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柳
釣魚
□陳洪柳

姜副市長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他平時日理萬機,極少應酬,有時忙里偷閑,就由我陪同去山里的水庫釣魚。
市區(qū)就有好幾家釣魚場,但由于人多眼雜,我們很少光顧。市郊也有不少釣魚場,釣友成群結(jié)隊,熱鬧非凡,池塘的魚都是買來后放養(yǎng)的,我們?nèi)ミ^幾次。
水庫清靜,都被村民承包了,我們花錢買時間,一來二去,跟承包者熟了。山區(qū)水質(zhì)很好,沒有被污染,清燉魚湯,味道極其鮮美。
我作為姜副市長的司機,知道他的興趣愛好,鞍前馬后,辦事也得體。我們釣魚時的身份都保密,極少碰到舊識,領導喜歡幽靜場所,我自然就遵照執(zhí)行。
釣魚也是一項戶外運動,減壓,雖然滿載而歸的次數(shù)幾乎為零,通常是一無所獲。然而,領導樂此不疲,只要節(jié)假日沒有公務纏身,我就能接到去釣魚的指示。
腰纏萬貫的曾老板是名地產(chǎn)開發(fā)商,善于見風使舵,再三盛情邀請姜副市長去海釣。行動絕對保密,曾老板朋友的私人游艇出海,只有舵手和服務員,沒有閑雜人員。
機會難得,盛情難卻。海鮮新鮮,海水魚比淡水魚味道更加鮮美。更美的是那釣魚的環(huán)境。碧水藍天,微風吹拂,飛鳥相伴。
預約的日期到了,我清早將釣具放在汽車后備箱,準備好一切必備行裝用品。領導上車后與往常無異,閉目養(yǎng)神。
我輕車熟路直抵港口,停好車,陪同領導登上游艇。曾老板點頭哈腰地迎接。海里有黃花魚、金線魚,船上有“美人魚”,不知哪里聘來的嫩模,穿著三點式比基尼,一個個前凸后翹,明眸皓齒。
深海區(qū),游艇漂蕩在碧波萬頃的海面上,水天一色,煞是壯觀。嫩模們不失時機地給領導和老板倒酒,美景、美女、美酒、美食,構(gòu)成一幅美圖。
我隱隱約約聽到老板和領導在談公事,好像是什么工程招標。老板送給領導一套海景房,裝修豪華,拎包即住。領導似乎不買賬,說公開招標,公平競爭,公正評估……權(quán)力不是死魚(沒聽清,后來想想應該是私欲),是責任。
中午,老板讓嫩模陪領導進船艙午休,遭到領導婉言拒絕。談完正事的領導,卻讓我近身單獨陪同,一起在甲板上曬日光浴。
我們早上出海,下午回港,海魚沒釣到幾尾,但也興趣盎然。一番逢場作戲之后,我們客套地與曾老板揮手告別。
回家途中,倒后鏡里可見領導愁眉不展,若有所思。
領導突然問:“你說我為什么喜歡釣魚?”我脫口而出:“您喜歡吃魚。”
領導搖搖頭,一言不發(fā)。
我又自作聰明答道:“收獲的喜悅。”
領導還是搖了搖頭,沉默不語。我蒙了,不知如何回答才正確。
領導再問:“我們?yōu)槭裁茨茚灥紧~?”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您技術好。”
領導搖了搖頭,一臉嚴肅。我慌忙補充道:“您有秘訣。”
最后,領導意味深長地說:“茫茫人海,我就是一條魚。”
(原載《羊城晚報》 河南李金鋒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