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燦賢
(廣東信息工程職業學院,廣東肇慶 526000)
1.1陀螺現象。陀螺,原指一種玩具,形狀略像海螺,多用木頭制作而成,玩時用鞭子抽打,使其直立旋轉,是一種依靠“巧力”才能穩定旋轉的玩具。在無特殊條件保障下,在陀螺旋轉的過程中,其角動能并不是守恒的,陀螺要持續、穩定、快速旋轉,就必須有間歇性的外力輸入,而輸入的外力的精準度、力量度、時間度直接影響著陀螺的運轉狀態。陀螺從受力到運轉直至消停所表現出來的特質,及其運動對外界產生的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就是陀螺效應的基本內容。陀螺現象是陀螺運動及其效應的集中概述。
1.2 學科原理耦合。陀螺旋轉是一種物理現象,究其本身,實無教育性質與教育內涵。但是,陀螺運動作為展現角動能的典型的物理學現象,與教育領域中主客體所表征的辯證運動有異曲同工之處。且不論人之為物的“物性”,教育者對教育對象在思想乃至言行舉止方面的符號、聲音、色彩等刺激所產生的“互感”、“諧振”、“耦合”等現象之規律,確實與陀螺旋轉之機制有交集的空間。教育范疇的一切元素,歸根到底也是社會的,物質的,教育運動遵循著社會的、歷史的辯證法。因而,借分析陀螺原理以闡發教育的陀螺現象,對教育哲學中主體間性的辯證法思考,在理論分析或實踐指導上均有裨益。
1.3 教育語境的“陀螺”。教育,是人對人的社會性活動,它具有明顯的目的性,按照特定的要求培育人,表現為一種使教育對象“良性運動”的必然性。例如:在德育領域里,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塑造青少年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以社會主義榮辱觀凈化社會不良風氣。反觀之,這種德育工作的現實背景,從被動、消極層面看,教育的對象不正如“陀螺”一般,需要特殊的“外力”推動、刺激才會產生運動?現實生活中,實有許多這樣消極懈怠、懶惰不前的“陀螺學生”,需要“激勵的鞭子”巧妙發力“鞭策”他們,才能促使他們身心健康地成長。
陀螺旋轉,其要點是“角動能”的維持,一靠外力,二靠環境。力是“巧力”,恰到好處,講究切入點,環境要“光滑”,盡可能減少摩擦。因此,陀螺運動的訣竅可以簡要概括為“無力不動、以動帶動”八個字,強調“力量”、“角度”、“時間”、“維持”四個方面。相比較之,教育的活動不是機械之物的簡單運動,而是具有主體能動性的“人”的復雜的相互作用,只有人的“主體性”被消解或“能動性”被壓抑的情況下,“人”才會像陀螺一般靜默不聲,僅能依靠外力驅動。也只有在這種被動的條件或情境之下,討論教育的陀螺現象才是恰當的,科學的。因此,分析教育的陀螺現象,既要結合人的消極性,也要考慮人的積極性,統籌兼顧,綜合考慮,辯證分析。
2.1 現象分析。當教育對象的被動性與逃避性強,只能依靠教育者的主動性與激勵性才能回歸正軌,換言之,人的“主體性”的直接或間接喪失,引起了教育的陀螺現象。主體是有意識、有實踐能力的人,主體性表現為感性之實踐活動的能動性和創造性。“人們是自己的觀念、思想等等的生產者,”[1]正是這種主觀見之于客觀的能動活動,直接生產我們的生活以及間接生產我們自己本身。而且“人們將會預先認識到由于關系的改變而引起社會狀況改變的必然性,并且愿意實現這種改變,而不是無意識地被迫地這樣認識和這樣做。”[2]主體性的喪失,是人的能動性被消解或壓制,人的觀念、思想、心理乃至行為都被自我以外的“他物”所統御,表現為一種“異化”現象。在這種狀態之下,人是缺失“獨立人格”的,意識是非“意識到了的存在”的,人對自己的控制、支配和調節是片面的、偶然的,麻木、被動、消極是其恰當的代名詞。
導致主體性被消解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從唯物歷觀看,既然“意識的一切形式和產物不是可以用精神的批判來消滅的,”[3]只能推翻其植根著的社會關系;既然“在社會生活中,首先是外部條件發生變化,首先是物質條件發生變化,然后人們的思維、人們的風俗習慣、人們的世界觀也相應發生變化。”[4]個體的行為不可避免受制于具體的歷史社會條件。那么,我們就必須從主體當時所處的具體環境、具體關系中去尋找,換言之,主體能動性的物質條件與社會關系的缺失是直接導致主體能動性受限的唯物解釋。從實踐特性看,人在“勞動過程結束時得到的結果,在這個過程開始時就已經在勞動者的表象中存在著,即已經觀念地存在著”[4]。我們是作為有目的、計劃的主體去實現既定藍圖的,這種觀念,這種主觀的意愿越強烈,行動就越迫切、越有力量,《望梅止渴》的典故不就形象說明了這個道理?反之,毫無渴望的,主觀意愿越微弱,行動越消極、越乏力。而且,知易行難。美國心理學家弗魯姆(Vroom,1964)用效價(valence)、期望(expectancy)和力(force)三者來解釋人的動機作用,并且認為“力=期望×效價”,效價與期望值均偏低的情況下,主體是不會主動實施行動的。這便是意識具有指導、控制人的行為和生理活動的作用的表現,雖然,此刻是在消極層面上探討罷了!
此外,“歷史不過是追求著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動而已,”[5]對人的能動性力量結構性剖析,還須考慮到“需要”和“利益”的問題。因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6]為生計而忙碌,憂心忡忡的窮人甚至對最美的景色都無動于衷。甚者,當主體意識到,行為本身不是肯定自己、滿足自己而是否定自己、對抗自己,那么就會視其為不屬于他的本質的東西,這種“外在的勞動,人在其中使自己外化的勞動,是一種自我犧牲、自我折磨的勞動。”[7]畢竟,各種各樣的實踐活動,都是為了內在某種需要的實現。已經滿足了的需要本身,及滿足需要的工具本身,又反過來推動需要的升華。這也恰恰說明了,人在活動中聯結成的社會關系,并不是“由反思產生的,它是由于有了個人的需要和利己主義才出現的,也就是個人在積極實現其存在時的直接產物。”[8]不被滿足的需要及不被需要的滿足,都不能成為我們行動的動力。
2.2 消解遵循。當我們以自身為出發點,應該首要指出,恢復主體性是解構與消解教育的陀螺現象的金鑰匙。這里涉及到一個“改造”的問題,有觀念和行為兩個層面上的,而且力求回歸到那種身心健康的狀態上來。無論教育者對受教育者抑或倒過來,觀念的改造與行為的改造都必須遵循這個規律,“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評,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9]精神的改造不可脫離社會關系的改善,社會關系的重構有賴于精神的升華,物質的與行為的改造要同時進行,避免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或頭重腳輕的做法。而且,須明悟新的社會思想和理論之所以產生,是因為它們是社會必須的,而不顧即將要“被”改造的對象是否情愿,社會需要的必然性——當然,這里包含著無數個人的意志——推動著個人需要的偶然性不可避免地革命地向前。因而,要求主體性的回歸,不從關系著主體的需求尤其是社會性需求的社會物質因素,是難以抓住主要矛盾對癥下藥的。
剖析“教育的陀螺現象”不僅是理論需要,而且是實踐需要。以陀螺喻惰性,對“主體性”作教育語境的重新審視,批判消極的,是為了爭取積極的,分析的目的是為了綜合,掌握規律,創造好的局面。
3.1 切角度。人要向陀螺一樣保持穩定良好的旋轉狀態,維持“角動能”是關鍵。角動能,是旋轉動能。角動能的產生由外力切入力所引起的旋轉角度與速度關系導致,外力輸入偏高偏低都不利于陀螺啟動或平衡旋轉。換言之,切入角度,是讓“惰性主體”復歸的著力點、發力點和結合點。應用于教育領域,是凝心、聚力的方式問題。例如:在如何號召青年的問題上,習近平在同各界優秀青年代表座談會時談到,“在黨和國家工作大局中找準自身工作的切入點和結合點,組織動員廣大青少年支持改革、促進發展、維護穩定。”[10]引導工作的切入點有誤,也就不能順利地廣泛組織、動員廣大青年在深化改革開放與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中充分發揮生力軍的作用。
3.2 力量度。動能越大,運動就越快。教育者對于教育對象是客觀動力,教育對象自身的意識是主觀內驅力,外力發揮作用大小,終究要看引發內驅力大小。用多少力,這是一個“質量”互變規律在內外因相互轉化過程中的效用,例如:在信息加工情境下,信息量太少,容易引起主體學習焦慮;信息量太多,容易造成主體學習壓力。在兩種情況下,都會抑制主體的能動性發揮。和出于適,推力要恰到好處才能變“刺激”為“激勵”,化“被動”為“主動”。此外,還要注意節點、臨界線的問題,什么時機、什么環境、以什么方式傳遞這種力量,也是頗有講究的,不然,那甩出去的鞭子怎么能把笨重的陀螺順服得團團轉?
3.3 時間度。認識的不斷深化,思想的逐步升華,自律的點滴養成,……,一句話,人的成長與發展是一個“過程”,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對對象的深入認識,對認識本身的理解,對理解意義的重構,對重構后的理性審視,都內在地承載并表現為時間的無限延伸,這種延伸的必要是為了提供必要的時間,即以時間換取時間,時間換取空間。因為,運動是物的感性存在方式的表達,而時間是物的運動的時間。這也就決定了,我們不能以想像任性劃分的時間替代客觀的純粹的時間,即不能主觀任意地縮短或延長“必要”的時間。尤其是那種揠苗助長式的教育方法不能再用了!
3.4 關系度。在其現實性上,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關系,是一種物質力量,人與人之間信任感、認同感的重要津橋。老師是先生,但甘愿做“學生”的先生最受學生歡迎;學生是被動的,而使其“主動”的先生,是富有教育成效的先生,這是教育經驗的總結。無論物質或精神層面,“關心”很重要,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擴大有效覆蓋面,首先團組織要努力做廣大青年值得信賴的貼心人,深入青年之中,傾聽青年呼聲,把青年安危冷暖掛在心上,千方百計為青年排憂解難,”[11]青年在哪里,團組織就在哪里,青年有什么需求,團組織就開展什么樣的工作。如此,教育工作才能務實、貼心,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
談主體性,主要是談能動性,自覺的能動性是人類的特點。“思想等等是主觀的東西,做或行動是主觀見之于客觀的東西,都是人類特殊的能動性。”[12]通過這種能動性,讓“一切關系都是為我而存在”。做成一件事,關鍵看能動性發揮程度,即便是戰爭這樣的大事也不例外,毛澤東就曾在《論持久戰》中這樣寫道,“變舊中國為新中國,必須動員全國人民,統統發揚其抗日的自覺的能動性,才能達到目的。坐著不動,只有被滅亡,沒有持久戰,也沒有最后勝利。”[13]在這里,全民性突出了力量性,能動性凸顯了主體性,持久戰詮釋了時空性。道理是相通的,這話對教育主客體相互促進、發揮能動性和創造性及提供了有益啟發。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30頁 .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672頁 .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43頁 .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人民出版社,2012年 ,第 170頁 .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119頁 .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82頁 .
[7]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94頁 .
[8]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24頁 .
[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人民出版社,1972年 ,第 460頁 .
[10]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中央文獻出版社 ,2014年 ,第 281頁 .
[11]習近平關于青少年和共青團工作論述摘編[M].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年,第65頁.
[12][13]毛澤東選集(第2卷)[M].人民出版社,2009年 ,第 477、478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