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
作家的保質期
狄青
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十六七歲,相比于那時如過江之鯽的文學青年而言,大約算正處于從文學少年向文學青年堆兒里過渡的階段。當時最喜歡做的事情有兩樣:一樣是買書,尤其是聽說哪里賣打折的書,即便趕上刮風下雨也一定會早早到場,好淘到幾本既實惠又有質量的好書;再一樣便是喜歡背誦歐美作家的人名以及他們各自的代表作品,倘若有可能的話還會捎帶腳兒將這些作家的身世軼聞、隱私怪癖之類的背景一并打探清楚,當然是為了以壯談資。這樣一來,仿佛讀沒讀過抑或讀過多少人家的文字,反倒在其次了。
那時候文學圈兒里的人也多半比較“吃”這一套。比如當你坐下來和人談起尼采、薩特、叔本華、海德格爾,聊福樓拜、福克納、諾曼·梅勒等等一干人,對方即使不會將你視為他的知己,也往往會情不自禁地高看你兩眼。記得曾經參加過一次上海 《萌芽》雜志的筆會,當時的主編曹陽先生是位溫文爾雅的長者,筆會期間我不止一次地和他說起對魔幻現實主義的理解,說起《百年孤獨》和《喧嘩與騷動》,多少帶著點兒顯擺的心理,至于說的內容細節,則早已忘光了。曹先生微笑著傾聽,偶爾糾正我的某一些觀點,結語都是鼓勵我要一直這樣勤于思考下去。如今想來,那個年代之所以令人難忘,原因很多,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彼時文學圈內還有相當多的人并不會因為你年齡小、資歷淺,既沒有背景也沒有名氣而無視你、敷衍你、看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