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璐
(江西科技師范大學,江西南昌 330000)
如一個世紀以前羅馬成為文藝復興盛期時期的發源地那樣,在1600年左右,羅馬成為巴洛克的發源地。羅馬吸引了許多年輕的藝術家,來自意大利的藝術家開創了新的風格。意大利籍畫家米開朗基羅·梅里西·達·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1571—1610年)就是其中的一位代表人物。他帶來的是一種激進的自然主義,兼具近乎物理上精確觀察和生動的畫面表現,充滿戲劇性的明暗對照畫法的藝術新風格。
卡拉瓦喬在世時,是文藝復興大師達芬奇、米開朗基羅、拉斐爾都已逝世的時期。他自幼學習精密古典的油畫技法,孤獨流浪繁華的羅馬,瞻仰前輩大師的作品。他的生活層次處于在貧民之中流離,市井小民的生活、人性的殘酷貪婪,迫使卡拉瓦喬對“人”的思考得以在作品中體現。他眷戀代表青春美麗的少年,他把他們扮成古希臘的神,懷抱豐饒的水果,頭戴著冠冕象征著華麗,手拿葡萄。如代表作《酒神》、《持一籃水果的男孩》。他精致的筆法描繪了青春的少年背后的空虛,就像那些豐饒果實上出現的蟲蛀后開始敗爛的斑點。如代表作《樂師》則是表現了音樂和年輕少男的肉體、欲望的特點,被人摘弄的葡萄、魯特琴、小提琴、樂譜表現了當時的狂歡之宴,這種新鮮的題材成為巴洛克時期藝術品的模范。
他的繪畫風格、新題材、對明暗分布的運用和自然主義觀念使繪畫領域發生了變革。卡拉瓦喬的藝術風格是在藝術史中被認定為巴洛克藝術的最初標志。他的風格與文藝復興時期的風格相去甚遠。他的自然主義是嶄新的,他所畫的是自己熟悉而貼近的世界。直接、自然、明了的特點,寫實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傳達其內涵精神。
這幅畫作的構圖不同于我們傳統寫生靜物的三角式、不規則對稱式等構圖,畫面主題物是裝滿水果的竹籃,整個主題物在畫面偏下方的桌面上放置,而桌面也并非是透視結構桌面的呈現方式,而是具有平面表現方式的桌面畫法。整個畫面構圖形式感很強,體現著卡拉瓦喬對于這籃水果表達的觀念、畫面處理中對構圖能力的把握。極致寫實的竹籃及水果,明晰而結實的輪廓勾勒,單純而質樸的明暗光影,鮮明而實在的蘋果、葡萄、檸檬、竹籃、葉子、枯葉,以及蘋果上的蛀蟲斑點,運用傳統的古典繪畫再現出的接近實物,而又突破傳統的只繪畫靜物,枯葉即是枯葉,蟲蛀即是蟲蛀,這幅畫作標明了靜物完全可以成為獨立的一種繪畫題材或是成為主題而存在,也標明了卡拉瓦喬的率真與求實的繪畫態度,這與當時追求理想化的精神截然不同。在卡拉瓦喬的繪畫精神下,不論是靜物還是人物,都是自然客體,他以自然本身為依據,如實地反映自然,一改前人的繪畫模式。
臨摹是指按照原作仿制書法和繪畫作品的過程。其近義是描繪。描繪是指對世界的臨摹和繪取。描繪的特性歸結為記錄功能,傳統美術具有一定的記錄功能?;谝陨侠碚撝?,我開始嘗試對于美術史中的作品進行臨摹學習。第一次看到卡拉瓦喬的這幅《水果籃》時,只是單純的在油畫布上對其進行起稿、描繪。在起稿途中,便發現一切沒有那么簡單。每個水果之間的間距、比例、前后關系都不是簡單的描繪就可以畫的精確。在素描紙上運用素描關系進行勾畫后,開始翻閱書籍尋找卡拉瓦喬對于其作品的繪畫方式上的文獻資料??ɡ邌态F實主義的一面體現于在作品中顯示了物理學上的精確。模仿其繪畫方法,結合自己對于古典油畫技法的研究,從塑造體積、區分差異、統一色彩關系、一層層的罩染、細節刻畫,深刻體驗到了“臨摹”不僅僅只是畫看到的表面;剖析深層的明暗結構、色彩差異;解析原作的獨特性、在所處時代的藝術精神的學習等等精神。
似乎沒有“激情”的情緒,又一直充滿著“激情”。臨摹這幅畫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要有耐心的慢慢摹,但又基于臨摹過程中的長期審美能力,對于其臨摹的最終效果的期待又充滿好奇。畫一畫停一停,重新去審視自己臨摹的效果與原作的效果,再拿起筆之后的畫面肯定會有所提升,用檢驗的眼光去審視自己畫面的虛實、層次、關系等。臨摹中對于畫面的節奏、色彩關系的解決,這也是一種能力。這種能力是長期積累的,即使是臨摹也依舊需要對于畫面的把握。用“加法”的方式來對待臨摹,不僅僅限于表面色彩的復制。做到結合理論知識的學習,大量的實踐中摸索,總結經驗。
對于藝術作品的欣賞,其觀看之道成為觸發我們理解和接合藝術史、歷史的關鍵。支撐藝術史的書就幾本,“世界藝術史”“中國美術史”,然后就是一些個人寫的散史。縱觀藝術史長河,每個時期每個畫派,反反復復,翻來覆去,作品就是那些,我們如何在其中得以學習、加以創新是其關鍵。幾百年來,多數藝術家的創作都走不出藝術史的限制,藝術就是這一代留給下一代的疑問。
矯飾主義較文藝復興而言,沒有其太過均衡;比和諧的古典風格又更追求肢體動作的變化,夸大其情緒的效果,人物的身體表情產生更多的韻律動感。矯飾主義處于文藝復興和巴洛克之間,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流派。從另一種角度解析,卡拉瓦喬也是矯飾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可以總結地說他的作品“美的叛逆”??ɡ邌痰撵o物作品《水果籃》之所以被稱為美術史上第一幅靜物畫,他為西方美術的發展歷程有著重要的影響??ɡ邌痰娜松褚徊總髌?,許多人認為他是西方美術巴洛克的開創者,然而他真正的影響遠遠不止如此。他的畫作顛覆了傳統,這種不僅僅是簡單的創新精神,影響著我們今天每一位學者創作的思維模式。
希臘羅馬的藝術形式發展成一支脈絡可循的美學傳統。即使在今天、當下,仍然有強大的創造力。如,古希臘的雕像美學依然是今天西方繪畫雕塑的基礎、范本;古希臘建筑的柱頭樣式仍然見于今天的現代建筑形式中;羅馬時代的“拱”更是主導著西方建筑的空間理念。美術史是一種傳承、一種形式上的延續、創造力中的創新,研究美術史必然要對其中的作品進行臨摹,而筆者選擇具有代表意義的靜物《水果籃》的臨摹,更是對于美術學習、繪畫創新的需要。
本文的研究意義是通過對卡拉瓦喬藝術風格的闡述和《水果籃》畫面的分析、臨摹的體驗,進一步地了解藝術創作中客觀與主觀的交融處理,以及藝術家在創作中對于藝術史依賴的常態。如今藝術的記錄功能早已超越了形形相地描繪世界的范疇,按照繪畫《水果籃》那樣的方式進行繪畫創作,已無法進入精神顯現的新藝術層次,而對于藝術史的學習,藝術史中作品的臨摹,是為了讓我們在已經過去的過去找到當下的突破、未來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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