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信托型資產證券化中信托登記的效力

曹 楠

（鄭州大學，河南 鄭州 450001）

我國信托型資產證券化中信托登記的效力

曹 楠

（鄭州大學，河南 鄭州 450001）

資產證券化和信托都是一種舶來品，但是信托登記卻是大陸法系所特有的一項制度.我國《信托法》僅對信托登記做了原則性規定，并未深入涉及信托登記的具體制度，使得在實踐中有關登記機關只能以沒有具體措施而拒絕辦理信托.而且在實踐中我國的登記生效主義已經不適應信托的發展，文章在指出不足的同時，也對此提出了相關建議.

信托登記；登記生效；制度選擇

1 我國登記生效主義的不足

登記生效主義規定在我國《信托法》第十條中，①該條明確指出信托登記是信托生效的條件之一，需要登記而沒有登記的，該行為不能產生信托效力.我國之所以采取登記生效主義，是基于以下兩點：

第一，深受民法傳統的影響.在制定《信托法》時，雖然我國并未頒布《物權法》，但是民法理論界有一種通說的觀點：登記是物權取得、喪失、變更的生效條件，未經登記不產生物權效力.為了法律制度的統一性，在規定信托登記時采取了登記生效主義.

第二，因為沒有明確的制度設計.信托登記的條款是在審議的過程中增加的，在全國人大財經委員會提請審議的《信托法（草案）》中并未提及.當時相關立法人員只是意識到信托登記的重要性，在既沒有信托登記實踐，又沒有國外的借鑒，難以做出具有操作性的具體措施，僅是對信托登記做了一個原則性的規定，期望在以后的實踐中加以完善.

經過近十年的實踐經驗，信托登記逐漸暴露出弊端.在信托過程中由于登記生效主義過于嚴格，帶來了不必要的問題.在信托過程中，包含著信托內部關系，還有信托外部關系，而登記生效主義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這兩方面.根據登記生效主義，未經登記，即使委托人將信托財產委托給受托人，受托人根據信托合同對信托財產進行管理、處分，也不發生信托之效力.那么就內部關系而言，信托財產需要返回委托人，已經取得利益受托人需要退回，也就是說將狀態恢復到設立信托之前；在外部關系上，由于信托未生效，受托人處分財產的行為屬于無權處分的行為.這樣的信托登記不僅摧毀了當事人的信托目的，還徒增了不少麻煩.相反，登記對抗主義就相對簡單一些，因為登記對抗主義只是針對信托的外部關系，未經登記的，委托人、受托人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而不影響信托的內部關系.

登記生效主義有悖于信托的靈活性及當事人的意思自由原則.現代民事行為最能體現事人意思自治，當然信托業也不例外，不能因為信托當事人未登記而否認信托的效力.而且，我國的財產登記制度也有登記對抗主義，例如《海商法》中的有關船舶所有權、抵押權就是采用的登記對抗主義.筆者認為，登記的主要作用在于讓第三者知曉信托的情況，在于向他人公示，登記對抗主義能夠滿足這一要求.顯然《信托法》中的信托登記生效主義過于嚴格.在信托過程中，由于當事人的疏忽而未登記，該信托行為就被認定為無效，這一做法不利于信托功能的發揮；而且這種情況會使受益人遭受損失，違反《信托法》中保護受益人利益的原則.鑒于此，學術界建議我國也采用登記對抗主義.

2 我國信托登記的制度選擇

筆者認為，健全的信托登記可以信托登記內容、信托登記機構、信托登記主體等方面進行完善，以此逐步實現信托業務的完整化，促進信托業的發展.

2.1 細化信托登記內容[1]

由于受到客觀現實的制約，信托登記并非登記所有的內容，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因此，信托登記的內容應當在考慮信托登記的功能、信托制度的特征以及當事人的意愿的基礎上，進行內容登記，并不是所有的信托內容.

以該思想為出發點，結合信托登記的功能，筆者認為信托登記應該包括以下內容：第一，信托當事人的基本情況，如果當事人為機構時還應注明該機構的主要營業場所和聯系方式；第二，登記信托財產，其數量、范圍、轉移情況以及轉移前的法定負擔；第三，信托目的，登記信托目的有利于潛在的第三人在進行交易時，能夠得知受托人是否違背信托目的，該點也是從保護第三人的角度出發的；第四，信托的管理方式，應該注明受托人的權利和義務；第五，信托期限，因為在司法實踐中，因為信托財產并不是在信托成立時立即進行交易，所以當第三人與受托人進行交易時，雙方往往會忽略信托期限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第六，其他相關內容，該條是兜底條款.當然在進行信托登記的時候，還需要主義保護當事人的隱私，比如：商業機密以及不宜向第三方知道的事項.

信托登記的事項主要是為了向潛在的第三方說明信托財產的轉移情況以及受托人的權利義務.信托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受益人的利益，所以受托人是否有權以特定方式處分財產對潛在的第三方至關重要.這一情況在司法實踐容易被忽視，因為現在信托財產大部分不涉及房地產、股權等，[2]但隨著信托業務的發展，該類財產是今后信托業務的目標之一；整個社會的財產關系越來越復雜，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越來越多的委托人會對信托期限、處分方式等加以限制.

鑒于此種情況，我國《信托法》規定：在不違背公序良俗的情況下，允許委托人施加限制.比如：在房地產信托中，受托人所享有的投資權就有兩種可能性，一種就是像普通財產的所有人一樣，擁有全部投資權；另一種是受限制的投資權，在這種情況下，就是委托人對受托人的處分權加以限制，此時，受托人對信托財產進行處分，需要依據信托合同，不能超出信托合同的范圍.當然這種限制只是約束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間，沒有經過公示，對第三人就沒有約束力，否則有失公平.現在部分學者建議，信托權限應當在房地產信托登記范圍之內，登記機關應當依據信托合同登記受托人的限制范圍，供公眾查閱，從而產生對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3]在實際生活中，委托人還會限制受益人的受益權，那么這種限制是否進行登記？我國《信托法》雖未對其進行說明，出于各種原因委托人為了限制受益人隨意使用受益權，會對其權利進行一定程度的限制；不過這種情況常常是比較特殊的.但是為了促進信托的健康發展、完善信托制度，也應將其納入信托登記的內容之中，以達到保護受益人的目的.[4]

2.2 健全信托登記機構

關于信托登記機構，無論是理論界的學者，還是司法實踐中，大部分傾向于建立一個完整統一的信托登記機構，這無疑也是最完美的選擇，但是，無論是理論還是實踐都應該基于我國的現實情況，筆者認為，在現有的財產登記體系下，建立統一的信托登記機構有點不實際，所以筆者建議健全信托登記機構，應該在我國現有的財產登記制度內進行完善.

由于我國是在基本建立財產登記制度和相關體系后才引入的信托制度，所以信托登記機構必然受到我國現有體制的制約.那么在考慮到法律的穩定性、經濟性的情況下，對于信托登記機構可以采取以下的辦法：不同的財產登記機構可以進行不同的信托財產的信托登記，當然不同的機構就有不同的信托登記制度.也就是說，對將要進行信托登記的財產，采取適合該財產的信托登記方式.這樣在原有的制度上進行信托財產登記，一是進行登記的人可以在原有的財產登記處進行信托財產登記，節省了時間，減少了行政登記，降低了資產證券化的成本，方便了信托財產登記人；二是，相關工作人員可以將節省的制定新法律的時間用在改善現有的制度上，提高信托財產登記的質量.

當前我國已經建立了統一的不動產登記制度，把分散在土地、城市房屋、農業、林業等主管部門的相關土地權利登記統一起來.這有利于建立統一的不動產信托登記制度，信托業的主管部門應積極地與各土地權利主管登記部門進行溝通、協商，盡快建立起完整的土地信托登記制度.其他根據民法需要登記的財產，也應該及時采取行動，建立相關的信托財產登記制度，以更好地促進信托型資產證券化的發展.

2.3 進行信托主體登記

作為信托登記的高級形式，信托主體登記就是將信托登記為一種商主體，[5]而且信托行為登記也需要以此為基礎.信托主體獲得法律上的認可，信托行為必定得到法律的保障；并且也有利于實現信托財產的獨立性、設定發起機構的權利與義務等，也是解決信托根本性問題的一種方式.雖然在短時間內實現信托主體的登記有一定難度，但是，信托型資產證券化在世界范圍內的健康發展給我國發展增加了信心.[6]

然而，在信托主體的活動中，必然包含著信托主體的信托行為.一個完整的信托登記必然包括信托行為登記.信托行為包括信托設立、信托當事人、受益人的變更、信托財產等內容.可知，信托行為登記貫穿了信托過程的始終，綜合性的登記，當然登記需要依據相關的文件：當事人的身份證明、信托文件、受托人的管理文件等等.

信托登記的機構既可以由現行的銀行間債券市場登記機構進行登記，也可以由專門機構進行登記，兩者并不沖突：第一，在銀行間的債券市場可以進行信托型資產證券化的交易，由其登記部門進行登記方便，提高效率；第二，專門的登記機構可以對不同的基礎資產進行分門別類，只是需要增加該類專門機構與銀行間債券登記機構的協調性.

不完整的信托制度不僅限制了信托業務范圍，使信托難以發揮其應有的長處；同時也使得《信托法》中的信托登記淪為一紙空文，難以實施，降低了法律的權威性.因此建立合理的信托登記制度是當今信托業的共識，也是當務之急.

注 釋：

①“以法律、行政法規規定必須辦理登記手續的財產設立登記，應當依法辦理信托登記，未辦理登記的，該信托不生效力.”

〔1〕安德魯·戴維森，等.資產證券化——構建與投資分析[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

〔2〕三菱日聯信托銀行.信托法務與實務[M].北京：中國財經經濟出版社，2010.

〔3〕王勝昔.規范和完善房地產投資信托基金法律制度[N].上海證券報，2009-03-24.

〔4〕王連洲，王巍.金融信托與資產管理[M].經濟管理出版社，2013.202.

〔5〕朱劍鋒.信托法律制度在我國資產證券化的現實困境及解決.廈門大學法學院，2012.

〔6〕王連洲，王巍.金融信托與資產管理.北京：經濟管理出版社，2013.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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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60X（2017）11-0080-02

2017-0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