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天羽
當今的吟誦教學,規律之說日盛,而詩之情日渺,前人總結的“規律”反成蔽目之浮云。我們一線語文老師也希望通過中華經典的誦讀和陶冶,為孩子們播下中國文化的種子,使他們成為有根的現代小公民。我在古詩《山行》教學中,嘗試著引入吟誦之法,“音”的加入既為課堂增添了一抹亮色,同時也能為學生理解課文服務。
“遠上寒山石徑斜”,以“遠上”一詞入手,深秋的群山連綿起伏向遠方延伸,怎么才能讀出來呢?
學生說“把讀音拉長”。
正中下懷,“那應該拉長哪一個字呢?”
有學生說“遠上”拉長。
“難道長的是遠上么?到底是什么伸向遠方?”
“寒山,把寒山拉長。”
學生慢慢找到了方向,而這也和“平長仄短”的規律暗合,我們從詩意出發,漸漸尋找古人吟詠時的意韻。
“石徑又是什么呢?”
學生陷入了沉默,我在路上畫了一個十字路口,“看看這是什么?”
“這是雙人旁的古字。”立馬有學生反應了過來。
“對啊,雙人旁表示道路或行走,在這里表示什么呢?”
“山里的路。”
“爬過山么?路怎么樣?”
“彎彎扭扭,路又窄,可難走了。”
“特別窄的路叫作——”
“窄路。”
“小路。”
“山上的小路,山如此綿長,小路又如何呢?”我繼續追問
“也一樣,伸向遠方。”
“該怎么讀?”
學生也不自覺地把“石徑斜”拉長了調子,因為和他們劃分了節奏,石徑處沒有停頓,而且“徑”是閉口音,不可以拉長,所以自然只能拉長“斜”音了。
下面學生就試著把整句話的意思說出來:“深秋時節,石頭鋪成的山間小路向遠方伸展。”
帶著詩意,開始吟誦遠上寒山——石徑斜——
“白云生處有人家”,學生對于“生處”的理解陷入了困難,有的把“生”理解成了生活,有的理解成了出生。
“人可以說是出生,白云只能說是形成,白云形成的地方,遠不遠?”
“山在遠處,白云自然也在遠處啦!”學生道。
“對呀,真聰明,你來喊喊遠處的于子墨。”
只見他做足了架勢,把小手做出喇叭狀:“于——子——墨。”
“你瞧瞧,他把聲音給拖長了,一聽就知道于子墨離他很遠,誰來讀讀‘白云。”
學生也把“云”拖得很長。
“嗯,這朵云離我足有好幾里地。” “這朵云和我隔了一座山呢!”我欣喜于孩子們充滿興趣的嘗試。
這不就是“言之不足,故長言之”么?
“停車坐愛楓林晚”,引導學生體會詩人寫這句詩的時候是什么心情,運用輕松明快的讀法、跳躍的節奏來呤誦。
“霜葉紅于二月花”,體現作者對于楓林的喜愛之情,學生都能理解,但怎么讀出來是個難題。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被霜打過的葉子比二月的花還紅艷。”大部分孩子都能說個十之八九。
“哦,那你能評價下我們班么?就和其他班級比一比吧!”
學生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我們班最棒了,比其他班好多了。”
孩子把“多”字拉得極長,我給了她一個大拇指,“你是真心熱愛我們班級,光從你一個‘多我就聽出來了,作者也是真心愛這片楓林,又該怎么讀?”
孩子們自由練讀,我在旁鼓勁:“拉得越長,越能體現出你的喜愛之情。”
看到孩子們興趣盎然,有的孩子手舞足蹈,我內心深受感動,耳旁仿佛響起:“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我們錯過了“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的盛唐氣派,沒趕上“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的宋詞繾綣,在這個喧囂功利的時代,更需要我們高舉詩歌的浪漫,詞曲的清麗,儒家的道義,老莊的修為,將這沉積千年的厚重,向孩童輕松講述,這也是當代語文教師的責任和擔當。
作者單位:江蘇省蘇州市工業園區星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