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統宣
(渭南師范學院,陜西渭南 714099)
陜北說書屬于典型的民間藝術表現形式,而民間藝術是我國古代勞動人民在長期勞作生活中的領悟感受,不斷經過摸索、總結和發展形成的民間藝術總稱[1],也是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陜北說書雛形是由古代窮苦盲人三黃利用三弦、甩板等樂器哼唱陜北民腔小調,融入地方襯詞,后來又吸入了眉戶、秦腔、道情及信天游的曲調,后面被定義為陜北說書。作為一種民間藝術,表達了陜北人民的生活情感,反映了追求理想,韻律符合藝術規律,凝聚了當地老百姓的藝術情感和勞動智慧。陜北說書起始于秦漢時期,在唐宋時期得到認同,在清朝盛行,得到極大的宣傳。康熙年間出現了陜北說書史書記載:“劉第說傳奇,頗靡可聽,聞江南有柳敬亭者,以此技邀游王公間。劉第即不能及其萬一,而韶音飛暢,殊有風情”[2],此記載充分說明了對當時陜北說書人劉第的認可和贊賞,反映出說書在當時社會已普遍盛行,家喻戶曉。在革命時期,一些新文藝運動發起人將陜北說書發展為多種說唱風格,使說書得到空前的發展。代表性的有韓起祥、王學師等民間藝術派藝人,強調唱情,聲調沉實,經過幾代人不懈的努力,2008年,陜北民說成功申請到國家非特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將我國民間藝術永遠傳承下去。
陜北說書中的程式為 “用相同的韻律來表達當地特定的觀念經常用到的組詞”。是傳統陜北說書說唱襯詞表達的基本構成,用于描述或表達特定意義的手法。陜北說書中對不同的姓名稱呼或人物及事物、動作表情、時間地點等內容都使用襯詞及獨特的程式性文本描述。
姓名稱呼程式。在故事人物姓名程式上體現,如說書中的愛情故事和人們生活習慣中,故事中的男主公名姓名通常喚作“X?;驅毻?,如《金鐲玉環記》雷保童,《白馬記》中的張保童,故事中的女主人公稱呼比較多元化豐富,常喚稱呼有 “X鳳英”、“X秀珍”、“X美云”等,如《劉巧兒團圓》中的“劉鳳英”、《王貴和李香香》等里面都有男女主人公的稱呼。
動作表情程式。說書里用到的動作表情詞語,帶有當地方言性質并具有押韻詞組,增加趣味性,說唱起來流暢而灰諧。 如“拐彎彎”、“不消?!薄ⅰ皣Z嗑嗑”、“打骨隆”、“家里盛”、“急慌慌”等。時間地點程式。陜北說書在時間表現上,結合動植物特有的生理結構,如早上“架上金雞報天明”、“東方閃上太陽星”,中午“太陽那個當頭照喲”,傍晚“數群鴨子往回歸”、“西海日落小桃紅,東海閃上月光明”。表示地點的說唱有“正堂廳”、“XX 村、XX 城”、“十里亭”。
傳統陜北說書中的書套通常表現為一段完整的唱段,是說書中特有的書寫格式,俗稱“家數”或“書帽”,在人物出場時,使用襯詞,營造氛圍,對人物內心活動、神態描述通過說唱表達出來,如“點兵段”、“升堂段”、“刮風段”、“梳妝段”等。書套就是表現人物神情及內心活動的特定意義唱段。
點岳段書套。表達威武的統帥將領點兵過程,說書中有一段“啊哈催隊鼓打得叮當響亮,迎風的紅 旗那就來日飄揚,只見大人點將臺,炮響那么三聲把那大兵點過來,西營、南營點罷點北營,呀么五營四響,霎時點起十萬兵”。
升堂段書套。描述朝延命官升堂內容?!敖鹋普{銀牌宣春風滿面,萬風爺降圣旨晝夜兼程,十萬火急宣召我一介窮生,兩袖清風小小的七品官,昨夜里坐縣衙審理民案,今日里坐西臺錦袍加冠”。
刮風段書套。在形容天氣時的書套有,刮大風“春天刮風暖融融,夏天刮風熱烘烘,秋天刮風涼颼颼,冬天刮風冷個森森”,“鋪天蓋地黑風刮,刮的兒馬風賽驢風,圪里圪嶗刮的山雞風,黑里黑廊刮的母豬風,哞哞哞刮的跑牛風”。
梳妝段書套。形容古時年輕子梳洗打扮時,說書書套有“小姐一聽莫怠慢啊,使喚丫頭趕打扮,梳箱抬到面前迎,象牙梳子手中拿,柳葉眉,細又彎,杏子眼,水靈靈,雞蛋面皮粉灌灌”[4]。
陜北說書中帶有說唱形式,唱腔為當地的民俗特色,說唱中襯詞腔較為常見,由一些嘆詞、助詞,還包括地方方言的昵稱。由固定襯詞、襯句組成具有感情色彩的稱謂詞和象聲詞[3]。襯詞可以加插在正詞的中間,沒有特定的加腔,在正詞歌里插入,與正詞一起唱,起著墊襯作用。有的襯詞出現在正詞句中名句尾,增多小節,句幅延伸,有較強的結構意義。如《走荊州》,在句中和句尾加入襯詞“軟溜軟溜”、“楊柳青花兒紅,吱咯吱咯吱啦啦啦嘣”等[4],充滿曲調的四度跳動和樂句,襯詞的使用非常生動的表達了當地人們樂觀生活的態度。
陜北說唱中的襯詞唱腔不僅作為音樂符號,更是體現當地人民豐富的感情符號,不同的襯詞所表達不一樣的思想感情。陜北說書藝人在演唱中,常常會根據演唱需要,盡可能地把所有的虛詞和襯詞都用上,加入大量方言詞匯和襯詞,以增加句子的鮮活性,使陜北說書的藝術語言更接近方言口語,是用“活的語言”表達“活的情感”,表達了陜北地域和民族的獨特風土人情和精神面貌。如《趕牲靈》中第一句“走頭頭的(那個)騾子(喲)”中的上長音“喲”要唱出豪放感,表現焦急中帶有盼望,豪放中蘊含深情。如果沒有這個“喲”襯詞,就無法體會出歌者期盼、真切的情感,歌者是要表達熱戀中的姑娘盼望情郎歸來的純真質樸感情。又如《淚蛋蛋拋在沙蒿林》里的“羊(啦)肚子手巾(喲)”中的上長音,“喲”要唱出蒼涼、希望感,表達了歌者心急切又無可奈何的悲情。
陜北說書中故事情節具有浪漫主義色彩,故事類型無論是遠古神話、傳奇人物、生活故事,都具有濃烈的理想主義色彩,體現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的愛恨分明色彩,在故事說唱中運用襯詞,這也是陜北說書與其他藝術形式表現不同的地方,具有積極、明顯、個性突出的藝術特色[5]。
陜北說書起源于民間,流傳于民間,是見證當地百姓最好的風土人情,是區域地理和文化共同結合的結晶,體現了中國民間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悠久歷史。陜北說書中的除暴安良、仁義孝道不管在任何時代都起到了正能量的傳遞和鼓舞,加強民眾的團結凝聚力,維護了社會和平穩定。陜北說書中的故事取材來自于當地人民樸實的生活人物模型,是世代祖輩生活總結出來的人生哲理,涉及面廣,最終歸于忠、孝、禮、義等為人處世之道,起到了教化作用。最為經典的《勸世良方》、《五子葬父》、《割肝孝母》,教導世人尊敬孝敬老人,盡孝報恩。陜北說書是我國民俗文化傳承和發展的重要民間藝術精化,融合了歷史文化、宗教文化、世俗文化,各具特色。陜北說書表達了當地百姓豐富的思想情感,具有一定的文學價值,值得我們進一步研究和發掘陜北歷史文化特征,傳承民間文化藝術的責任。
[1]呂青,宋亞萍.陜北說書藝術的文化變遷探析[J].人民論壇,2012(26):176-177.
[2]孫娟娟,王會剛.陜北說書語言的順應性闡釋[J].陜西教育(高教),2014(10):7-9.
[3]馬向東.探析“陜北說書”中的陜北民間苦難意識[J].山西青年,2016(6):37-38.
[4]陜北說書[J].曲藝,2012(9):55.
[5]王小莉.論陜北說書表演中的“說”與“唱”[J].延安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6,30(4):94-9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