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娟娟 任苗苗
(海軍航空大學,山東煙臺 264001)
人文學科(humanities)是學科分類概念,是指哲學、歷史、文學等,區別于物理、化學、生物等自然科學。作家詹姆斯·密西納說:“人文學科教育的目標是了解西方文明,精讀文學經典,了解哲學史上的重要觀點和爭論,熟悉外語和外國文化”。[1]因此,很多人在思考經濟利益的前提下,深深懷疑人文學科的價值。在西文中, 與漢語“人文學科”或“人文研究”對應的詞是Humanities, 一方面與Humanity( 人性) 相關,另一方面則直接來源于拉丁文Humanitas, 意為對人性的培育、教育和訓練。在漢語中, “人文”的最初涵義就是“人文化成”,即“教化”的意思。因此,即便從詞源學的角度也可以看出: 人文學科與其說是研究人及其文化, 毋寧說是要研究人如何成為人。[2]由此可見,人文學科并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對世界的闡釋。不難推出,在高等院校,人文學科要“實戰化”教學,要使用人文學科育人、樹人的特征培養現代化的思考模式、處理問題的能力,并且實在長期的潛移默化過程中,塑造人文精神、傳承歷史、文化和培養職業技能;它注重的是個人對現象的理解與闡釋能力,指向對人的存在境況的反思與憧憬, 實現和促進人類精神的提升。人文學科正是對學生才能的培養,是一門高深的藝術,旨在使學生具有戰略思維、信息素養和創新能力,這一目標也是人文學科任重而道遠的終極目標。培養一種實戰的思維模式才是其關鍵所在。
現代語言學會前主席杰拉爾德 ·格拉夫認為,人文學科不是為任何具體的職業二是為難以預測的很多職業做準備。人文學科的用途恰恰就在于和具體的、特定的功利性保持距離。然而很多人認為人文學科作為基礎固然重要,但是卻鮮有幾人能靜下心來仔細品讀詩歌,欣賞話劇,閱讀經典名著,因為生活的腳步節奏太快了,時間就是金錢,有讀詩頌詞的功夫不如花時間研究從事何種工作更有經濟效益或明顯的實際成果,忽視了人文學科所帶來的深遠意義。
人文學科所講述的對象、涉及的內容、所體現的形式等與一個民族的文化淵源、傳統價值、歷史底蘊等緊密相聯,具有十分明顯的民族、地域、國度色彩。以大學英語課程為例,課文中所選取的題材、課文呈現的語篇結構,絕不是單純的與中國文學或文本的差異,而是作者所處國度的人生觀、價值取向以及思維模式的潛在反映。因此,英語課堂為學生提供了一個不用必須走出國門方可了解他國文化的直接入口。從對語篇的分析過程中,從知識層面深入分析作者當時的創作背景、寫作意圖、語言的使用,理念的傳遞的行為中,可以讓學生體驗到另一種人文類型或智慧結晶,從而加深自我認識,自我反思,進而逐步完善自我,不斷追求更高的情感體驗。因此,讀作品就是與作者交流,就是了解作者思考方式的途徑。
綜合素質是現在常被提起的名詞,即德智體美等的綜合體現。知識可以習得,身體可以鍛煉,唯獨道德要靠一個人潛心地、潛移默化地、逐漸地修養才可以擁有。詩人但丁說,道德常常能填補智識的缺陷,但智慧卻遠遠填補不了道德的缺陷。而人文學科的學習,正是一步步在幫助著學生養成良好的品德。上文筆者提及不斷完善自我,它既包括對知識、智慧的追求,對情感的體驗,還包括了對異域生活的認識、對比、反思、彌補。這是個體具備高綜合素質的必由之路。
實戰的字面意思是“實際戰爭”,那“實戰化”教學難道要模仿紅軍長征時期背后背木板邊走邊學的教學模式?答案是否定的。但對于“實戰化”教學,很多人簡單地認為就是在實際教學中講戰爭、學戰爭、模仿戰爭。以英語課程為例,如果今天恰巧遇到了pearl和 port 這兩個單詞,便機械地認為就應該講 Pearl Port,珍珠港事件,當然可以提及該專有名詞,至于播放出跟“珍珠港事件”有關的視頻,不但沖淡了英語課堂所要展現的主題,而且打斷了整個課堂的思路,自然也打斷了我們對他者文化思考的系統性。僵硬的套用或者做作地體現這些特征,跟實戰化相去甚遠。因為未來戰爭怎么打,作為基礎人文學科的老師無從預想,即便站在戰事前沿也未必能完全準確地預見。
似乎這一矛盾很難解決,講英語句子結構,語篇結構,表面看來跟實戰化的距離太遙遠了。然而當理解了人文學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以后,便可教師們是任重而道遠的。
高等院校所使用的英語教材中收錄的課文,涵蓋了很多英美作家、政治家、專欄記者,甚至優秀的經濟學家,有威望的國家領導人等的經典作品或演講,如海明威、丘吉爾、喬布斯等。教員不僅要認識到他們是在為世界人民展示他們的生活,講述他們的經歷,而且要讓學員從更深層次上意識到文本是在展示著作者的思維方式。海明威為什么被稱為“迷惘的一代”?因為像海明威一樣經歷過一戰的美國年輕人,他們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了戰爭帶來的極大創傷,空虛、郁悶,精神頹廢,看不慣社會卻無所作為,最終墮落度日。中國也經歷過無數次殘酷的戰爭,也有描寫戰爭的文學作品,也有無數的戰士和普通百姓遭受著戰爭后遺癥的折磨,為什么不會出現類似于“迷惘的一代”的社會潮流和文學流派?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的英烈楷模,全民都將保衛祖國河山、為國捐軀作為個人甚至家族的無上榮耀?丘吉爾作為出色的軍事家和國家領導人,為什么帶領英國人民取得了二戰的勝利,而接下來一屆的首相競選中,卻為國民“拋棄”?又是在什么樣的背景下,他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并且還在油畫創作上獨具風格?喬布斯有勇氣退學,是他想極力表現自己特立獨行,還是他真的明白內心的喜好,并且甘愿為之取舍,不斷為之創新?
無數的范例引發的無數問題會在大腦里 140億個神經元里形成無限驚人多個排列組合,若能從理性的知識層面深刻思考這些問題,就是在慢慢接觸不同文化背景下人的不同思維方式。《孫子.謀攻篇》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雖然不曾知曉未來打仗的方式,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只要是人類發起的戰爭,戰爭的方式必定發正在這一類人的思維方式之內。若知其何謀,隨即靈活應變,可謂百戰不殆。后面依次論證,則可知人文領域的思考在為實戰化教學提供著思維領域廣闊的空間,讓未來的一代具有跨文化意識和謀略意識。
本質上來說,任何一個學科的成熟都是需要周期的,今天習武念書明天就想當將軍是一廂情愿的幻想。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人文精神的培養、高尚人格的塑造在“快餐文化”的影響下就是一句奢談。人文學科的功能 , 在于塑造人文精神、傳承歷史、文化和培養職業技能。人文學科的終極是人文精神的樹立 , 這一目的就決定了客觀知識在效益上的有限性。[3]人文學科注重的是一個人對現象的理解與闡釋能力,指向對人的存在境況的反思與憧憬 , 實現和促進人類精神的提升。因此, 與理工農醫經濟法律等等相比, 其最大的不同就是對社會和日常的貼入、交融性 , 其思考更多地依賴于主體的人生經驗和悟性。因此 , 一個理工科的人過了四十歲可能已經度過了其科學創造的高峰期 ,而人文學科的學者往往才剛剛進入佳境。[4]
再大學英語課程為例,先從課程的自然特征上來說,詞匯、語法、語感、語義的積累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長時間的聽、說、讀、寫才能逐漸建立對語言敏感的基礎。從課程的精神層面講,該類課程傳遞人文思想,更不是朝成夕就的,把握另一種思維模式、養成一種思維習慣更是文火煎藥,在點滴之間熬藥效。這不是中國式思維,而是普遍的人文學科本質。
一支隊伍強大的標志,不是武器的先進,科技的高端,而是使用武器、革新科技的人是否具備強大能力讓武器、科技和信息為部隊所用。隊員素質高低直接決定著一團隊的戰斗力。以此推斷,對人的培養和鍛造,便是核心技術力量的較量。“能打仗,打勝仗”不是逞壯士之勇,而是在有豐厚底蘊的國家文化熏陶下,能審時度勢,靈活應變。而這種氣質的培養正是人文學科的天職和不可推卸的責任,唯有高等院校的領導、教師、學生齊心協力,給人文學科用武之地,才能使人文學科真正為實戰化教學服務,從而為培養具有較高人文素養的現代化綜合人才共同奮斗。
[1] 吳萬偉.西方學者關于人文學科邊緣化反思的述評[J].復旦教育論壇.2016(2):5-12
[2] 劉曉虹.人文學科的特點及其對專業編輯的角色要求[J].學術界.2004(3):168-173
[3] 李定仁,范兆雄.教學要素與教學系統最優化[J].教育科學.2003(6):17-20
[4] 苗田.人文學科的制度困境[J].學術界.2008(1):134-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