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建
國家治理現代化內涵闡釋與現實考量*
李 建
作為一種全新的治理模式,中國共產黨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具有整體性與系統性相統一、開放性與穩定性相促進、制度性與法制性相協調、調節性與反饋性相結合等顯著特征,為新時期在全球化和信息化背景下進一步深化政治體制改革確立了總體發展方向。面對現代化發展的時代指向,中國共產黨通過堅持以執政黨治理能力建設為核心的現代化方向、樹立民主治理與法治建設聯動化的發展思路、完善以社會主義制度為基礎的現代民主治理制度體系、大力推進基層社會治理建設實踐的深入發展等舉措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深入發展。
國家治理現代化 公共管理學科發展 中國與全球化
作者單位廈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福建廈門 361005
“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1]是新時期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國家治理現代化”理論的提出,為在全球化和信息化背景下深化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確立了總體發展方向,這對于進一步健全社會主義制度和推進社會主義建設的深入發展具有重大而深遠的意義。
就國家與社會的關系而言,人類民主政治的發展先后經歷了國家統治、管理、治理、治理現代化四個階段,其區別在于國家行使政治統治過程中權力運行方式的不同,體現了人類社會圍繞日益復雜社會事務與公共權力之間的政治博弈。
國家統治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基本概念,也是國家政治統治職能的統稱。一般而言,國家統治是伴隨著國家這一利益共同體的出現而誕生的。19世紀末,恩格斯在整理馬克思《家庭、私有制和國家起源》手稿時,透徹地闡述了國家統治的本質,“國家是表示: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力擺脫這些對立面。而為了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沖突的解決,不致在無謂的斗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駕于社會之上的力量,這種力量應當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以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居于社會之上并且日益同社會脫離的力量,就是國家。”[2]因此,國家統治的實質是建立在階級斗爭基礎上的依靠國家暴力維護公共秩序的政治工具,體現的是國家政權的階級性。
隨著國家政權的建立和穩定,國家統治職能開始向社會職能進一步延伸,更加關注國家事務的公共性,從而推動了國家統治向國家管理的發展。簡單來說,國家管理是“國家政權在處理社會公共事務過程中對各種投入要素的優化組合和高效利用以實現國家利益和國民利益等社會公共利益的最大化”[3]。與國家統治相比,國家管理開啟了中央集權政府開始干預社會公共生活的人類民主政治發展新階段。但在這一階段,國家統治階級在政治活動中仍然充當著絕對的一元主導角色,而且對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領域的公共資源分配具有決定性的配置權力,因此容易造成專斷性政治統治。實際上,無論是資本主義還是無產階級國家管理,都是統治階級行使社會職能的產物,而區別在于無產階級國家管理 “實際保證那些曾受資本壓迫和剝削的勞動群眾能實際參與國家管理”[4],從而在新的國家管理中,國家管理者由國家政治生活的主人取代了舊制度的剝削者,成為國家管理的主體。
“多一些治理,少一些統治”是21世紀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國家政權所有者和管理者為增進社會公共利益與維護公共秩序而發展的一種新型民主模式。從時間上來看,國家治理產生于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的公共權力重新分配,是指“各種公共或私人組織、個人或機構管理其共同事務的諸多方式的總和。它是使相互沖突的或不同的利益得以調和并采取聯合行動的持續過程”[5]。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世界多數國家開始了包括生活方式、法律制度、文化思維等多重制度轉型,加快了轉型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等多領域的結構調整與重構,從而推動了國家從傳統“全能主義”管理模式向包括國家政權所有者、管理者和利益相關者等在內的多元主體合作共管的國家治理模式的發展,其特點是將社會納入國家權力主體范圍,使更多的權力主體參與到國家治理中來,更加凸顯了國家政權中多元主體合作共贏管理的重要性。因此,國家治理是以極大的包容性將除政府以外的企業組織、社會組織、人民團體等其他社會主體納入到公共權力的行使范疇。然后,通過平行與垂直相互交融的運行結構,將民主、參與、協商、合作、責任等美好價值融入其中,從而保障國家權力的平穩運行。
就我國而言,國家治理是指“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國家政權、人民團體、社會組織和公民共同對社會公共事務進行管理,以實現人民幸福安康、社會和諧穩定和國家長治久安”[6]。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社會體制變革與全球政治經濟發展交相輝映。然而,面對日益多元化的社會利益結構,新中國成立以來“全能主義”國家管理模式已不能適應現代國家治理的需求,迫切需要在改革過程中尋求與社會主義現代化相匹配的多樣化社會整合體系,進而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
新時期以來,面對全球化、城鎮化、信息化、市場化帶來的有力沖擊和日趨復雜的社會結構,“通過激發自愿的首創性和廣泛的資源開發,釋放權威主義的協調所不能發掘的能量”[7]的運動式治理模式已遠遠不能滿足日益復雜的現實環境帶來的嚴峻挑戰。如何在經濟體制深刻變革、利益結構多元重組和人民矛盾日益凸顯的歷史新起點上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新境界,是黨和政府重構國家治理戰略過程中所面臨的重要理論命題。為此,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了“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使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8]的治理現代化主張。接著,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 《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將 “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鄭重提出,既是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民主現代化實踐的經驗總結,又是對當前全面深化改革期國家治理所面臨各種挑戰的主動回應。更為重要的是,國家治理現代化命題的提出,將國家治理的有效性、合法性、開放性、包容性等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需求融為一體,為引領我國國家治理模式的現代化轉型提供了明確的發展方向和強大的政治動力,這“對于中國的政治發展,乃至整個中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來說,具有重大而深遠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9]。
國家治理現代化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以全面深化改革引領社會發展而作出的重大戰略舉措,也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必然要求。根據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改革總目標,國家治理現代化包含以下幾方面內容。
國家治理體系是 “在黨的領導下管理國家的制度體系,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等各領域體制機制、法律法規安排,也就是一整套緊密相連、相互協調的國家制度”[10],內在地包含國家治理的規劃體系、決策體系、監督體系、評估體系及反饋體系等一系列制度和程序。因此,國家治理現代化過程就是使各類國家治理主體不斷在國家治理體系中順利運轉的動態過程。
從歷史發展角度看,“當代中國國家治理的主要問題集中在作為發展中的社會主義大國,面對日益多樣化的社會,如何尋求有效的資源積累結構,確保現代化順利推進與制度轉型的平穩進行,以達成有效的國家治理”[11]。長期以來,我國國家治理體系依賴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基本適應了我國國情的發展需要,但隨著全面深化改革期社會矛盾的凸顯和價值觀念的日益分化,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迫切性愈加突出。
一般來說,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必須具備以下幾個特征:多元化的治理主體、現代化的治理技術、文明化的治理手段、網絡化的治理結構和系統化的治理制度。可見,國家治理現代化不僅要求形成滿足現實社會發展的現代化國家治理手段,而且要求構建具備完整制度安排的協調組織體系和靈活運轉的社會矛盾解決機制,是一套完整的推動我國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轉型的國家治理制度體系。因此,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必須準確把握國家治理體系的科學內涵,緊緊圍繞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充分挖掘現有政治資源和制度資源,推進國家社會主義事業的科學治理、全面治理和有效治理。
國家治理能力是指黨和政府 “運用國家制度管理社會各方面事務的能力,包括改革發展穩定、內政外交國防、治黨治國治軍等各個方面”[12],其落腳點是全面提升黨政機關對社會公共事務的現代化管理水平。與國家治理體系相比,國家治理能力更加強調治理主體處理國家事務和實現“善治”的能力,內在地包含了維護國家安全、保障公共政策的制定實施及分配社會資源等硬實力,還包括提高社會教育水平、強化公民政治認同、增強民族凝聚力等軟實力,因此,國家治理能力是特定國家動態發展的“立體化”治理本領的客觀反映。21世紀以來,以全球化和信息化為標志的現代民主浪潮的發展,不可避免地對原有國家治理體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這在一定程度上對黨和政府管理社會公共事務的能力和應對社會突發矛盾問題的預見管控能力提出了挑戰,急需通過積極推進政治體制改革來推動“高效化、制度化、法制化”的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
總體而言,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抽象的國家治理軟實力,并沒有絕對的衡量標準,必須以在國家治理實踐中的現實治理需求為標尺,通過法制化、制度化手段來提高黨政機關處置國家公共事務和社會危機的實際工作效能與管控能力,使之服務于社會主義現代化目標。作為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領導者,中國共產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對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不僅體現在運用國家制度管理社會各方面事務的能力,而且體現在引領社會發展和管控未來社會危機的能力,所以,推進執政黨執政能力現代化是實現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關鍵環節,直接關系到國家和社會民主轉型的現代化進程。
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構成了國家治理的有機整體,“是一個國家的制度和制度執行能力的集中體現,兩者相輔相成”[13]。一方面,國家治理體系是治理能力實現的基礎和依憑,另一方面,國家治理能力的提升依賴于治理體系的功能和建構,是治理體系的目標與歸宿。故而,“有了良好的國家治理體系才能提高治理能力,提高國家治理能力才能充分發揮國家治理體系的效能”[14]。以社會主義現代化為邏輯指向,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實質是把現有國家治理機制和制度體系功能轉化為處理國家公共事務和駕馭、管控社會危機的治理能力,因此,國家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必然要求國家治理體系加快現代化發展的變革步伐,以支撐治理能力現代化對治理體系的現代化需求。另一方面,作為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結構支撐,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具有“質”的規定性,決定著國家治理機制的發展目標和治理結構的現代化轉型,是治理能力現代化的依托和歸宿。
實踐證明,“健全完善的治理體系才能夠帶來強大穩定的治理能力,而虛弱低效的治理能力也往往與齟齬的治理體系相伴隨。”[15]可見,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與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是國家治理現代化不可分割的兩個方面,只有完善的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才能帶來強大的國家治理能力,而國家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必須以國家治理體系的現代化作為根基才能將治理體系優勢轉化為治理能力效能,以保障新時期全面深化改革發展的穩定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深入推進。
國家治理現代化是我國民主政治在經濟社會現代化背景下從傳統治理模式轉變為現代治理模式的必然選擇。作為一種全新的治理模式,國家治理現代化具有不同于傳統治理的顯著特征,主要體現在四個方面。
國家治理現代化是建立在社會主義制度基礎之上的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生態、社會等多領域現代化的總稱,是一項包含黨政機關、社會組織、人民團體及其他部門在內的系統工程,這決定了國家治理現代化建設不能局限于上述一個或幾個領域范圍內,而是涉及國家所有領域的全方位治理的現代化。實際上,長期以來國內外治理經驗表明,單一依靠分權、放權或各個領域的零敲碎打、東修西補的改革方式,根本無法從整體上提升國家治理的實際效能,反之極易造成多元治理主體各自為政、相互推諉的混亂局面,從而導致社會治理資源的分散與浪費。在當前條件下,推進我國國家治理現代化,就必須著眼于治理現代化的整體效果和系統聯動,著重打破改革開放以來以經濟領域改革為主體的治理布局,形成包含社會改革發展、治黨治國治軍、內政外交國防在內的各方面綜合聯動治理體系。為此,中央堅持將“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16]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體現了國家治理現代化整體性與系統性相統一的時代特征。通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立起以制度體系為支撐、以價值體系為結構的現代國家治理機制,推動涉及國家各個領域的全面深化改革,以適應新時期信息化、全球化對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新要求。
從一元走向多元,從封閉走向開放,從管理走向服務是我國治理改革的必然趨勢。目前,以現代化為指向的經濟社會結構的多樣化發展,使黨政機關主導的傳統管理模式與社會風險管控能力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迫切需要黨政機關以開放的姿態吸收社會各類群體參與到現代治理實踐中來,以確保現代化的順利推進。因此,打破長期以來黨和政府強勢主導全能管理模式、促進經濟社會改革創新是新時期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任務。為此,不僅需要國家治理體系形成開放的多元參與主體結構,還需要形成各協商參與者分工合作與相互制衡的現代治理形態,以提高黨政機關爭取、吸收和接納具有不同價值取向的社會群體的能力。可以預見的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發展,我國所面臨的國內外矛盾與問題會更加錯綜復雜。因此,在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過程中,必須堅持增強社會發展活力與保持社會動態平衡穩定的統一。唯有如此,才能“把改革的力度、發展的速度和社會可承受的程度統一起來,把改善人民生活作為正確處理改革發展穩定關系的結合點”[17],從而讓改革發展成果惠及廣大人民群眾。可見,開放性與穩定性相協調是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必須堅持的基本原則,也是在全面深化改革過程中維護國家政權穩定和社會持續發展的重要保障。
治理制度理性化和治理方式法制化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舉措。從具體功能而言,我國國家治理的現代化首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既要培育公正、有效和開放的市場經濟體制,又要對舊體制轉換中利益受損的群體進行補償,保持不同地區在轉型中的相對平衡”[18],從而保障日益多元化的治理主體以制度的形式形成協商治理合力,服務于國家現代化建設。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本質上是任何一個社會組織、團體、個人都不能逾越的現代法治體系,依賴于社會各個治理領域的法制化,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直接關系到現代社會能否穩定、有序、持續的運行和發展,是處理社會矛盾和維護公平正義的根本保障。因此,國家治理現代化必須以完善的憲法和法律體系為基石。總體而言,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推進,“就是要適應時代變化,既改革不適應時間發展要求的體制機制、法律法規,又要不斷構建新的體制機制、法律法規,使各方面制度更加科學、更加完善,實現黨、國家、社會各項事務治理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19],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通過國家治理制度性與法制性協調發展,為全面深化改革提供穩定的運行空間,為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深入推進保駕護航。
調節性與反饋性相結合是 “利用系統中信息溝通的多通道和平衡糾偏機制使輸出起到與輸入相反的作用,消除系統輸出與系統目標的誤差與偏差,使系統在動態調整中實現長期穩定”[20],是現代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區別于傳統國家管理模式的顯著特征。總的來說,國家治理現代化是由一系列國家治理體制和機制構成的龐大體系,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就必須根據社會發展的實際情況適時調整國家治理的相關機制,使其不斷適應現實發展的客觀實際,從而便于治理主體作出有針對性的反饋和調控。這一方面要求國家治理主體根據不斷變化的國內外復雜環境和人民群眾在全面深化改革期的利益需求,及時調整不適應國家治理發展的體系與結構,以滿足人民群眾參與民主政治的新要求;另一方面,需要打破長期以來黨政機關自上而下的治理信息輸送模式,形成上下信息互通有無、治理主體互動有序的治理格局,從而使得國家相關治理政策的實際效果得到客觀反饋,以便作出及時、科學的調整。可以看出,調節性與反饋性相結合的程度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直接體現,它以時效性的方式及時回應了急劇變革的內外環境對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所造成的嚴峻挑戰,有利于鞏固國家治理主體之間的團結合作和社會主義民主政權的和諧穩定。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在“四個全面”宏觀戰略時代背景下以全面深化改革引領社會發展而作出的重大戰略舉措,也是順利完成“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作為新時期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國家治理現代化理論是對中國共產黨長期執政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執政經驗的總結與創新。然而,面對現代化發展的時代指向,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仍然需要在實踐的進程中不斷消除各方面制約性因素的羈絆,促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理論的不斷完善。
現代化是人類社會從工業革命以來由傳統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轉變和發展的必然方向,也是世界欠發達國家追趕先進發達國家工業發展水平的發展過程。在現代國家治理中,政黨尤其是執政黨在充當著國家治理的主體的同時又起到了主導作用,是整合社會利益形成黨內統一意志并通過政府組織或執掌的政治權力付諸實施的關鍵性因素。就我國而言,當前國家治理現代化是對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實現“現代工業、現代農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四個現代化目標的延續,是新時期中國共產黨解決公共事務治理困局和探索現代社會科學治理之路的第五個現代化。但與西方國家政黨政治不同,“中國共產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核心,政府在其領導之下,不談共產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任何基本的問題都無法搞清”[21]。所以,當代中國國家治理現代化本質上是政黨治理的現代化,其核心是中國共產黨作為執政黨執政能力的現代化。基于此,當前在全面深化改革背景下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就必須重點突出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現代化建設,全面落實中共中央“治國必先治黨、治黨務必從嚴”戰略部署。通過“全面從嚴治黨”,提高中國共產黨在當代世界復雜國際環境下防腐拒變和應對各式各樣社會危機矛盾的能力。因此,全面從嚴治黨是中國共產黨擔當領導國家治理現代化責任的保證,更是最大限度發揮執政黨的領導優勢、組織優勢來調動全社會政治資源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全面服務的重要前提。
民主治理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基本方式,而法治建設是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的 “利器”。民主治理與法治建設構成了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核心要素和基本特征,也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推動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擔當。具體表現在:一方面,“民主是體現國家治理體系的本質屬性,是區別于傳統國家治理體系的根本所在”[22],所有國家治理政策必須以保障人民當家作主地位和體現人民民主意志為發展指向;另一方面,“依法治國是黨領導人民治理國家的基本方略,法治是治國理政的基本方式”[23],以憲法和其他法律為核心的國家法律體系是保障國家公共事務和社會事務得以有效治理的前提和基礎。可見,民主治理與法治建設是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內涵與方式的兩個方面。因此,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就必須樹立兩者聯動化發展的整體思路,使發揚社會主義民主與建設法治社會融入到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每個環節中來。為此,不僅需要堅持民主治理的價值內涵,使國家的公共治理政策始終秉承以人為本理念,從根本上充分保障人民主體地位,更要加快推進適應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法治建設,“形成完備的法律規范體系、高效的法治實施體系、嚴密的法治監督體系、有力的法治保障體系”[24]。通過民主治理與法治建設的聯動,在推進國家治理實踐中實現人民民主與依法治國動態的平衡與發展,以民主治理涵養法治化建設,以法治化建設保障民主治理的實施,共同服務于國家治理現代化。
制度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的特點。就當前國家現代化而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完善和發展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保障,而實現國家現代化更是社會主義制度不斷完善和創新的具體反映。從一定意義上講,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實質就是要通過創新現有政治體制和調整民主運行機制使社會主義制度的整體功能得到最大發揮。因此,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就必須堅持以社會主義制度為前提,不斷創新、完善以社會主義制度為基礎的現代民主治理制度體系,“為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為人民幸福安康、為社會和諧穩定、為國家長治久安提供一套更完備、更穩定、更管用的制度體系。這項工程極為宏大,必須是全面的系統的改革和改進,是各領域改革和改進的聯動和集成,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上形成總體效應、取得總體效果”[25],這是國家治理現代化深入推進的根本保證。第一,需要在國家戰略層面統籌協調現有的頂層政治制度設計,加大挖掘內在的存量政治制度的治理資源,構建制度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民主治理制度體系。第二,加大制度創新力度,針對民主治理制度體系的薄弱環節,以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的實際問題為導向,進行及時梳理、補充、細化和完善,從而形成一套定性明確、指導性強且嚴謹縝密的制度體系。第三,堅持以人為本,充分發揮社會主義制度人本價值的民主優勢,通過把社會發展、經濟增長和人民當家作主有機結合不斷塑造成熟的社會治理主體,從而形成一套“各領域體制機制、法律法規安排,也就是一整套緊密相連、相互協調的國家制度”[26],服務于國家治理現代化建設。
基層社會是國家治理現代化實踐深入發展的重要平臺,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發揮協調基層人民利益關系、化解人民內部矛盾等治理效能進而實現國家有效治理的根基。搞好基層社會治理建設是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基礎。長期以來,相對于我國高度發達和完善的頂層制度以及在國家治理現代化中發揮的強大治理效能,基層社會治理無論從實踐層面還是制度層面的發展都顯得相對滯后,尤其是基層組織發育薄弱、基層群眾民主參與意識淡薄加之長期受封建專制文化和計劃經濟體制的影響,使得許多國家治理制度在直接關系人民群眾實際利益的社會基層領域治理功能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難以滿足新時期國家治理現代化的發展需要。為此,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全面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建設,必須重視加大對基層社會治理建設的力度,更加注重社會微觀領域各個治理主體之間通過協商合作自發結成的合作伙伴關系在基層社會事務中的治理作用。一方面,應在治理實踐中通過各種手段充分調動社會基層治理組織的內在活力和不斷創新有效預防及化解社會矛盾的公共安全體系,來推動基層社會群眾在社會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中的自我治理。另一方面,加強基層政府職能轉變力度,科學理順黨、政府與社會基層組織的關系,簡政放權,在強化政府公共服務力度的基礎上不斷提高基層社會組織的自治活力,從而最大限度地發揮基層自治組織的治理作用。
[1]《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人民出版社,2013年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
[3][20]何增科:《怎么理解國家治理及其現代化》,《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14年第1期,第11~15頁
[4]《論無產階級政黨》,載《列寧文集》,人民出版社,2009年
[5]The Commission on Global Governance.Our Global Neighborhood.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5:p.4.
[6]王浦劬:《全面準確深入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中國高校社會科學》2014年第1期,第4~18頁
[7](美)林德布羅姆:《政治與市場》,王逸舟譯,上海三聯出版社,1996年
[8]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人民出版社,2012年
[9]俞可平:《國家治理體系的內涵本質》,《理論導報》2014年第4期,第15~16頁
[10][12][19][26]習近平:《切實把思想統一到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精神上來》,《人民日報》2014年1月1日
[11]唐皇鳳:《中國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路徑選擇》,《福建論壇 (人文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2期,第20~26頁
[13][25]習近平:《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人民日報》2014年2月18日
[14]秋石:《為了國家長治久安——怎樣理解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求是》2014年第1期,第8~11頁
[15]張曉勁 于曉紅:《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六講》,人民出版社,2014年
[16]《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3年
[17]《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行政學院出版社,2014年
[18]胡鞍鋼:《第二次轉型:國家制度建設》,清華大學出版社,2003年
[21]王敬松:《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政治》,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4年
[22]俞可平:《論國家治理現代化》,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年
[23]習近平:《在首都各界紀念現行憲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2年12月15日
[24]《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人民日報》2014年10月29日
Connotation and Realistic Consider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Modernization
Li Jian
As a new model of governance,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promote the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with some notable featmes,such as integrity and unity,openness and stability,promote institutional and legal coordination,regulation and feedback of the combination.All these establish the overall direction of development in the new era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globalization.In the face of the modernization development CPC promots,national construction practice governance modernization through insisting on the direction to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Communist Party’s ruling ability construction party governance as the core establishing development ideas,in-depth development of democratic governance and the rule of law construction of the linkage system,improving the modern democratic governance to the socialist system based vigorously promote the in-depth development of grassroots social governance initiatives.
national governance modernization,development of public management discipline,China and globalization
*該標題為《重慶社會科學》編輯部改定標題,作者原標題為《中國共產黨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邏輯、特征與方向》。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自信的內在邏輯研究”(批準號:15AKS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