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金式解讀：萊爾英譯《阿Q正傳》的社會指向性

李麗

（晉中學院外國語學院，山西晉中030619）

巴赫金式解讀：萊爾英譯《阿Q正傳》的社會指向性

李麗

（晉中學院外國語學院，山西晉中030619）

從對話視角對美國譯者威廉·萊爾《阿Q正傳》譯本的社會指向性進行了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其對譯者、讀者以及社會意識形態等所發生的對話關系及其對譯作社會指向性均會產生一定的影響。

對話理論；萊爾英譯《阿Q正傳》；社會指向性

翻譯作為一種必要的交流手段是離不開社會的。在翻譯的過程中，各種社會因素參與其中，進行對話交流。在社會指向性的外位參與下，由于原語與譯語的差異引發的多重對話最終也表現在譯作之上，使其充滿了不同的意識形態、文化、現實審美等的社會泛音。《阿Q正傳》是魯迅文學作品中的杰出代表，有著獨特的藝術風格、豐富的社會思想和文化內涵，具有典型的社會指向性。美國學者萊爾的譯本在忠實原作的前提下，強調了美國讀者的理解和接受，同時尊重各自語言的特征和原作產生的社會環境，并且突破英語與漢語言表層結構的局限，深入的挖掘原文的社會意識，表現了獨特的風格及社會指向性。

“對話主義”是巴赫金在研究俄羅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說提出的。他認為只有通過對話，語言才能有其活力。作為語言傳播的媒介，翻譯的過程是一個多向互動的對話過程[1]。翻譯作為一個多重對話體，正是運用巴赫金對話理論的典型。在翻譯活動中，由于翻譯是各個主體參與多重對話的過程，與對話主義思想是吻合的。

“話語是最純粹和最巧妙的社會交際手段”[2]，它通過文本的形式存在于文學作品。在翻譯文學作品的過程中，語言文字反映了社會話語，也反映了社會生活。據此，筆者認為社會指向性是指通過作品反映社會狀態，產生作品與社會的對話。而譯作的社會指向性是譯作的社會性特征。在譯者，原作者，讀者，原作等主體參與的翻譯活動中，各翻譯主體彼此交流對話，產生了譯作。而其中對這些主體聲音的傾聽是理解譯文的必要途徑。需要注意的是，譯作對這些主體具有“規定性”，這種規定性體現在對參與過程中主體活動的指導或約束，以至于影響了譯作的特征——社會指向性。

一 對主流意識形態的“認同度”

社會主流意識形態是指一定時期內一個社會占主導地位的意識形態。而翻譯作為一個社會人發出的社會動作，有著其特定的社會職能，受主流意識形態的影響，反過來也影響著主流意識形態，發揮著它的社會影響.不同的譯者受不同的社會意識形態的影響，這種主流意識形態的差異性必然導致了譯者對不同社會意識形態及其文學作品的認同度不同，呈現出的譯作也就不同。

（一）譯者與社會意識形態對話：向心認同

向心認同是指在對話性翻譯過程中，譯者自身的意識形態與原作中所體現的意識形態進行交鋒對話時，源于對言者/原作所折射的意識形態的贊同，在譯作中所表現出的模仿原作，捍衛原作意圖的態度行為。在萊爾的《阿Q正傳》英譯本中，表現為一種積極的求同對話行為。

（二）譯者與社會意識形態對話：離散認同

離散認同是指在對話性翻譯過程中，譯者自身的意識形態與原作中所體現的意識形態進行交鋒對話時，源于對聽者/目的語意識形態的迎合，在譯作中所表現出的靠攏目的語讀者，拉近距離的態度行為。在萊爾的《阿Q正傳》英譯本中，表現為一種積極的存異對話行為。

二 社會文化的“多棱鏡映像”

文學作品脫離不了文化，異語文化的譯者與原作進行對話時，必將帶有其自身社會文化的外位姓視角。

（一）原作與譯者對話：“距離”映像

在社會文化外位性參與下，不同的語言文字因其不同的人文社會環境有著不同的文化意義，呈現出了一種距離映像，構成了譯語譯者與原作對話的前提條件，即沒有差異就沒有對話。面對這距離，譯者進行差異協調的時候完成一部譯作，是一個很艱辛的歷程。因為原語中熟悉的文化詞在異語文化中的轉譯很難一語道破，西方譯者他們需要帶著社會文化的外位性視角，以對話的形式將文化偷渡到另外一種文化中。在對話性翻譯的過程中，面對差異映像，受巴赫金的言者的“對話立場”預設控制，譯者對原文和譯文進行了對話協調，對原文進行了文化反哺，為原文注入新的生命，實現了成功的對話交際。

萊爾在對《阿Q正傳》進行對話性翻譯中，對話協調最多見的一種形式就是加注，整篇小說中進行了67次加注[3]。為了西方社會背景下的讀者能夠體會到原文中各人物名稱指代的背景意象，萊爾在進行翻譯的時候，努力為各種稱謂尋找對立的譯法，并對有的特殊文化用意的稱謂提供了腳注對其進行詳細解釋。

（二）原作與譯者對話：“欺騙”映像

巴赫金對話理論滲透翻譯的整個過程。對話思維強調了作品、譯者、讀者作為一個整體，相互協商交流，互為他者，各種聲音在譯者這一中介的調解下，共同完成譯作的生成。

在翻譯文學作品時，譯者在閱讀原文的時候，由于文化傳統背景不同，特別是西方譯者帶著社會外位文化視角來翻譯《阿Q正傳》時，語言文字文化便會呈現出一種“欺騙”映像，使得其在對話性翻譯過程中文化的接受和表達都會出現誤讀和文化缺省。這種難以避免的“欺騙”映像，一定程度上打擾了對話的真實性，也就是在社會文化外位參與下，“欺騙”映像使得原作對譯者的呼喚與譯者對原作的應答這一雙向對話發生在文化背景上有所出入，造成了原文文化意象的空缺。

三 文學審美的現實主義“維度”

譯本反映出社會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變化，在譯者審美方面，需要滿足譯者追求寫實的社會心理；在讀者方面，也剛好滿足了特定社會條件下讀者的審美心理，這樣的譯本才會使得三者之間的社會對話立場相同，從而完成社會交際對話。

（一）譯者與讀者對話：“寫實標記”維度

表述充滿了現實對話的泛音。譯本作為未言說的社會話語的綜合表述，有著自身的藝術思想及其表達形式——“寫實標記”。一是社會的現實主義審美外位介入，決定了譯本的“寫實標記”。在20世紀的80、90年代，美國社會中出現了文化斷裂的現象，民眾對現實充滿了批判的意見。這種文化的斷裂促使社會去關注別的國家的文化，關注另外的世界。人們開始有意識地將自己國家與其他國家社會文化進行比較，開拓社會視野。對其他國家的現實情況了解的興趣通過閱讀、聆聽被撩撥起來。在萊爾的前言中，他指出要盡量擴大讀者群，滿足讀者的審美心理需求。二是譯者外位介入，使得譯作充滿“寫實標記”。譯作或多或少都滲透了兩重說者：譯者和原作的改造和規約的影響。譯者受自身社會環境的影響，現實生活的啟示，忠于原文的同時又以他者的身份介入原文，用自身的寫作技巧，糅合各種社會話語于譯本中。在《阿Q正傳》的譯本中，譯者對社會人生的審視剖析由原文中整體側重于人物典型塑造轉變為部分注重描寫外部世界，并加以隱形評價；其次，譯者對原作者的文本結構的不同側重有所調整，原作中塑造阿Q典型的時候內傾于“阿Q”（自我意識）精神世界的內心對話；譯作則側重于阿Q的行動對話，有著社會寫實的印記。

（二）譯者與讀者對話：“心理善后”維度

讀者是譯本存在的意義，因此，在對話性翻譯過程中，考慮到譯本作為間接言者向聽者/讀者發出信息及其表達的情態，譯者需要充分了解掌握讀者的需求，對讀者的心理進行有的放矢的善后處理。一是激發“參與”心理，讀者在與譯作交流的時候，雖處于客體的地位，但絕不是被動的“接收器”；而是作為他者，具有主觀能動性，從外位性視角積極參與。譯本以文字的形式搭建了言者與聽者聯系的橋梁，只有譯作具有激發特性，才能喚起讀者外位參與的興趣，使得對話的雙方得以成功的交流。在萊爾的《阿Q正傳》英譯本中，為了觸發讀者的外位參與，譯者凸顯了無名聽眾“you”，雖然違背了原文模糊聽眾的原則，卻緊緊的抓住讀者的參與心理，以免讀者因為原文的模糊而使的對話交流中止。二是分享“狂歡”態度，在閱讀文學作品的時候，讀者有時能釋放自己潛藏的心理狀態，無意識的調節著自己的情感態度。《阿Q正傳》被翻譯的年代，正處于90年代的意識形態邊緣化，讀者心理潛藏著對社會現實境況的關注，傾聽社會各個階層的聲音的需要。《阿Q正傳》中雜合了各種社會話語，他們交織在一起，融合了各種復雜的文學因素。在翻譯這樣一篇體裁戲仿，人物形象錯位設置的著作時，萊爾采取語碼混合，矛盾對立的方式，使得譯本作為間接言者“用一些特定的言語體裁說話”。這種按照讀者獨特的欲望滿足來翻譯的方式，使得讀者在不知不覺中與言者/譯本的現實心理進行交融，發揮了讀者的外位參與性，分享著文本與自身心理的狂歡。

翻譯交際中的主體包括作者、原文、譯者、譯文和譯文讀者，通過譯者這個中介，譯文與原文對話雙向交叉進行。首先，原文文本表達具有原作所處的社會意識形態，審美情趣，文化背景等社會特點因素，這些社會性因素使原文語言自覺地依照作者個人創作意圖的指向性進行表述，按照作者的寫作目的展開闡釋，從而原文具有社會指向性。其次，在翻譯過程中，譯者理解意識首先是對翻譯對象的認識，但譯者在闡釋其言語社會指向性的過程中回應并啟動自身的社會性，最終使得譯作具有社會指向性。

[1]賀微.翻譯:文本與譯者的對話[J].外國語,1999,(1).

[2]錢中文.詩學與訪談[A].巴赫金全集[C].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

[3]Lu Xun.Diary of a Madman and Other Stories[M].Lyell, William A.(trans.).Honolulu: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0.

（責任編校：周欣）

I206

A

1673-2219（2017）03-0064-02

2016－01－28

李麗（1986－），女，山西朔州人，晉中學院外國語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為翻譯理論與實踐、翻譯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