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確寫作目的與重視通盤籌劃是成功作文的前提

馬玉玲+解光穆

著名語文教育家張志公先生在20世紀五十年代就集中闡述了自己的寫作教學觀。到八十年代，他又全面系統、深入淺出地與青年們談了寫作的許多重要問題，提出和闡述了一些重要觀點。縱觀他在《談練習寫作》《兩種目的兩種文章》等眾多文章中所闡發的寫作觀與寫作教學觀，其中既有為什么要寫作、怎樣才能寫好作文等“為文之道”即寫作學方面的論述，也有怎樣具體有效指導學生進行寫作練習等“教文之術”即教學論方面的闡述，其中要有明確的寫作目的與重視寫作前的通盤籌劃兩個重要觀點，對語文課程實踐中改進作文訓練、提高學生作文能力依然有重要現實指導意義。

一、明確的對象與目的：寫好作文的認識前提

（一）張志公關于寫作文先要有明確目的的論述

寫作涉及到眾多問題與諸多方面的技能和方法，如寫作者的認識水平、材料選取能力、主題提煉水平、銜接過渡與收尾照應方法技巧等，但寫作者（學生）為什么要寫這篇文章、寫這篇文章是為了達到什么目的或為了取得什么功效，卻是寫作者在寫作之前就應首先考慮明確的根本認識問題。對此，張志公曾明確指出：“不論寫什么文章，首先要把對象和目的明確起來——這篇文章是寫給什么人看的，是要解決什么問題，達到什么目的。這是決定文章怎樣寫法的前提條件。”[1]為具體闡述這一問題，他在《對象和目的》中，向寫作者提出了一個值得仔細思考、認真回答的認識問題：“如果給你出個題目，比如‘萬里長城，要你寫篇文章。你先設想一下，這篇文章可以有哪幾種對象和目的？當你把對象和目的明確起來的時候，你是否感到文章好寫一點了，不再對著那四個字發愣了？”[2]顯然，文章是為誰寫？為什么目的而寫？寫這篇文章要解決什么問題？文章要達到什么意圖？實質上都是告誡寫作者在動筆之前、用筆之時及擱筆之后，時時刻刻都不能忘記的一根本性、前提性問題——為何而寫或為何目的而寫。

從寫作實踐看，有無明確的寫作對象與目的直接決定著作文時行文的流暢枯澀與成文后的成敗得失：寫作時如沒有明確對象與目的，常會難以下筆，即使勉強成文也常常是不知所言；寫作時如沒有明確對象與目的，就如同射箭沒有靶子一樣，即使射出去也常常是無的放矢，離題萬里。不僅如此，有時即使是為了解決同一問題，但由于解決途徑、方式不同以及對象不同，寫作方法也常常有所不同。譬如在生活中發現有人亂砍濫伐樹木，我們是準備通過報紙等新聞媒體來反映并解決這一問題？還是準備利用公益廣告這一新的表現形式來勸阻并解決這一問題？由于寫作形式、表現手段不同，寫作方法、表現形式等就有所不同。顯然，即使是針對同一問題與出于同一目而寫的文章，由于準備采取的方法與途徑不同，寫作方法、表現形式等自然就有所不同。顯然，寫作者在寫作之前與寫作之初，確切明確為誰而寫、為解決什么問題而寫、為什么目的而寫這些認識問題，是能否寫好作文的前提條件。

（二）要有明確目的對作文訓練的現實啟迪

在中小學作文訓練特別是在“命題作文”的訓練中，常存在著不顧學生實際認識水平、不管學生真實情感而“為作文而作文”的傾向，致使許多學生一提到作文就皺眉頭，并在面對作文題目時搜腸刮肚，實感無話可說，于是只好東拉西扯地說上一些大話、空話、套話、假話。與之相反，一些學生給同學、朋友寫信去探討對某些問題的看法常表現為得心應手、文從句順、思路清晰、結構完整。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實際上，這與有無明確寫作目的與對象關系密切：有對象，自然就感到有話說；無目的，就不會有話說。因此，張志公明確反對無目的、無對象的寫作訓練，反對為作文而作文的傾向：“無目的，為作文章而作文章，這樣的文章沒有用處，我們不提倡……抱著不正確的目的寫文章，我們反對。”[3]

實際上，張志公所強調的作文要有明確對象與目的，如用寫作學術語來說，實質就是要求寫作者在寫作時須有“讀者意識”——明確這是寫給什么人看、為什么要寫這篇文章。“讀者意識”是一種作文觀和作文教學觀，也是一種倡導在近似真實情境中組織進行的寫作訓練方式。因此，國際寫作組織既倡導“為自己寫作”，也倡導“為不同的讀者寫作”：寫作任何一篇文章，首先必須要明確文章的寫作對象，才能確保寫作的目的性；缺乏“讀者意識”，必然會削減文章的表達效果。對此問題，著名作家朱自清也認為，學生“不意識到假想的讀者，往往不去辨別各種體裁，只馬馬虎虎的寫下去。等到實際應用，自然便不合適。”熟悉寫作基本規范要求或具有良好寫作能力的人都知道，人們在寫任何一篇文章時都要根據寫作目的、寫作對象才能去恰當確定中心、選取材料、安排結構、組織語言，然后再增減修改、完善潤色、謄清定稿。因此，寫文章必須要有明確目的，學生在練習時也一定要有明確的目的，這樣才能寫好文章。或者說，明確對象與目的，文章才能寫好。顯然，根據張志公寫作要有明確對象與目的的論述，教師在指導學生進行作文訓練時就必須恰當選取題目與材料并力求符合學生的認識與生活實際，使之有明確的寫作對象與目標，這樣才能使學生在作文時有話說、有事寫、有情抒。

二、通盤的統籌謀劃：寫好作文的方法前提

（一）張志公關于寫作文須重視統籌謀劃的論述

一篇文章的成功完成或要寫出一篇好文章，不但要做到言之有矢、言之有物、言之成理，還必須要做到言之有序。因此，寫作者必須要學會并重視從整體上來構思與安排文章，從而使文章成為結構合理、邏輯嚴密、詳略得當的渾然一體的優秀之作。那些不重視、不善于對整篇文章進行統籌規劃、全面設計、系統考慮的寫作者，常在寫作中有什么便說什么、寫到哪就算到哪，以致寫作能力得不到快速提高、思維能力得不到有效鍛煉。對此寫作中的重大認識與實踐問題，張志公明確指出，寫文章“必須有活潑而嚴密的思路，會用多種多樣的表達方式和方法。否則，只會說一句一句的正確的話，寫不成一篇有組織、有條理、有力量、有味道的文章。”在他看來，在對象與目的明確之后，寫作者只有“從篇章入手來進行籌劃，也就是首先考慮整篇文章的寫法”，才能寫出好文章來。這自然是由于文章是一個整體，各部分、各段落、各句子都是為了說明一個意思、表現一個中心。就是說，寫作中假使寫作者所寫的每句話、每段話都正確，但如它們相互之間沒有聯系、沒有呼應、沒有對照、沒有勾連，也就不能構成一篇文章。正是出于這樣的認識，張志公先生明確反對那些過于瑣碎的對學生進行有關寫作方法、技巧之類的教學與訓練。也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他才認為學生要學習寫作、提高寫作能力，就必須要重視從文章宏觀方面的構成考慮并善于對文章整體框架進行系統的謀劃統籌。

怎樣做到在寫作中善于謀劃文章的整體呢？張志公認為，首先要考慮文章的體裁，也就是謀劃時要先確定寫成一篇什么體裁的文章。對此，他舉例說到，假如你在學習中遇到了一個困難而想向遠地的一位老師請教，希望得到他的指點幫助，你就得給他寫一封信，這就是體裁問題。其次，他認為要善于取舍，對文章中要寫什么、不要寫什么做到心中有數。再次，他認為要懂得輕重，即哪些內容需要著筆多一些（詳寫）、那些內容需要著筆少一些（略寫）。最后，他認為寫文章一定要做到“得體”，也就是寫作者要能恰當使用語言，或說語言的使用要符合語境的要求：“針對你的對象，為了達到你的目的，說些什么，怎么說法是最恰當的，這就是最得體的。該說的沒說，不該說的說了，該這樣說的那樣說了，就是不得體。寫文章要得體，這是一個基本的要求。”

（二）重視作文前統籌謀劃的現實啟迪

從以上論述看，張志公極為重視寫文章時的整體設計，認為要寫出一篇優秀之作就必須先進行科學而系統的通盤籌劃：要在有明確寫作對象與目的的基礎上，恰當確定文章的體裁、善于做出內容的取舍與輕重、力求做到得體。在明了這些問題后，同時還要對文章結構進行系統設計：“這篇文章宜于分哪幾個部分，包含哪幾個層次，這幾個部分、幾個層次的先后次序宜于怎樣安排。這時候，腦子里就有了一個粗線條的輪廓了，或者說，文章的基本架子就已經搭起了……平常說的‘構思，‘打腹稿，指的就是前邊說的一整套的考慮，并不是說在腦子里寫成個初稿。”自然，在寫作時做好文章的整體籌劃或系統謀劃，既要在寫作實踐中鍛煉提高（“功夫在詩內”），也要在學習生活中注重觀察、重視思考、善于歸納（“工夫在詩外”）。對后者，張志公先生曾強調指出：“篇章，無非是思路的反映。思路，無非又是認識事物、思考問題的過程。因此，必須幫助學生會細致地觀察事物，有條理地思考問題。決不能單純從技巧方面來看篇章問題。”這是因為任何文章的產生除表達技巧外，都離不開“認識事物—產生認識或情感——把這些認識或情感轉化為語言文字”這一過程。因而在作文教學訓練中，教師必須要重視對學生在注重感受生活、體驗生活、提煉生活基礎上的關于體裁、詳略、得體及結構多方面的“構思”訓練，才能逐步發現作文的規律和方法，提高寫作能力與水平。

總之，要有效提高學生寫作能力是一非常復雜的問題，但從主要方面說，教師在指導學生進行寫作訓練時與學生在習作實踐鍛煉中必須注意如下兩點：第一，寫作要有明確的對象與目的，這是寫作成功的認識前提，因為無目的就無方向，下筆時自然就會不知所云。第二，寫作要重視對整篇文章的通盤籌劃，這是寫作成功的基礎條件，因為如缺乏對文章的整體構思與設計就如同修建一座城市沒有規劃設計一樣，下筆時自然就會雜亂無章。如此看來，“所謂‘怎么寫，并不完全指寫作技巧之類的問題，而首先是指思路問題和語文的基本功問題。不知道‘怎么寫，就是已經有了要寫的意思，而不能把這意思很好地安排組織起來，不能很確切地用語言文字把它表達出來。”

參考文獻：

[1]張志公.張志公論語文教學改革[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87.

[2]張志公.張志公語文教育論集（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

[3]解光穆，陶玉鳳.漢語寫作教程[C].西安：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

（馬玉玲 寧夏銀川市金鳳區回民二小 750021 解光穆 寧夏教育科學研究所 75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