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真相時代社交網絡的信任危機的探析

陳宏欣，吳笑雯

（1.南京鐵道職業技術學院信息中心，江蘇南京 210000；2.暨南大學，廣東廣州 510000）

1 后真相時代的到來

2016年，“Post-truth”（后真相） 一詞相對于 2015年的使用率增加了20倍，被牛津詞典定為年度詞匯，其含義為“相對于情感及個人信念，客觀事實對形成民意只有相對小的影響”[1]。也就是在形成和影響輿論方面，客觀事實造成的影響較小，而訴諸情感和個人信仰則會造成更大的影響，“真相”被賦予了次要性。“后真相”與2016年國際上發生的兩起有爭議的標志性事件緊密相關：英國脫歐公投和美國的總統選舉。

在英國脫歐事件中，留歐派向公眾展示了大量的數據，羅列了脫歐之后英國將面臨的劇烈的經濟下滑，例如將會損失95萬個工作機會，每周的人均工資將下降38英鎊等。但是這些數據并沒有引起民眾的共鳴。而脫歐派則選擇用講故事的方法，針對民眾對于歐盟帶來的不滿，用簡單明了的口號“拿回控制權”引起民眾的激憤。脫歐派謊稱英國每周要向歐盟支付3.5億英鎊，盡管新聞審查機構指出該數字為虛構，但不影響英國民眾對于歐盟的不滿情緒被煽動，最終導致英國脫歐[1]。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同年的美國總統大選上，美國“政治真相”網站發現這位曾經活躍在真人秀里的商人，在競選總統時說了許多關于墨西哥、穆斯林等的謊話，甚至70%的“基于事實的聲明”都屬于不實消息，但是他的言論還是成功煽動美國民眾，最終讓他成功當選美國總統[1]。

無論是英國脫歐還是美國總統選舉都證明了在后真相時代，僅僅向公眾傳達事實真相是不夠的，相對于真實數據的轟炸，人們的觀點和大眾輿論更容易受到情感煽動的影響。尤其是再當今互聯網政治中，公眾情感參與的影響力超越事實的影響力，這也引起了社交網絡上道德和情感信任的變異。

2 社交網絡信任危機的產生

產生社交網絡上信任危機的原因有兩點。一是人們獲取信息的方式已經和過去明顯不同了。口頭傳播和傳統媒體已經不再是人們獲取信息和參與公眾政治討論的主要途徑了。社交媒體使用的新技術打破了空間和地域障礙讓人們便于交流，甚至促成了擁有同種觀念的人聚在一起。這就產生了信息獲取的狹隘性，人們獲得的信息往往來自于和他們擁有相同觀點的群體，人們失去了彼此辯論的機會，同一方向的觀點和信息的反復出現會加固人們對此的信任。

二是人們對于社會、環境和生活的不滿和憤怒增加了。氣候變化、人口流動帶來的社會不穩定和恐怖主義等因素，都對人們的情緒產生重大影響，使得他們感到恐懼、不滿和憤怒。人們更加關心環境問題、社會上的不公事件，而帶有這種不滿和憤怒情緒的人在擁有隱蔽性的社交網絡上更容易有情緒化的回應。例如英國脫歐公投時，社交網絡上產生大量的仇外心理、本土主義和種族主義，都對大眾輿論產生巨大的影響。

3 社交網絡信任危機的表現

不像英美兩國，后真相主義在中國還未作用在大型政治事件上，但也已經體現在民眾的日常生活中，如互聯網謠言及虛假消息、大眾輿論的非理性宣泄和偽民意泛濫等網絡社會問題上[2]。隨著社交網絡上政治的公眾參與度增加，社交網絡上的信任危機產生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方面，由于人們對于傳統媒體、金融機構和公共機構的信任有垮解的趨勢，貪污腐敗的刻板印象深刻，權威機構缺乏應有的信任，公權力被污名化。所以在某些新聞面前，只要部分符合人們既有認知，民眾可以自發補充，自我完善該新聞，并在社交網絡上自發傳播，形成和影響消極的大眾輿論。另一方面，有些新聞人們明知是謊言或虛假信息，卻因為它迎合了民眾的某種情緒和利益訴求，而主動選擇相信甚至為這個觀點發聲。

社交網絡上的信任危機最明顯的表現就是謠言認同。2017年9月引起社交網絡巨大討論量的跳樓產婦下跪事件，經歷了反轉的新聞事件巧妙地體現了現在的社交網絡信任危機。這個事件最開始在微博平臺上引起大眾關心是因為一張疑似孕婦向家屬下跪的照片，伴隨著人們對于孕婦地位和婆媳關系惡劣的刻板印象，人們對于這張圖片的理解自然變成孕婦不忍疼痛向家屬下跪請求破腹產。大眾輿論一邊倒向批判沒有人性的家屬。然而家屬向醫院申請了“下跪”時的監控視頻卻顯示，孕婦不是在下跪，而是因為疼痛而無法站立。公布了真相的視頻公開之后，輿論的批判并沒有減輕，許多媒體和自媒體也沒有幫助辟謠。在這個事件中很明顯，謠言成為民眾信任的對象，真相被公開后反而被不信任或被忽略。在后真相時代，謠言比真相更有信任的市場，官方澄清的行動有時反而會激起更大更深的不信任，這也是信任危機的重要表征。這也印證了心理學上的逆火效應(Backfire effect)，當謠言和人們的既有認知和立場一拍即合的時候，人們對于接下來的反駁證據都會覺得是對自己的挑戰和貶低，從而產生心理保護機制，加倍堅信謠言[3]。

4 結語

后真相時代的到來并不是謊言的增多，而是人們面對謊言的回應和態度發生了變化。在水門事件中，尼克松總統的謊言被人們識破，最終辭職。而美國人民明知特朗普的謊言，支持他的人還會繼續支持他，這也體現了人們對于謊言的態度發生了改變。人們開始不在意謊言，而更多地去關心謊言背后所包含的情感因素和其對個人的價值。社交網絡上產生的信任危機，不僅不利于社會穩定和諧，也為政府的工作和經濟的發展埋下隱患的種子。新聞工作人員和社交網絡的監管部門應學會面對不同觀點，從多個信息源了解某一個事件；同時要以公眾能夠理解的方式呈現新聞事實，盡量客觀的影響他們的情緒。

[1]胡泳.后真相與政治的未來[J].新聞與傳播研究，2017(4)：5-13.

[2]全燕.“后真相時代”社交網絡的信任異化現象研究[J].南京社會科學，2017(7)：112-119.

[3]吳笑雯.中英美關于兒童商業廣告的管制分析[J].中國商論，2017(1)：6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