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柯云
是誰在漆黑的夜里,把這一片墨色打碎,點起一盞小燈,于書桌前伏案,細細演算一道物理題?燈光有些昏暗,卻映照出根根華發,映照出父愛絲絲縷縷。
那日,我正為一道物理題感到苦悶,用盡各種方法都算不出。這時,父親走到我桌前說道:“夜深了,睡吧,明天還要上課,明日再做吧,不然睡不夠,狀態不佳啊。”我起初沉浸在與這題的拼殺之中,便沒有將父親的話聽進去。后來,父親催促了三四遍,我仍是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他便惱了,沖我大吼了幾句。我題沒有做出,本來心情就不好,他又總是催,還吼我,我便同他理論起來。但始終我是說不過他,便氣呼呼地睡覺去了。
一般來講,作業若是留了題,哪怕是一道,我都會睡不安穩。于是,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么都無法入睡。我索性在腦子里算了起來,突然思路通了。我十分高興,直接從床上跳起來,想去書房把答題過程寫下來,免得忘了。
我輕輕開了房門,卻看到的不是一片漆黑。在書房里,竟還有臺燈的白光。那束光并不太明亮,但也能與夜的黑色區分開來,仿佛將黑夜劃出了一個口子。我好奇地走近,從半掩的門中看到了父親的身影。他的背微彎,坐在椅子上,原本高大的他,坐下之后也不太高了。從門縫里,還能看見那白光,將他的白發照亮,是那樣突出分明。他幾乎是半白了頭,黑白交錯,且似乎白的地方與黑的一樣多。原來,不知不覺間,歲月已留下那樣多的痕跡。還記得幾年前,父親的白發還只幾根的時候,我便幫他將頭上的白發悉數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