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之美
——景德鎮傳統青花瓷的審美特征

黃家胤 （昆明學院美術與藝術設計學院 650000）

“青”“白”之美
——景德鎮傳統青花瓷的審美特征

黃家胤 （昆明學院美術與藝術設計學院 650000）

青花是陶瓷裝飾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文借助對元、明、清三代景德鎮青花瓷在器型、裝飾等方面的收集整理、分析比較，試圖探討傳統青花在該時期的審美特征及藝術品格，探尋“青”、“白”之美的延續。

景德鎮；元明清；青花瓷；審美特征

自商代中期，我國出現了原始瓷器，成為世界上發明瓷器最早的國家。青花，是用含鈷的原料在瓷胎上繪畫，然后施與透明釉，在1300℃的高溫下一次燒成，呈現出鮮明而穩定的藍色花紋的釉下彩瓷器。

青花瓷萌生于唐宋，在元后期制作水平達到了成熟階段，盛行于明清，是我國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種瓷器。歷代燒造青花瓷的窯場雖然有很多，如江西的景德鎮和吉州、浙江省的江山縣和云南省的玉溪縣等，然而最能代表當時燒造水平的還是景德鎮窯，景德鎮窯的青花制作工藝是在宋青白瓷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本文從元、明、清三代來初探景德鎮傳統青花瓷的審美特征。

一、元代文化的審美取向對青花瓷的影響

青花瓷在元代的迅速發展與元代統治者的喜好息息相關，元代是一個多種文化并存的朝代，統治者崇尚伊斯蘭文化，色尚藍白，數重九惡七，傳統青花瓷呈白地藍花或藍地白花的效果，符合統治者的審美需求。

1.造型——敦厚

元代尚武，是一個民族大融合時期，蒙古族、伊斯蘭、漢族等傳統文化并存。元代北方統治者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因此元代的青花瓷器多大型器皿，如元代常見的大盤，一般作為葵花形，有10瓣、12瓣、16瓣不等，是元代特有的形式。為適應多民族人民生活的需要，除了繼承前代式樣之外，元代還開創了許多創新造型，如僧帽壺和多穆壺等，具有強烈的少數民族風格，是貯放奶液之類的盛器。

元代青花瓷器造型無論是繼承還是創新，都有一個顯著的特征，即形大、胎厚、體重，這是由于貴族統治階級追求奢華，其大吃大喝作風而形成了元代粗狂、豪放、剛勁的工藝美術風格，體現在青花瓷器上即厚重，造型可以用敦厚來概括。應該說，敦厚是它的時代風格。

2.裝飾——富麗

元代青花瓷器裝飾具有東方美學傳統，在陶瓷上畫花已成為當時的主流，也是明清陶瓷以彩繪為主的先聲。

元青花的裝飾紋樣分主紋與輔紋，瓶、罐的腹部和盤心，為主要紋飾，其他為輔紋。常見的主題紋飾有松竹梅、牡丹、蓮花、菊花、靈芝、瓜果等植物，也有云龍、游鳳、麒麟、獅子等動物，還有竹石、雜寶、十字桿等其他紋樣。輔紋則有卷草、錦地、回紋、浪濤、纏枝花卉等。由于元代戲曲小說和版畫的發達，歷史故事題材的裝飾畫面也極為盛行，如“蕭何月下追韓信”、“三顧茅廬”、“周亞夫細柳營”等，都被搬上了青花瓷器的裝飾畫面。

元青花的裝飾紋樣在布局上富麗繁華，追求精致工整，整齊細密，具有程式化，如大盤采用同心圓環進行多層次裝飾，是典型的密集式伊斯蘭裝飾風格，繁盛的圖案追求青白相宜、和諧統一，主次分明、渾然一體，因此裝飾畫面富麗而無堆砌之感。

二、明代青花瓷的品格

宋應星在《天工開物》中說：“合并數郡，不敵江西饒郡產……若夫中華四裔馳名獵取者，皆饒郡浮梁景德鎮之產也。”這說明明代景德鎮所產的瓷器產量大，品種多，規模大，質量高，銷路廣，在全國處于制瓷中心地位，所謂“工匠來四方，器成天下走”。這里按幾個主要時期分別介紹。

1.永樂、宣德——端莊

這一時期被稱為我國青花瓷器的黃金時代。在制胎、制釉的技術上比元代有了進一步的提高，青花色澤濃艷、胎質細膩潔白、釉層晶瑩肥厚。盡管永樂、宣德在青花瓷器形上仍有較大的盤、碗等，但精致、小巧玲瓏的壓手杯卻是永樂時期的著名品種，這種永樂青花壓手杯，口沿外撇，拿在手中正好將拇指和食指穩穩壓住，杯心有彩繪。據明代陶瓷評書的記載：“永樂年造壓手杯，中心畫雙獅滾毬，為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次。”

器物造型多樣，基本保留元代造型。由于鄭和下西洋，受西亞地區風格影響，青花瓷器創新了很多器形，如天球瓶、雙耳折方瓶、雙耳扁瓶等，遠銷中亞、西亞、歐洲等國家。總的來說，永樂、宣德在青花瓷器的制作風格上改變了元代的敦實、厚重，而趨于端莊大方、清新流麗。

2.成化——清雅

成化瓷器最主要的成就，是斗彩的燒制成功。其法是在胎上先用平等青畫出部分花紋，燒制成瓷后又在釉上與之相適應的加以彩繪，使青花與彩繪形成變化統一的裝飾效果。圖案的裝飾手法也更為輕松、愉快。如成化雞缸杯，以子母雞為題材，表現出母雞帶領小雞覓食的生活氣息濃重的裝飾紋飾，制作精良，秀美精致。

成化典型的圖案花紋除了常見的云龍、云鳳、團龍、團鳳、團花、波濤海獸、松竹梅等之外，還常見梵文、藏文作裝飾。雖然傳世作品并不如宣德那么多，但成化后期使用饒州國產的平等青，由于含鐵量較少，燒成的色澤呈柔和淡雅、透徹輕盈之感。玲瓏精巧的小型器物是本時期的主流，加之釉色肥潤，撫之有玉之質感，該時期整體風格呈現出清秀淡雅、輕巧灑脫的藝術品格。

3.嘉靖——熱烈

明后期的嘉靖時期，瓷工藝進一步發展。以使用回青料為標志的嘉靖青花，呈現出藍中微泛紅紫的色調，較之成化青花色澤的淺淡，嘉靖時期青花則表現得更為濃翠艷麗，胎質細潔，釉面肥潤光亮，典型的嘉靖青花可謂“幽菁可愛”。

嘉靖青花除了在色澤上取勝之外，器形更是豐富多彩。除了各類陳設器具、日用餐具外，還有各種宗教供器。在造型上，還流行葫蘆瓶，有多子之意。由于道教的盛行，除了發展以前各個時期主要的裝飾題材外，帶有濃厚道教色彩的紋樣也十分常見，如八卦、云鶴、瓔珞紋、云藻紋、“壽”、“福”等。嘉靖時期燒造數量十分巨大，燒造極難的大型花瓶、大件龍缸等無不體現出嘉靖青花的熱烈奔放。

三、清代青花瓷的審美觀念

清代前期的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達到了我國制瓷工藝的歷史高峰。凡是明代已經有的工藝和品種，大多有所提高和創新，與此同時，這一時期又創新了很多新的彩釉和品種，發展了很多特種制瓷工藝，制品極為精致突出。在這里也按主要時期分別介紹。

1.康熙——雍容

民窯的青花瓷是康熙最典型的代表作，比較成功的康熙青花呈寶石藍的色澤，極為鮮艷。除此之外，康熙青花的另一個重要特征是它的層次分明，完全由工匠們成熟地運用濃淡不同的青料，營造出不同層次的色調。

康熙時期的陶瓷造型，有的沿用舊式，有的發展獨創為新品種。如棒捶瓶，就是康熙時期典型的器形，瓶身有方有圓。還有梅瓶、蒜頭瓶、太白尊、將軍罐等都是當時流行的瓶式。

在裝飾上，多出現人物題材，用長篇的詩文作裝飾。古彩是這時期的重要品種，筆力健挺，又稱“硬彩”。古彩較之明代五彩的一個重大突破是釉上藍彩和黑彩的發明，藍彩燒成之后的色調，其濃艷程度遠勝于青花，具有黑漆光澤的黑彩則更加強了繪畫的效果。民窯的裝飾題材十分豐富，大量采用戲曲、小說為題材的人物故事畫，最名貴的就是描繪武士的“刀馬人”。整體的藝術風格盡顯雍容之氣。

2.雍正——雅致

雍正時期以粉彩成就最甚，筆力精細工整、色調柔和淡雅，又稱“軟彩”。這是在古彩的基礎上受琺瑯彩制作工藝的影響而創制的一個新品種，始于康熙，盛于雍正。雍正時期的粉彩使用玻璃白打底，用中國傳統繪畫中的沒骨畫法加以渲染，突出了濃淡的效果，呈現出淡雅柔麗、溫潤勻靜之美。

3.乾隆——華縟

乾隆初期繼承康熙、雍正的傳統風格，產生了不少秀麗精巧的作品。后期由于宮廷的大量需求，以及地主階級上層的窮奢極侈，不惜成本地追求各種奇巧精異，不遺余力地用瓷器模仿其他材料，雖然在轉心、轉頸、玲瓏等方面突出地反映了當時制瓷工藝新技巧的超高水平，但只能說是在追求特技工巧而非藝術創造，總的來說，只能用華縟來概括該時期的陶瓷制品。

縱觀元、明、清三代景德鎮青花瓷的發展，盡管品種有消長，質量有優劣，但官窯民窯俱盛，瓷器生產始終延綿不斷，日益進步。每個朝代都有自己獨特的青花藝術語言，給后代帶來無盡的絢爛隗寶。如今，景德鎮的陶瓷業已再度出現百花爭艷的局面，我們期待在不久的將來，將超越前朝的黃金時代，煥發古老的瓷國風采。

[1]中國硅酸鹽學會編.中國陶瓷史.文物出版社，1982.

[2]宗白華.中國美學史論集.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

黃家胤（1989- ），女，漢，江西，昆明學院美術與藝術設計學院，助教，碩士學位，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