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平臺建設的多維取向*

劉家明

公共平臺建設的多維取向*

劉家明

解析平臺及公共平臺的多維釋義并對公共平臺進行分類，是建構公共平臺理論體系的基礎。平臺有三種基本類型，即產品平臺、技術平臺、雙邊平臺。三類平臺在核心特征、產生背景、作用領域、平臺使命、創造價值模式、組織邊界與開放性、戰略選擇、政府模式等多個維度表現出顯著的不同。同時，三類平臺也具有相似性：在工業工程結構上的基本一致性：都具有一定程度的開放性；結構決定功能；互為基礎，甚至彼此包含；都具有一定的演化性。根據公共品供給方式及其與平臺的關系，平臺的家族譜系可細分為八種形式，按照平臺的開放程度和公共治理的合作程度形成了平臺的連續統一體。

公共平臺 雙邊平臺 政府功用

作者單位嘉應學院政法學院 廣東梅州 514015

隨著世界平坦化、政治民主化、經濟全球化、社會多元化和IT創新的持續推進，合作共治的需求愈發強烈。每種合作方式要么是由平臺直接造就，要么在它的推動下得到強化；平臺將會處于一切事物的中心，財富和權力越來越多地匯聚到那些成功創建或聯接到平臺的公司和個人那里。[1]平臺組織遍布各行各業，平臺企業的成功預示著平臺經濟的崛起、平臺戰略的興盛，表明平臺時代的到來。[2]在公共治理領域，平臺實踐已廣泛開展，然而公共平臺理論缺失，平臺的話語泛濫。公共平臺原理研究必須建立在概念和分類的基礎上，然而一些基本問題，如公共平臺如何釋義、有哪些基本類型、分類的邏輯何在，都還沒有得到解答。這里將闡釋這些問題，并給出公共平臺建設的多維取向。

一、問題的提出

在社會生活中，“平臺”用語屢見不鮮，甚至對平臺的用法已經泛濫。諸如服務平臺、政府平臺、政務平臺、管理平臺、信息平臺、學習平臺，已成為媒體報道或官員口中的高頻詞匯。然而，較少有人去界定或探究平臺的定義，更沒有人質疑平臺的真偽，結果“平臺”的提法越來越口語化、業余化。這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公共平臺實踐領域的廣泛性，幾乎遍布各行各業、各個部門，由于平臺類型的多元化、平臺結構的多樣性、功能目的的差異性與應用領域的廣泛性，因此很難下一個統一的、概括性強的定義。第二，很多公共平臺是無形的、虛擬的、綜合性的，或者是純技術性的，很難通過歸納總結來提煉公共平臺的概念及其實質。第三，由于平臺在中外詞典中有多重釋義，因而就不去比較、質疑與考辨了。

平臺類型廣泛、話語泛濫以及概念模糊的后果是以概念作為研究基礎的公共平臺理論體系無法建構，建立在平臺定義基礎上的平臺類型、平臺結構、平臺功能、平臺創建模式、平臺運行與管理、平臺創造價值模式等方面的研究難以開展。公共品多元供給平臺、合作治理平臺的實踐因此失去了理論根基。很多不以“平臺”命名的雙邊或多邊公共平臺，例如博覽會、社工社區服務中心、棄嬰島、公共論壇，失去了研究其共性和規律性的機會。因此，政府平臺戰略、平臺型治理模式等理論和實踐難以科學有效地開展。

通過文獻綜述發現，絕大多數公共平臺文獻主要討論某個行業、某種組織的平臺建設經驗與教訓，既沒有對公共平臺現象進行整體的研究，如公共平臺的結構、類型、功能、流程，又沒有歸納總結公共平臺建設、運行與管理的一般共性和規律性。既有研究停留在案例介紹和經驗宣傳的研究層次，而不是通過歸納式、多案例研究構建公共平臺的中層理論。因此，未能形成公共平臺的理論體系。同時，一方面沒有對公共平臺從多個層面、多個視角、多個變量和維度進行分類分層的多元綜合研究，另一方面沒有將公共平臺的研究建立在公共治理理論、政府經濟學、平臺經濟學或平臺戰略的理論基礎上。因此，研究的科學規范性有待改進。

現今，平臺經濟與商業平臺戰略崛起，雙邊平臺理論研究盛行。在公共治理領域，公共平臺亦不斷涌現。大多數的公共平臺文獻都涉及平臺建設、運行及管理的探討，這表明了公共平臺實踐的盛行。公共平臺在民主政治（如“兩會”、政治博客、網絡舉報中心）、經濟發展（如產業園、開發區、廣交會、博覽會、產學研合作平臺等）、社會治理（如慈善基金會、聽證會、社工服務中心、嬰兒安全島等）、公共服務（如繼續教育系統、公共文化平臺、公共交通平臺等）等方面均有廣泛的實踐。因此，相對于企業平臺實踐及其理論研究，以及相對于公共平臺實踐的廣泛開展，公共平臺研究具有明顯的局限性與滯后性。

二、平臺的多維釋義

第一，英漢詞典的解釋。在高級漢語大詞典中，平臺有三個定義：通常高于附近區域的平面；機器的金屬表面，工件可固定其上；方言中的平房。柯林斯高階英漢雙解詞典中，“Platform”有幾種解釋：講臺、舞臺；通常作為架放或者陸用的平臺；鉆井平臺；站臺、月臺；政黨的綱領、政綱、宣言；公開表達的機會、論壇；踏腳臺。顯然，詞典中對平臺的詮釋已落后于平臺實踐的發展，無法涵蓋平臺的廣泛內容并解釋平臺的實質。

第二，日常用語的平臺。主要有以下幾層釋義：一是建筑類平臺，如觀賞平臺、晾曬平臺、火車站月臺；二是為方便生產或施工而設置的能夠升降后平移的工作臺；三是計算機或手機的硬件或軟件操作環境，更廣泛地延伸至基礎性的信息技術產品或服務；四是泛指開展某項活動所需要的某種環境或空間、渠道，如對話平臺、展示平臺、學習平臺，等等。前兩個釋義同樣強調平臺的水平物理屬性，而第三個釋義強調平臺能夠平等地共享，或在該軟硬件環境的水平根基上可以進行其他技術開發與業務實踐活動。第四個釋義將平臺理解為一般意義上的活動平臺，是人們進行溝通、交易、協作時具有互動性質的舞臺，可以泛指開展某項活動所需要的環境、條件、空間和運行機制。該層釋義強調平臺的開放共享、參與互動、交流協商、公平合作、可復使用等性質，這也是許多媒體或政府提到的“平臺”的含義。

第三，作為科技名詞的平臺。科技意義上的“平臺”釋義有三種：一是基于快速開發目的的技術平臺；二是基于業務邏輯復用的業務平臺，提供行業解決方案，能夠最大限度地實現知識的復用；三是基于系統自維護、自擴展的應用平臺。因此，科技平臺實際指共享技術、通用技術、開放技術或技術基礎構架，往往強調平臺的通用及其共享性、根基及其支撐性、集成及其系統性。當前的技術平臺多指信息技術支撐體系。

第四，產品生產平臺。產品生產平臺是一系列核心子系統與相關接口構成的公共架構，在這個架構上能源源不斷地生產系列相關產品。[3]自從產品生產平臺應用于汽車制造業以來，產品生產平臺的思想和戰略在加工制造業，尤其是柔性制造領域得到了廣泛推廣普及。

第五，業務平臺。業務業臺是組織與外界開展各項業務的共享體系。具體包括競爭或競技平臺、交易平臺、業務中介平臺（如房產中介、婚戀中介、金融渠道）、合作平臺，等等。賀宏朝所指的“平臺”是指與關聯組織合作的載體、渠道、工具等中介。[4]

第五，綜合平臺。這類平臺被視為一個有機整體的系統，如電子商務平臺、經濟開發區、組織平臺、管理平臺，等等。例如，電子商務平臺作為一種商務系統和模式，既涉及信息技術平臺，又包括購物與銷售平臺、合作與競爭平臺。還如，張振剛等認為，企業創新平臺是為開展創新活動而人為構建的，由基本條件、軟硬件環境等諸多要素集成的系統。[5]

第六，平臺的最新釋義來自以雙邊平臺理論為基礎的平臺經濟學。近年來的“平臺”戰略，涉及的平臺一般源自平臺經濟學中的“平臺”釋義，即雙邊或多邊平臺。Wright將多邊（雙邊）平臺定義為“能夠使多類（兩類）歸屬于其中的不同用戶通過直接互動創造價值的組織”[6]。徐晉則認為，平臺是一種現實的或虛擬的空間，可以促成用戶之間的直接交易或互動；平臺只是以某種類型的網絡外部性為特征的經濟組織。[7]平臺的核心功能在于為市場中多元主體提供互動合作的條件。

綜上所述，無論是技術平臺、生產平臺、業務平臺、綜合平臺，還是平臺經濟學中的多邊（雙邊）平臺，往往涉及共享的物理“平臺”，即渠道、場地、舞臺、工具、載體等基礎設施或支撐體系。平臺，從最初的共享的物理設施，演化為行業通用的生產平臺、技術平臺，再演變為一般意義上的業務平臺，最后發展為產業經濟、平臺戰略與合作治理所需的雙邊或多邊平臺，基本上遵循平臺進化的邏輯：由組織內轉向組織外（即從封閉走向開放），由靜態轉向動態，功能由簡單到綜合，結構形態由單一到復雜。“平臺”的內涵不斷演化，外延也在不斷擴展。

三、公共平臺的釋義

在公共平臺中，對公共服務平臺的研究較為常見。慕朝師認為，公共服務平臺是指政府向社會提供的一種服務產品，功能在于為公共服務提供載體。[8]將平臺闡釋為提供服務產品的“載體”，勢必產生了平臺內涵簡約化、寬泛化的風險。還有人對公共服務平臺研究進展進行了綜述[9]，將公共平臺僅理解為“公共信息平臺”、“基礎設施”、“渠道”；且研究綜述的對象全部是信息技術和信息服務平臺的研究成果，足見公共平臺研究成果的匱乏，也直接導致公共平臺研究的片面性、局限性。概括來說，文獻中對公共平臺的理解有以下幾種：

第一，具有通用性、基礎性或支持性的共享體系或支撐系統。如“大專業平臺”——學科基礎課程培養體系，強調基礎性、支持性、跨專業公用性，以便做到厚基礎寬口徑[10]；還如“社會工作平臺”——為一項事務提供的載體與支撐，平臺承擔著事務運行效率、公正及穩定有序的內在要求。[11]

第二，信息系統或信息技術框架（其實也因為其共享性、支撐性而稱為“平臺”）。例如，教師教育數字化平臺——借助網絡和計算機技術進行教師培訓的支撐系統；環境空間信息服務平臺——基礎設施與技術支撐體系[12]；水利管理綜合平臺——支撐水利建設的管理信息系統[13]。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太多的公共平臺被視為一種信息系統。

第三，互動、共享的社會空間。例如，“復合型社會公共平臺”是由若干不同類型的社會主體共同發起并以優勢互補的方式構建、公眾廣泛參與的社會生活空間與功能性社會公共平臺。[14]這里將公共平臺理解為多元社會主體互動、共享的公共社會空間，以“公共平臺”來定義公共平臺實則沒有界定公共平臺到底是什么。

第四，資源集合、能力整合的中介、樞紐或組織。例如數字出版公共平臺，被定義為一種聚合數字出版產業中各個功能模塊的中間性組織。[15]

第五，同時強調上述特征的系統。例如區域技術創新公共平臺，被定義為某一區域中一系列共享要素的集合，包括基礎設施、政策等要素在內，以形成有助于創新的共享平臺。[16]

從上述不同視角的定義和對公共平臺不同維度的理解來看，公共平臺存在一些基本的共性：共享性或通用性、系統性或整合性、基礎性或支撐性、中介性或載體性等一項或多項特質。

近年來，隨著平臺經濟學理論的成熟和平臺戰略實踐的啟發，政府平臺研究已開始對此進行借鑒吸收。首次將 “Government as a platform”作為題名的一篇文獻，通過比較借鑒的方法吸收了企業平臺戰略的思想。但該文將政府平臺狹義地理解為信息服務平臺，過于強調政府平臺對信息技術的依賴。政府平臺思想不僅應用于政府的工程技術項目，政府在社會中所扮演角色的每個方面都可以應用平臺思想。[17]國外還有學者主張基于平臺的合作治理，認為平臺的主要思想是把不同的服務、功能和技術整合起來，并把多元用戶群體聯結起來。作者多次強調公共平臺是政府的重要戰略。[18]從研究背景與研究方法可以看出，這些“平臺”均指多邊或雙邊平臺。

總之，平臺的定義很廣泛，不同的定義涉及的平臺類型及其性質不同，已有文獻沒有對平臺的性質進行探討，沒有進行分類研究，因而沒有探討生產平臺與供給平臺、雙邊平臺、治理平臺的區別。因此，建立在概念和分類基礎上的公共平臺理論體系難以建立。

四、公共平臺的基本類型及其邏輯關聯

綜上所述，平臺具有多種釋義，公共平臺類型也較多。如何從龐雜無章的平臺現象中找到平臺的類型歸屬，并對公共平臺的基本類型進行比較，繼而探尋不同類型平臺的邏輯關聯和平臺“家族”的譜系，具有重要意義。因為唯有如此，才能明確研究對象的內涵與外延，才能對不同類型的平臺有針對性地進行分類研究。分析了不同類型平臺之間的邏輯關聯后，就可以通過平臺類型之間的轉換來推動公共平臺戰略。

哈佛大學的著名平臺研究專家Carliss&Jason認為，平臺有三種基本類型：生產平臺、技術平臺、雙邊平臺。[19]這里認為，公共平臺同樣可以分為這幾種基本類型。生產平臺通常指生產系列性產品所共享的一項基礎或核心應用，在該應用的基礎上組織自主生產產品；而雙邊平臺依靠外部組織來生產產品及其補足品，且用戶群體間存在網絡效應。[20]技術平臺是指基于一定開放標準而共通的技術基礎構架和共享的技術支撐體系，通常為產業領導或主要供應方聯合開發，且能夠作為其他企業構建互補產品、服務或技術的技術框架和技術規則，一般為信息系統及其技術框架或核心零部件及其兼容的技術標準。

表1 公共平臺的三種基本類型及其比較

三類公共平臺在核心特征、產生背景、作用領域、平臺使命、創造價值模式、組織邊界與開放性、戰略選擇、政府模式等多個維度表現出顯著的不同（見表1）。例如，在戰略選擇方面，雙邊平臺戰略與生產平臺戰略的區別在于，前者需要外部的生態系統成員來提供互補的產品和服務創新，且在多邊群體之間形成網絡效應。[21]在對應的政府模式方面，提供生產平臺的政府稱為“自動售貨機”政府，因為這類平臺提供的公共產品狹窄且被政府事先決定提供什么，公民沒有多少選擇權和參與權；另一種是集市型政府，像開源軟件的協同開發那樣，社區中的各種主體參與產品的供給與交易，供給什么由多方決定，繁榮的集市就相當于成功的政府平臺，政府僅提供了生態系統各類主體參與的框架。[22]

三類公共平臺存在一些共同點，同時相互聯系。第一，三類平臺在工業工程結構上基本一致：開放性、模塊化、演化性，均是穩定的核心元素和不穩定的互補元素、可演化的模塊構成的集合，這也是它們都被稱之為“平臺”的根本原因。[23]第二，三類平臺都具有一定程度的開放性，這是所有平臺的根本屬性，但開放的內容及對象不同。第三，結構決定功能，平臺結構的基本一致決定了三類平臺在功能方面也存在某些共性：資源能力的開放整合實現了生產成本與協調成本的節約，提高了產品的穩定性。第四，三類平臺互為基礎，甚至彼此包含。例如，生產平臺以技術平臺為基礎，而技術平臺本身是一種開放通用的產品；雙邊平臺模式中可能包含生產平臺、技術平臺的應用。又如，某一平臺對內容生產者來說是生產平臺，對整個行業來說是技術平臺，同時又符合雙邊平臺的定義。第五，三類公共平臺都具有一定的演化性，且在某種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例如，將技術平臺、生產平臺中的部分業務、經營運作權力開放給外部其他群體來運作管理，就可轉化為雙邊 （多邊）平臺，這也是雙邊（多邊）平臺建設的簡易模式。此外，有些龐大的多環狀平臺網絡就同時包含三類平臺。

正是由于上述原因，三類平臺有著共同的公共平臺“家族”譜系，共同構成了公共平臺的連續統一體。每一種平臺的類型及其釋義，都可能成為公共平臺的類型及其釋義，也可以為公共平臺建設提供某些借鑒和理論啟發。

五、公共平臺的譜系與連續統一體

公共品的供給方式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是公共部門生產，多個公共部門的一站式協作生產就可以形成像行政服務中心那樣的生產平臺。二是由某一類同質的公民群體自愿組織起來成立的自治、自助性組織，提供俱樂部產品，稱為自組織平臺，例如商會、協會、興趣愛好團體。三是由企業生產并為公共部門與廣義公民群體之間或他們內部的溝通、協作提供服務的技術框架體系，簡稱技術平臺。四是由企業或第三部門、公民社群來生產，由政府等公共組織購買或（和）轉售的經銷商模式。在經銷商模式中，既可以是傳統的純經銷商模式，又可以是廣義雙邊平臺中的一種：經銷平臺。經銷平臺不同于傳統的經銷商模式，其共同點是都遵循買入賣出模式，其最大區別在于經銷平臺對內容生產者的極大開放性，例如，利他群體的志愿組織、福利彩票中心、大部分基金會，又如作為企業經銷平臺的亞馬遜、超市等。經銷平臺與純雙邊平臺（狹義雙邊平臺）的不同在于：后者的內容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直接互動。多邊平臺與雙邊平臺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只是前者比后者增加了所開放的群體類型。

根據以上分析，政府購買社會服務、政府業務外包是否屬于平臺業務模式，關鍵看政府對生產合約的控制權以及生產者與消費者間是否有直接互動。如果政府只是指定生產者且簡單的購入再賣出，則是經銷商模式；如果政府向外部的產品生產者實行統一開放的招投標政策，購入他們生產的產品后再像超市或自動售貨機那樣運作，則屬于經銷平臺；如果政府對企業或社會組織等生產者進行補貼或購買他們的服務，但生產經營權開放給他們，且生產者與消費者群體有直接互動，這種情形就是雙邊（多邊）平臺的業務模式。

根據公共品供給方式及其與平臺的關系，按照平臺的開放程度，這里將平臺的家族譜系分為生產平臺、自組織平臺、技術平臺、經銷平臺、純雙邊平臺、多邊平臺、混合平臺與平臺網絡等八種形式，這八種平臺及其邏輯關聯構成了平臺的連續統一體模型（見圖一）。

圖一 公共平臺的譜系與連續統一體模型

Hagiu和Evans&Schmalensee等學者認為，雙邊平臺并非是或否的概念，而是一種連續統一體。[24][25]這里也認為，這八類公共平臺之間仍然具有一定的相對邊界和模糊性，他們之間存在著多種中間組合或者混合狀態。例如，技術平臺，既可能是生產平臺，又可能是雙邊平臺，關鍵在于技術產品及服務的供給、需求是否向外部其他群體開放。還如，混合平臺是生產平臺、技術平臺、雙邊（多邊）平臺的一種混合形式，如電子政務平臺；而平臺網絡則是多個雙邊或多邊平臺形成的多產品、多環狀平臺，例如杭州復合型社會組織平臺、騰訊公司。

公共平臺的譜系與連續統一體模型反映了這八種形式的公共平臺的排序邏輯：業務和相關權力由對內開放逐步向對外開放轉變，對外開放程度越來越高；以自有資源、能力為中心逐漸向以合作共治為中心演化，對外合作程度與供給多元化程度越來越高。生產平臺和早期的技術平臺一般是生產平臺、單邊平臺，以標準化批量生產和規模經濟為目標，其技術標準向內部生產者一方開放。向其他生產者、利益相關者開放的平臺才能稱為治理平臺或雙 （多）邊平臺，其典型特征是實現了產品、服務的生產經營權等權力和權利的開放互動。

[1]（美）托馬斯·弗里德曼：《世界是平的：21 世紀簡史》，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08年，第72～75頁

[2]（韓）趙鏞浩：《平臺戰爭》，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

[3]Mare,H.,Meyer and A.P.Lehnerd.The Power of Product Platforms.Free Press，1997.

[4]賀宏朝：《平臺：培育未來競爭力的必然選擇》，機械工業出版社，2005年，第195頁

[5]張振剛 余傳鵬：《創新平臺：企業研究開發院的構建》，機械工業出版社，2013年，第181頁

[6]Hagiu,A.,Wright,J..Multi-Sided Platforms.Working Paper,Harvard Business School,2011.

[7]徐晉：《平臺經濟學》，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13年，第1～2頁

[8]慕朝師：《論公共服務平臺建立的必要性》，《學術論壇》2008年第 8期，第 141～146頁

[9]張太華 張靜：《公共服務平臺研究進展綜述》，《電子政務》2011 年第 4 期，第 56～59 頁

[10]周激流：《大專業平臺人才培養模式》，中國水利水電出版社，2012年，第1頁

[11]湛中樂 蔣季雅：《論社會工作平臺構造中的政府職能轉變》，載于《中國法學會行政法學研究會2010年論文集》，2010年

[12]魏斌：《環境空間信息服務模式研究與平臺設計》，中國環境出版社，2013年，第5頁

[13]易小兵：《廣東省農村水利基礎數據庫及綜合管理平臺建設研究》，中國水利水電出版社，2013年

[14]林乃煉：《復合型社會公共平臺研究》，《杭州：我們》2013年第 3期，第 51～55頁

[15]暢榕 陳丹：《要素、模式與運營機制：數字出版公共平臺建構初探》，《中國出版》2012年第5期，第44頁

[16]辜秋琴：《企業技術創新體系研究》，四川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136頁

[17][22]Tim,O’Reilly.Government as a Platform.Innovations,2010,6(1):pp.13～40.

[18]Marijn Janssen and Elsa Estevez.Lean government and platform-based governance—Doing more with less.Government Information Quarterly,2013,(30):pp.1～8.

[19][23]Carliss,Y.,Baldwin and C.Jason Woodard.The Architecture of Platform:A Unified View,Working Paper,Harvard University,2008.

[20]（美）邁克爾·A.庫斯瑪諾：《耐力制勝：管理戰略與創新的六大永恒法則》，科學出版社，2013年，第19頁

[21]（美）邁克爾·A.庫斯瑪諾：《耐力制勝：管理戰略與創新的六大永恒法則》，科學出版社，2013年，第17頁

[24]Hagiu,A..Merchant or Two-sided Platform.Review of Network Economics,2007,6(2):pp.115～133.

[25]David S.,Evans and Richard Schmalensee.Catalyst Code:The Secret behind the World’s MostDynamic Companies.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2007.

Multidimensional Orientation of Public Platform Construction

Liu Jiaming

Explanation of platform and public platform,and classification of public platforms are the foundation of constructing the theory system of public platform.There are three basic types of platforms:production platform,technology platform,two-sided platform.They are obviously different in multiple dimensions:core features,emerging background,application field,platform mission,value creation model,organizational boundaries and openness,strategic choice,and government model.Meanwhile,they are similar as follows:basic consistency in industrial engineering structure,like a certain degree of openness,structure determining function,a certain degree of evolution,and all these based on each other,even with each other.According to the methods of public goods supply and the relationship with platforms,the platform genealogy is subdivided into eight kinds of forms,which form into a continuum according to the openness of platform and the degree of cooperation in governance.

public platform,bilateral platform,government function

*該標題為《重慶社會科學》編輯部改定標題，作者原標題為《公共平臺：釋義綜述、分類邏輯與家族譜系》。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城鄉一體化進程中公民參與社區治理樣態及規則研究”（批準號：13BZZ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