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語言藝術之靈魂

李歌朗+肖夢宇

摘 要：俄國戲劇大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哪里有生活，哪里就有動作；哪里有動作，哪里就有活動；哪里有活動，哪里就有速度；哪里有速度，哪里就有節奏。”由此可見，節奏無處不在。語言藝術是藝術的一個門類，它是運用語言的手段創造審美形象的一種藝術形式。節奏，是語言藝術的一種重要手段，是語言藝術的靈魂。

關鍵詞：節奏；語言藝術；有聲語言

中圖分類號：H0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6）12-0105-03

朱光潛認為：“節奏是一切藝術的靈魂。”“節奏”這個詞語是來自希臘的“rhein”，是“流動”的意思。生活中處處都有節奏，藝術更是離不開節奏。尤其是在語言藝術中，節奏是起關鍵和主導作用的核心因素，是語言藝術的靈魂所在。語言藝術是藝術的一個門類，它是運用語言的手段創造審美形象的一種藝術形式。語言藝術分為有聲語言藝術和肢體語言藝術，本文將從這兩方面來談談節奏在語言藝術中的靈魂作用。

有聲語言的發聲技巧分為內部技巧和外部技巧，我們通常稱之為內三外四。“內三”是指情景再現、內在語、對象感這三個內部技巧；“外四”是指停連、重音、語氣、節奏四個外部技巧。這些技巧在有聲語言表達中占有重要地位。外部技巧中的節奏貫穿了整個有聲語言的內外部技巧，并在其中起到關鍵和主導作用。有聲語言如果失去了節奏，也就沒有了它的生命力，所以節奏是一切有聲語言的靈魂。“節奏在有聲語言表達中是指語言抑揚頓挫、輕重緩急的回環往復。具體來說，抑揚，是聲音高低的變化；頓挫，是聲音間歇的長短；輕重，是聲音的強弱的變化；緩急，是語流節拍、長短、快慢的變化。把握節奏，重要的是把握有聲語言的變化。要著眼于抑與揚、頓與挫、輕與重、緩與急等形成語流中既富于變化又很有規律的回環往復。表現在基本語氣、基本語勢、以及基本的語氣銜接和轉換上，這些構成了節奏的類型，可分為六種類型：高亢型、低沉型、緊張型、舒緩型、輕快型、凝重型。運用節奏技巧，具體要掌握以下四種方法：（1）欲抑先揚，欲揚先抑；（2）欲停先連，欲連先停；（3）欲輕先重，欲重先輕；（4）欲快先慢，欲慢先快”可見，節奏是具有豐富的變化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運用一些方法去掌握和控制這個變化。當然，在不同的文體表現形式中，節奏的運用又略顯不同。

一、節奏在繞口令和貫口中的運用

“急口令”、“拗口令”等都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繞口令”，它是一種中國傳統的民間語言藝術游戲。在這種語言藝術形式中，詞與詞之間形成了簡單而又有趣的語韻，讓讀的人感到節奏感強，妙趣橫生。而貫口是對口相聲中常見的表現形式，又稱之為“背口”。繞口令和貫口在有聲語言藝術的基本功訓練中作用很大，可以訓練氣息以及口腔的控制能力，矯正發音部位，起到正音的作用。同時還可以讓我們的思維更加的靈活、敏捷和準確，口齒也更加伶俐。之所以把繞口令和貫口放在一起來討論，是因為節奏在這兩種有聲語言藝術中的運用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繞口令和貫口脫離了節奏，它們語言藝術的特點將不復存在，音節的選擇、句式的安排、辭格的運用都無法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就變成了一篇普通的文段。所以，節奏之于繞口令和貫口這兩種語言藝術至關重要。

在例1和例2中，如果我們按照普通的朗讀方式、正常的朗讀節奏去讀，就把它讀成了一篇普通的文段，體現不出繞口令和貫口的語言特點及節奏美。但是如果按照文中所標注的停連的回環往復所形成的節奏去讀，立刻就會生動起來，使文段朗朗上口，妙趣橫生。說到貫口，很多人立刻會想到經典的《報菜名》，以及八扇屏選段《莽撞人》等。為什么這些貫口能夠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呢？正是由于表演者表演時在臺詞處理上很好地運用了節奏技巧。《報菜名》就大量運用了欲揚先抑、欲快先慢、欲連先停、欲重先輕的節奏處理技巧，可見節奏在繞口令和貫口中的重要性。

二、節奏在朗誦藝術中的體現

朗誦，就是用清晰、響亮的聲音，結合各種語言手段來完善地表達作品思想感情的一種語言藝術，是把文字作品轉化為有聲語言的一種創作活動。節奏在具體的文字作品當中是指某一段或者某一句的思想感情運動狀態的外部呈現。

1.詩歌。詩歌可以分為古體詩詞和現代詩歌兩大類。詩歌的朗誦技巧在于深刻理解、品味意境、把握節律。在具體的朗誦中，不僅要傳遞出詩歌中所蘊含的思想感情，還要表達出詩歌的韻律美。所以要想朗誦好詩歌，一定要處理好節奏。詩歌的朗誦其實就是代作者傾吐他們的內心，因此在朗誦前要充分的醞釀感情，朗誦中要強化言語之間的節奏。如果說把詩歌分為內在與外在兩部分，內在是情感，外在是表達，節奏就是連接內在與外在的重要橋梁之一。例如李白的《望廬山瀑布》，前兩句的語勢和節奏與后兩句是不同的，欲揚先抑，所以前兩句抑，后兩句揚，語速要略微加快。再例如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倒數第二、三段，情緒上從喜悅、興奮變為默默的感傷，節奏上也有一個大的轉變，由活躍的、高昂的轉變為緩慢的、低沉的。

2.散文。節奏在散文朗讀中也很重要，它能使文段思想感情的運動更加的凸顯出來，更能夠吸引人、打動人。朱自清的《春》就是輕快型的節奏，揚多抑少，聲音較輕，語流中頓挫比較少并且時間短暫，語速明快，有一定的跳躍感，基本語氣的銜接轉換要輕快。《草地夜行》是凝重型的節奏，聲音偏重，語勢相對穩定，抑多揚少，頓挫比較多并且時間稍長，語速總體較慢，基本語氣的銜接轉換都比較沉重。《白楊禮贊》則是典型的高亢型節奏，聲音較為明亮，大多為揚，語速稍快，基本語氣銜接轉換要明快。老舍的《濟南的冬天》是舒緩型的節奏，聲音明朗，語勢較為輕柔，語速徐緩，基本語氣的銜接轉換較為伸展。《麻雀》屬于緊張型的節奏，頓挫短暫，語速快，揚多抑少，重多輕少，基本語氣的銜接轉換都較為急促、緊張。

3.寓言。寓言朗誦就是用聲音的變化來塑造人物的性格和形象，其特點是把喜劇性和嚴肅性相結合。寓言中的內在語和潛臺詞比較多，要把潛在的內容表達清楚，做到鮮明、含蓄、輕松、幽默、夸張、真實、活潑、沉穩，節奏在其中發揮出了關鍵性的作用。在《猴吃西瓜》這則寓言中，有四個不同的角色，分別是猴兒王、小毛猴兒、短尾巴猴兒、和老猴兒，每只猴子都有自己獨特的語言特色。我們可以把文中的猴兒王想象成一只雄壯威風的中年猴子，聲音渾厚，自以為聰明。在朗讀的時候要有堅定、不容分說的感覺，所以猴兒王第一段的臺詞在朗讀的時候不宜快，要穩。但是在后一段猴兒王諷刺小毛猴兒時，要有所變化，節奏要稍比第一段話快一些。小毛猴兒年少，很輕率，在讀的時候語言節奏是跳躍的，是快節奏的，句與句之間的銜接要緊湊。而短尾巴猴兒否定了小毛猴兒，言語之間要體現出爭搶的感覺，節奏上相對小毛猴兒要平緩，句與句之間要緊湊些。老猴兒是猴兒群中最有資歷的，又是年紀最老的猴兒，在表達時不僅要體現出老猴兒的年齡特點，還要體現出老猴兒的學識淵博，經驗豐富，所以語言節奏處理上要比較緩慢，慢慢的吐出每個字。

三、節奏在新聞播音中的運用

新聞播音是新聞稿件的文字語言經過播音員再度創作而成的一種有聲語言藝術。新聞消息講究的是真實和客觀，新聞稿件也是非常簡潔和明了的。所以在新聞播音中，語言表達上不能有過于夸張的處理方式，也不能有太多的個人主觀色彩，要相對客觀。新聞播報的語言表達一般是簡潔明快的，要平穩順暢，一般來說要揚多抑少，連多停少，重音要少量而精準。比如：“由全國婦聯、中央文明辦等部門聯合主辦的（略停）《我們在一起》心系災區兒童特別節目（略停）將于今天晚上在中央電視臺第一套節目黃金時間播出，（停）節目以歌舞、詩朗誦等形式（略停）謳歌了在抗震救災中涌現出的一個個感人的事跡（停），禮贊了中華兒女在災難面前（略停）團結友愛、無私奉獻的品格。”在播讀的時候，要注意前后抑揚結合，多揚少抑。“略停”處聲斷氣不斷，形成語言鏈條；“停”處要停頓，換一口氣，為下面一個長句做準備；結尾要有結束感，要收住，這樣才能使新聞聽起來錯落有致。只有把新聞的節奏把握好了，才會播讀的干凈利落，讓受眾很容易就聽得明白。

四、節奏在戲劇臺詞中的運用

戲劇臺詞中的節奏是指單位時間內人物語言中交替出現的有規律的強弱、長短的語言現象。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節奏直接影響情感。”可見，在戲劇表演中，臺詞節奏的把握是非常重要的。要想成功地塑造角色，感染受眾，就要利用一些臺詞節奏上的處理技巧，將人物的感情盡可能地傳達出來。以獨幕劇《吉普賽人》中的人物臺詞為例，劇中有一段卡門對男青年的傾訴：“（回憶敘事，節奏平緩，欲重先輕）我以前在工廠做工時，那個廠長對我很好（情感突出，語氣加強，節奏稍加快），我以為他是個好人。（繼續回憶，節奏平緩而凝重，欲快先慢）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廠庫去，說要對我進行單獨教育，可誰知道（對于卡門來說是不好的回憶，現在想起來依然很痛苦，并不想回憶，所以需要一個情感的釋放，節奏緊湊）他不懷好意，我打了他一巴掌從廠庫逃了出來。（做出選擇的掙扎和痛苦，節奏放慢）從那以后，我就只有把自己裝成一個男孩（對于卡門來說，男青年的出現是她日復一日黑暗生活中的一個光亮，所以她十分想抓住這屢光線，快節奏的表達方式可以突出卡門的欣喜和急迫）。直到遇見了你，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沒嫌棄我，沒想占我便宜（表達了迫切心情的卡門看到男青年沒有大的反應，有些失落，節奏慢了下來），你真的對我很好。我想，我要是能嫁給這樣一個丈夫該多好。（男青年依然沒有反應，一直過著逃亡生活的卡門好不容易看到的光亮要消失了，情感上開始爆發，節奏快而緊湊）可現在連你也看不起我，連你也不要我了（認識到這個現實的卡門非常悲痛，節奏凝重，欲揚先抑）。其實像我這種人早就不該活在世上，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死嗎？（又一次的情感爆發，節奏由緊湊到凝重，突出卡門的心理活動過程）因為我想像個人一樣活著，我想做一個正真的女人，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天也好。（本來已經破滅的希望突然有了轉機，卡門更想抓住這個機會，心情急迫，節奏緊湊而緊張）我們一起去新疆好不好，我聽說那里的林區要人，不需要戶口，也不需要糧食關系。我一個人可以做兩個人的活，我給你做飯，我給你洗衣服，我可以給你生孩子。（看到男青年有所動容，但仍在猶豫，卡門更加急迫）在外面漂泊那么多年，可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別嫌棄我，（男青年依然猶豫不決，卡門有些死心了，節奏慢慢的緩慢下來）你說話啊，你說話啊！”這段臺詞較長，是劇中的一個小高潮。如果全部用一個節奏來表達，沒有抑揚頓挫、輕重緩急的回環往復變化，就無法突出卡門的人物性格和心理活動過程，無法把卡門的內心情感傳達給觀眾。所以在戲劇表演臺詞中一定要注意語言的節奏變化。

節奏是語言藝術創作的靈魂，把握好節奏，可以使語言藝術韻味無窮。無論是在繞口令、貫口、詩歌、散文、寓言、新聞等有聲語言藝術中，還是在舞蹈等肢體語言藝術中，節奏都是非常重要的。通過對節奏的把握，可以讓我們的表達更加的淋漓盡致，把我們思想感情的運動過程更好的外化出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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