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紅
“大數據”無疑是當下的熱詞。它真實地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也正在改變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它變革公共衛生、變革商業、變革思維、變革服務……它基于數據預測未來,它囊括全體包容錯誤,它接受復雜放棄精確,它不固守因果而專注挖掘相關,一心只為讓數據以可視的方式發聲。”
通過數據收集和數據挖掘,人們發現:颶風來臨時人們更喜歡草莓味的蛋撻;周五下午為孩子購買紙尿褲的年輕父親,也更愿意為自己買上一兩聽啤酒;下午四點加油的司機,接下來更傾向于到附近商場購物或到餐館用餐……如此毫不相干的兩件事,因為“大數據”而串聯起來,人們從中尋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商機,這不禁讓人興奮不已。
“大數據”已如潮水般淹沒一切,教育也不能幸免。也許教育是“大數據”最后開發的“處女地”,最有潛在價值的“金礦”。這也導致當下無數IT公司紛紛涉足教育,希望可以分得一杯羹。
就教育而言,筆者以為,單一的數字還稱不上是數據。教育數據應是在數字基礎上綜合考察學生家庭背景、努力程度、學習狀態及智力水平等相關“元數據”的基礎綜合而形成的。
數據、大數據,很熱、很燙。對以人文見長的不少教師群體,被數據包圍,被圖標困擾,內心焦躁不安,往往不知從何下手。當下能真正采集到大數據,并實際作用于教育,提高或改進教學的案例,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少得可憐。究其根本原因,還在于學校或區域缺乏一體化整體解決方案,各自為政,至多就是一個個數據孤島。
沒有數據收集,教育的信息化也就是說說而已,更不要奢談教育的現代化。當今基礎教育的現實情況是,不少人已經意識到收集數據的重要性,但遠遠沒有達到,把數據收集與歸納分析作為學校和單位主管判斷問題與決策的依據,更沒有去追溯基于問題或項目研究的數據是否過程中全面、全體和全程的數據。不少所謂的調研報告不過是按需抽樣的數據分析,未必真正反映真實的問題。對這樣的傾向,務必引起重視,否則,不全的數據,得出小眾的結論,在大眾群體中推廣有可能會出現意想不到、甚至完全不可控的結局,這都是不完整數據惹的禍。
對學校教育,我們希望在校園內能實現全面、全體、全程的數據收集。未來的教育必定走向個性化與定制化,分層跑班成為常態。學校里不同教師有不同秉性愛好,專業上有各自獨特擅長的領域;每個學生有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知識儲備,完全不一樣的思維特質,對不同類型的教師有不一樣的偏好;學校每天同時會開設不同的課程;學校教室與功能室在同一時間會呈現完全不同的狀態,譬如有的教室是教師在上課,有的教室空著,原來是學生到操場上體育課去了;有的實驗室在做實驗,有的實驗室正滿足學生的專題研究之用;實驗室中,不同的器材也處于不同的狀態,有的器材正在使用中,有的器材處于閑置狀態,或者雖然使用,但有多套同樣的設備可供下一組繼續開展研究所用,包括像化學藥劑使用后,我們更想知道藥瓶留存量是否能滿足下一組實驗所需,或者藥劑什么時候到期,要提醒及時更換等。每一件體育設施、每一套桌椅、每一次學生用餐的菜品餐盤選擇等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數據記錄。
有了海量數據的記錄和分析,就可以真切了解學生的需求,讓教育從“漫灌”走向“滴灌”,就可以為每一位學生畫像,預測他的未來和發展。
教育是靈魂的喚醒,教育是青少年不斷試錯的過程,教育的美妙在于激發孩子對未來的無限遐想。當“大數據”來臨,籍由過去的數據分析,推送“成功史”的同時也會自動生成孩子的“錯誤集”,孩子們的隱私會一覽無遺。大數據之父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先生不禁呼吁:刪除是一種美德。也就是說,面對未成人犯過的錯誤,要有一種刪除機制,因為學習過程本身就應該帶有點實驗性質。對于求學過程資料,應明確能夠儲存和重復使用的期限。到時讓資料完全刪除。
教育是我們思考問題的邏輯起點,也是終點。大數據是技術,是支持,實證是過程,也是目的。教育,尤其是大數據作用于基礎教育,我們要有謙卑的態度和敬畏的心理。我們要尊重教育,對教育的解構也應慎之又慎。大數據是一柄雙刃劍,在把一個人刻畫得淋漓盡致的同時,也會讓人體無完膚,無處藏身。基礎教育面對的是鮮活的未成年人,他們在不斷試錯中成長,為此,基礎教育更應該具有寬厚的胸懷和容錯的氣度。從這個意義上講,只有真正富有愛心、懂得教育的人,才能最終引領這場教育的深刻變革,走向理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