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文化橫向流變的趨勢與縱向演化的規律

高平

（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廣東深圳 518055）

為什么有的文化體系能夠繁榮強盛，有的文化卻走向了消亡？文化演化的基本規律是怎樣的？影響文化興衰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1 文化橫向流變的基本趨勢

1.1 從先進文化向落后文化流變

先進的文化體系代表著人類文明的新高度和發展的新的方向，往往能夠在更廣泛層面或更大程度上滿足絕大多數成員生存與發展的新需求。這樣的文化體系對大多數人群具有天然的向心力與吸引力。不僅能獲得本民族成員的擁抱與認可，也會對其他民族產生吸引力。如果不加外力阻擋，這樣的文化就會如流水般向相對落后的文化流變。近三百年來，歐美文化成長為現當代世界先進文化的代表后，其相對于其他文明體系形成的較為明顯的先進性優勢，使歐美文化不斷流入其他各國、各文明體系便是最好的例證。

1.2 從主流文化向邊緣文化流變

被更多人接受和踐行的先進文化、被本民族大多數成員接受的文化、或者被統治階層認可的文化往往會成為主流文化。與主流文化對應的是邊緣文化，二者是同時存在的，主流邊緣的關系也是相對的。例如在我國，漢文化屬于主流文化，而其他少數民族文化則屬于相對的邊緣文化。而在過去二三百年的時間內，以歐美為代表的西方文化成長為世界文化叢里體系里的主流文化，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文化則處于相對的邊緣地位。進入21世紀之后，隨著全球化的發展以及全球權利中心的東移，以不斷崛起的中華文化為代表的東亞文化體系正在逐漸成長為新的主流文化之一。

1.3 從強勢文化向弱勢文化流變

強勢文化是指通過強權而形成的相對于其他文化的權利優勢與話語優勢。雖然大多數情況下文化是從先進文化向落后文化流變，但歷史上也出現過相對落后但卻強勢的文化向先進卻弱勢的文化流變的例子。12世紀崛起的以成吉思汗為代表的蒙古草原文化相對于當時宋代的農業文明是處于落后地位的。但13世紀蒙古帝國以武力征服了宋代的農業文明之后，草原文明便在武力的支持下以強力手段向當時的農業文明流變。當時漢文化體系中被植入了很多蒙古文明的元素，如衣著服飾、飲食習慣、語言特征、社會制度、思想觀念等各個方面都出現了蒙古草原文明的元素。

需要指出的是，雖然總體的流變趨勢是從先進向落后、從主流向邊緣、從強勢向弱勢流變，但與此同時，相反的文化流變也在較小的規模上同時存在，不斷發生，二者的關系也可能隨著時代的變遷，不斷地流變發生地位的相互轉化。例如有的邊緣文化隨著時代的發展流變成主流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或成長為新的主流文化。而原來的主流文化可能會吸收原來的邊緣文化成為自身的一部分，或被原來的邊緣文化替代，流變為新的邊緣文化。在歐洲開始文藝復興和工業革命之后，西方文明進入一個井噴式發展期，快速成長為世界文化的高地，從弱勢、落后文化成長為先進、強勢、主流文化。在此期間，中華文明的發展卻嚴重滯后了。從工業革命以來，世界文明的流變走向便進入了一個從西方向世界各地包括東方流變的歷史時期。比如日本在明治維新時期的脫亞入歐、中國在清末的洋務運動，以及之后長期向西方學習的階段，都屬于西方文化向東方流變的過程。

2 文化縱向演化的規律及主要影響因素

2.1 文化縱向演化的基本規律

英國歷史學家湯恩比曾在《歷史研究》一書中梳理了世界歷史上出現過的大大小小26個主要的文明體系。在他看來，各文明體系都是在應對外部環境挑戰的過程中沿著起源、成長、衰落、解體這樣的脈絡演化的[1]。歷史上很多文化體系的出現與衰亡也驗證了這一規律。文化的演化模式符合宇宙空間中所有事物的發展規律，都是沿著誕生、成長、到達巔峰、而后衰落、逐漸解體的脈絡發展。

在人類文明早期，在被動適應、主動征服自然的過程中，各部落族群逐漸形成了獨特的民族特征，其中某些部族文明逐漸成長為獨立的文化體系。在形成一定的完整性與獨立性之后，生命力較強的文化體系會隨著規模的擴展或活動范圍的遷徙出現與其他文化接觸、互動的需求。這種互動關系不僅帶來生產生活資料的多樣性，也會在與他文化體系元素交融的過程中，誕生全新的文化元素，進而為該文化體系的發展帶來新的活力。如果這個過程能夠一直持續，那么該文化體系便開始了其發展演化過程的第二個階段，即成長期。如果這個過程能一直持續或不被打斷，那么這個文化體系就會不斷成長，該文化體系的實力就會不斷增強，影響范圍和疆域就會不斷擴大，對周邊文化體系的影響與輻射效應也會日益增強。但任何一個文化體系的成長過程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誠如湯恩比所言，在每一個文化體系的發展過程中，都要應對各種來自內部或外部的挑戰。如果不能成功應對或戰勝這些內外挑戰，那該文化體系的發展就會被打斷，就會陷入停滯，或者走向衰落，或者被外力強力切斷，最終解體或覆滅。

2.2 影響文化演化的主要因素

（1）外因：一方面，自然環境條件決定了一個文明體系的發展空間，自然環境挑戰的大小會影響一個文化存續的幾率。相對廣闊的地理環境可以為一個文明體系提供相對充足的生產與發展空間，而相對狹隘的地理環境則不利于一個文明體系的發展壯大。另一方面，自然環境帶來的挑戰的大小也會影響文化體系的存續。當自然環境的挑戰強大到該文明體系難以承受或者應對的程度時，該文明的存續幾率也會下降。此外，來自其他文化體系的影響與沖擊也會影響一個文化體系的存續[2]。他文化的影響可能大也可能小，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負面的。過于強大的他文化影響與沖擊會吞噬或者直接摧毀該文化體系。

（2）內因：首先，文化體系的生命力是一個文化體系能否維持存在和發展的物質基礎。這里所說的文化體系的生命力主要是指該文化體系內的人口數量和質量能否保證該文化體系的存續與進一步發展。 其次，文化體系的開放程度、適應能力和主動創新能力決定了一個文化體系能否不斷維持其存續并發揚光大。在歷史的長河中，隨著時代的進步、外來文化的影響與沖擊、自身文化體系內部的族群成員對生產生活的新需求，都要求特定文化體系能夠不斷適應新的發展趨勢、吸收新的社會發展因素，并基于此發展創新出全新的文化形態。只有當該文化體系持有開放的態度，才會被動或主動采取措施，不斷適應各種新形勢與新需求，才能夠在保持其核心體系與核心價值的前提下，實現本文化體系在歷史發展進程中的持續存續，并得到進一步的發展[3]。反之，當一個文化體系在面對新的挑戰與新的要求時采取封閉或者拒絕變革的姿態，則該文化體系往往會隨著時間的發展逐漸走向衰落直至消亡。

歸納而言，影響文化體系興衰的因素，既包括文化體系自身內在的生命力、適應能力、創新能力及吸收他文化因素的動力與能力；也包括來自外部自然環境的挑戰與他文化體系的影響與沖擊兩個大的方面。當內、外因素中的一方面或兩方面都帶來積極的正向推動作用時，該文化體系就能保持生存與發展；反之，則該文化體系就會走上衰落甚至解體的道路。

[1]阿諾德.湯恩比，著.歷史研究[M].劉北成,郭小凌,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2]周桂鈿.文化流變淺論[J].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2009(2)：42-45.

[3]鄒廣義.人類文化的流變與整合[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