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狂

甘北

每個周末，她都要開兩小時的車，跟男友見上一面。

她也說不清為什么奔波的總是自己，而男友總說累，上班太累，坐車太累，或許見面也累。

最近二人見面的主題就是爭吵。她總是疑神疑鬼，覺得男友的公寓里，藏了別的女人的氣息。可到底哪里不對，她又說不上來，或許是因為他最近開始使用香水，又或許是他的洗手臺上多了一瓶潔面乳。

可他從前不用這些的，她了解他。但如今，她似乎不了解他了。

男友居住的公寓，遠離市中心。以往她總是上去坐一會兒，再載他一起去吃飯，但今天男友來了電話，直接約在飯館見面。

男友姍姍來遲。

“等你好久了。”“嗯。”

“你不準備解釋一下嗎？”“嗯？”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走進那間川菜館，點的還是酸菜魚，紅油淋在魚肉上，辣椒漂在湯汁里。其實她早就吃膩了這道菜，工作這么多年，他們都已不是當初的窮學生，為什么不能去隔壁的西餐廳換換口味？她心里這樣想，卻不知道怎么開口提，她越來越不敢跟他說話，仿佛日子只能例行公事地過，才能盡量避開那些隨時引爆的地雷。

但是地雷怎么都避不過。這次的導火索是借錢，男友張口就要五萬。年初剛買了車，她怎么可能拿得出這么多。更何況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的開銷怎么這么大，這幾個月，已經向她借了幾次錢。

“我沒有那么多。”她實話實說。男友突然就不耐煩了，把碗筷往桌前一推，開始悶頭玩手機。她唯恐火上澆油，只好埋頭吃飯。這份感情，只有她在勉力維持。他呢？兩年里提了十幾次分手，要不是每回她都又哭又鬧，這段六年的長跑早就終止了。

男友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坐著，直到她放下筷子，才舉起手來叫服務員：“打包。”她注意到，他要了兩份碗筷。

她說：“我送你上去吧。”

他卻拒絕了：“我一會兒約了朋友，馬上就出門了。”

她低垂著頭，不再說話。她最后也不曾追問，房間里究竟藏著誰。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遠去，失望地把餐盒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次分手，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