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郁

帕慕克寫過一篇隨筆叫《我如何處理掉我的一些書》。其中提到福樓拜的話說,如果一個人足夠認真讀上十本書,他就能成為一個圣人。就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通常做不到這一點,才轉而收藏書籍,以炫耀他們的書房。帕慕克的書房中有一萬兩千卷書,年歲漸長之后,他意識到他最迫切的不是擁有好書,而是寫出好書,從此開始丟書。他丟棄的主要書籍有以下:土耳其小說、蘇聯小說、糟糕的詩集以及社會學讀本,還有那些鄉村文學作品、左翼小冊子、無聊的關于如何成功的回憶錄、以及各類精致的不帶插圖的淫穢讀物等等。
帕慕克處理的這些書并非我們關注的重點,畢竟每個人所關注的閱讀面向有所不同,也許他想處理的書正是別人需要的書,他喜歡的書我們可能在意。但是他分析自我丟書的那種微妙心理很值得我們琢磨:“我決定扔掉哪本書時,強烈的恥辱感會掩蓋內心深處沒有當即表露的憤懣。而我之所以感到羞恥,并非因為心里總是不安地想著我的書房里竟然會有這么一本書,如一份政治懺悔,一本蹩腳的翻譯作品,一部時髦小說,一部所有詩歌都干篇一律、與其他詩歌毫無二致的詩集,我的恥辱在于,我知道自己曾經對這本書過分珍貴,以至于花錢購買,還讓它在我的書架上端坐多年,甚至讀了其中不少內容,我并非以這本書本身為恥,而是為自己曾如此重視它而感到羞恥。”
我去年搬家的時候考慮到新家的空間并不寬裕,對自己的書架進行了一次大清理,共計清理掉一千冊左右的圖書,分別采取送人和捐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