在967 家申報企業中只有434 家符合要求,很多知名企業因為沒有檔案“驗明正身”而名落孫山[10],這讓企業逐步認識檔案的重要性,有助于拉近企業與檔案館的距離;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等法律法規為提高公民文化權利意識提供了良好的環境保障;三是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不斷深化,為檔案館品牌建設提供了良好的契機。
2.4.1 資金來源單一。我國檔案館資金主要來源于政府撥款。雖說由于經濟社會的發展,檔案館獲得的資金預算在不斷地增加,但總體來看資金仍然緊張。如2013年,浙江省檔案館獲得的預算資金占省財政收入比例僅0.0038%左右。反觀國外,美國公共檔案館的資金來源于政府撥款、私人捐贈,還能通過市場化途徑獲得資金。這樣一方面拓展了檔案館的資金來源渠道、能夠加大對檔案資源的開發利用程度,另一方面使檔案館適應市場競爭、更好地融入社會發展之中。
2.4.2 存在競爭。與圖書館、博物館等同等公共文化機構相比,檔案館在品牌建設上處于劣勢地位。一方面,從信息資源建設上看,檔案館主要傾向于對檔案原始信息進行收集和整理,對二次、三次信息資源的開發程度不足。另一方面,從品牌建設效果看,近年來有的檔案館雖已開展品牌建設且有的已經形成品牌效應,但這些檔案館主要集中于深圳、上海、浙江、山東等發達地區[11]。相比之下,圖書館的品牌建設則體現出類型多樣、數量眾多、參與范圍廣泛、與互聯網結合緊密等特點,如多地圖書館利用全民閱讀活動打造諸如“北京讀書季”“書香荊楚”等品牌,且品牌數量不斷增加;有的圖書館以設立區域網絡讀書館的模式打造本館品牌。
3.1.1 轉變思維理念,重視數據積累。長期以來,檔案館建設將重心放在檔案的收集整理上,忽略了檔案資源的開發利用。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的頒布實施和政務公開的推進,公民的民主意識和行使知情權的意識不斷增強。檔案館工作人員應轉變傳統的思維理念,積極主動地開發檔案資源、創建檔案品牌,為社會公眾提供更好的檔案服務。還要重視數據積累,檔案館品牌建設不僅依靠館藏資源,還應依靠通過調研獲取的數據,了解用戶潛在需求,從而有針對性地建設特色品牌,實現檔案價值的最大化。
3.1.2 利用智能技術,推進品牌建設。智能技術的發展是檔案館品牌建設工作的助推器。檔案館需要緊隨信息技術發展的腳步利用新技術、新設備加強對檔案品牌的開發和提供利用,推動檔案品牌建設進程。在品牌定位方面,檔案館利用Web2.0技術、大數據技術,不僅可以及時獲取用戶交流反饋信息,而且還能深度挖掘用戶隱性需求,從而更加深入地確定用戶需求,進而確定品牌建設的立足點。在品牌宣傳方面,利用三網融合技術,通過為用戶提供文字、語音、圖像、視頻等多種要素,加深公眾對品牌的認知度。
3.2.1 借助資源優勢,爭取足夠的工作經費。囿于體制機制原因,我國檔案館開展品牌建設工作,爭取工作經費最為穩健的方式,是爭取足夠的國家財政撥款。雖然近年來國家劃撥的檔案工作經費逐年增長,但反觀我國GDP總量、檔案事業發展狀況及公眾對檔案利用的需求,可以發現檔案工作經費并不充足[12]。因此檔案館要加強檔案館品牌建設工作的宣傳,使社會認識到檔案館品牌建設的重要性,爭取到足夠的國家財政撥款。
3.2.2 創新合作模式,創造品牌價值。首先,尋求商業合作。與具備成熟運營經驗的文創公司合作,打造品牌文化產品。如美國博物館文化產業較為成熟,設有博物館商店協會,負責聯系博物館及其周邊產業公司,規范博物館文化產品的授權、開發、零售等環節。檔案館可引入市場機制,發揮社會機構的技術、智力、資金優勢,完成檔案文化的深度開發,促進檔案資源的再生[13]。其次,加強與新聞媒體合作,促進品牌宣傳。如利用北京衛視所創辦的《檔案》欄目展示館藏檔案,既能擴大檔案的傳播范圍、增加公眾對檔案館和檔案文化的認知度,也能增加《檔案》欄目品牌的知名度和曝光率,可謂雙贏。
3.3.1 優化館藏結構。首先,擴大檔案收集范圍。一方面,利用微信、微博等新媒體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的特點宣傳檔案館、宣傳檔案工作,如宣傳“6·9國際檔案日”活動、檔案館特色館藏、家庭檔案建設等,讓公眾走進檔案館,積極主動地移交檔案。另一方面,加強對涉及民生檔案的收集,如大力收集醫療檔案、婚姻檔案等,優化館藏結構。其次,面向圖書館、博物館開展檔案征集。我國圖書館、博物館的藏品中有不少是珍貴的檔案,例如國家典籍博物館收藏的郭沫若、老舍等的手稿[14],檔案館可以向圖書館、博物館征集這些檔案的掃描件或復制件等。最后,結合本地區文化特色征集相關檔案。如泉州市檔案館以泉州海絲申遺為契機,收集相關檔案資料,為打造檔案館品牌做好準備。
3.3.2 加強隊伍建設。首先,加強對館內人員的培養。一方面加強對檔案館工作人員的繼續教育,內容應關于品牌建設的理論知識,以提高其業務素質;另一方面建立人員創新機制,如在檔案館中引入競爭和激勵機制,激發工作人員的工作積極性,鼓勵他們為檔案館品牌建設出謀劃策、多作貢獻。其次,聘請高新技術人才和優秀的公關人才加入進來,保障檔案館品牌建設的順利實施。
3.4.1 強化視覺識別系統,塑造品牌形象。品牌的視覺識別系統是品牌的外在表現,表現為名稱、標志、圖案等。成功塑造視覺形象可以打響品牌文化,使品牌深入人心。首先,檔案館應科學規劃館址,最好與文化館、博物館、圖書館等公共文化場所相鄰,形成大眾文化活動中心。其次,檔案館的設計應體現本地區特色,并揭示出其內在的社會職能。這方面工作圖書館開展得較好,檔案館可以學習借鑒其工作經驗。如美國紐約皇后區公共圖書館為了更好地傳播自身品牌影響力,改用了皇后圖書館這一名稱,并重新設計了圖書館的館徽標識,新的館徽是由紅色和橙色兩種暖色調組成的三維型圖書圖案,上方翻動著的書頁又有如飛翔著的翅膀,這一標識讓人們感到“圖書館是一個熱情、友好和受歡迎的地方”[15]。
3.4.2 建立品牌戰略,健全保障機制。從宏觀上,檔案館應該建立品牌戰略。品牌戰略的制定應以用戶需求為中心,在充分調研各地區檔案館實際情況的基礎上確定行動方針和路線,以減少工作的盲目性。從微觀上,建立品牌保障機制。包括文化服務品牌的調研分析機制、品牌設計及持續創新機制、完善的宣傳推廣機制等,如品牌調研分析機制應根據館藏數量與質量、公眾需求,本館已經創建或者即將創建的品牌文化等,挖掘本館潛在的特色文化資源,建立品牌。品牌設計及持續創新機制應結合用戶、政府、技術、社會等多方面的因素,引入創新機制,推動檔案館發展。
總之,檔案館品牌建設是當前檔案資源開發利用工作的重要內容。在信息化背景下檔案館應該借助機遇、揚長避短,建立檔案館自身的品牌,提高自身的競爭力。在品牌建設過程中,應吸引公眾積極主動參與進來,增加檔案館與公眾的聚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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