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道贊職教教師教育思想探究

左彥鵬

鐘道贊職教教師教育思想探究

左彥鵬

鐘道贊是我國近代著名的職業教育家，他在職教教師教育方面也頗有思考，提出了一系列見解。“誰來做職教教師”是其職教教師教育思考的基礎，“培養職教教師何種素質”是其職教教師教育內容方面的思想，“怎樣培養職教教師”是其職教教師教育途徑方面的思想。這三個有關職教教師培養的基本問題構成了鐘道贊的職教教師教育思想。

職教教師；教師教育；教育思想；鐘道贊

鐘道贊（1892-1993）是我國近代著名的職業教育理論家和改革家。1923年，他考取哥倫比亞大學攻讀職業教育博士學位，學成歸來成為我國第一個在國外獲得職業教育博士學位的人，回國后投身于職業教育的理論研究及實踐工作。他勤于思考與著述，主要著作有《視察湖北江西省教育報告》《中學生教育與職業指導》《教育輔導》等；他心系職業教育，將全部的心血與精力投入到職業教育的辦學實踐中。鐘道贊關于職業教育概念、職業教育的課程與教學、職業指導等方面的思想已經引起了學界的關注，但他在職教教師教育方面的思想卻未得到應有關注。在鐘道贊的著述中系統地闡述了以能力訓練為中心任務的職教教師教育思想，并圍繞“誰來做職教教師”“培養職教教師何種專業素質”“怎樣培養職教教師”三個有關職教教師教育的基本問題展開探討。

一、職教教師教育思考的基礎：誰來做職教教師

鐘道贊對職教教師教育問題的探究源于他對職業教育的思考。（1）他提出職業教育是教育的一部分，他在1931年12月出版的《福建省職業教育設施之事實與計劃》書中提出：“職業教育本不能離開普通教育而獨立，二者雖分猶合也?！倍衣殬I教育的本質是培養學生實際操作技能。在上述《福建省職業教育設施之事實與計劃》書中，他指出：“以生產經濟為中心”的教育，一切訓育教學無不“向實際技能方面奮斗”“學以致用”。同樣的思想在1934年他發表的文章中也有所體現。他指出，職業學校訓練學生“應用知識之獲得、實際技能之嫻熟”。[1]（2）他提出了關于職業教育課程的建議。他認為，職業學校課程方針“以適當技能為主體，專門知識次之，普通知識又次之”。[2]因此，職業學校課程可分為三部分，普通學科及有關系學科、職業學科和職業實習，其中普通科目所占比例最小，為15～20%，職業學科所占比例居中，為20～30%，職業實習所占比例最大，為50～65%。（3）他提出了職教師資在職業教育發展中的主體地位。1932年6月，鐘先生在《福建教育周刊》上發表了重彈文章，《今后福建教育應取之途徑》，他著重論及了職業教育發展的主客觀條件，辦學樣式、方法，等。針對合格職教師資的缺乏，鐘先生疾呼：“何以吾國提倡職業教育幾近十余載，收效甚微？是則政治、經濟、人才及社會風尚等有以致之也。”為了解決教員缺乏的困難，他特委托中華職業教育社在上?？乔笃溉瞬诺膹V告。[3]鐘道贊認為，職業教育缺乏優良之教師，導致職業教育課程建設及注重培養學生實際技能的目的達成有偏差。缺乏優質的職教教師，其結果往往導致職業教育之真意的喪失，造成非驢非馬之“教育狀態”。鐘道贊先生憂心忡忡地寫道：“謂之普通，則不能升學”，“謂之職業，則不能謀生”，使青年處于進退維谷之尷尬境地。

針對職業教育的特殊培養目的、職業學校課程的特殊性及職教師資匱乏的現狀，鐘道贊提出職教師資培養的五條有效原則：（1）“遴選合格人才”；（2）在普通人中選擇，使有志之士有被選中的機會；（3）時間節省原則；（4）“訓練范圍廣且充分”；（5）“訓練徹底”并切中要害。根據這些原則，他提出職教師資三種來源：來自于普通中學畢業生、經過專門訓練的人才或者具有實際經驗技能的人才。具體地說，（1）對于招取的擔任一般教師的普通中學學生，予以人文及科學學科、職業學科、教育學科的長時間訓練[4]，使其對書本知識“照文解釋，求學生能明了其中之大意”，“其優者輔以圖解或實驗”[4]；（2）將曾受專門訓練之人，（如專門和專科學校畢業）加以實際作業陶冶，補充學理知識，以及師范訓練；（3）遴選富有經驗及技能之實際人員，如工頭，技師以及工匠等而職員從事教學者，施以職業學科之系統的教學，使若輩徹底明了所習職業的原理，同時，灌輸關于技能之新方法以充實之。[5]

二、職教教師教育內容：培養職教教師何種專業素質

在確定“培養對象”之后，職教教師教育工作需要解決的另一個問題是“培養什么”專業素質，就是賦予職教教師教育工作一定的內容。鐘道贊對德美職教師資培養方式方法的借鑒及他關于三種培養對象的優缺點是他職教教師培養內容的思考起點。他指出，職教師資專業素質養成不外齊頭并進的“知識、技能及專業”三種要素，而培養具備“學識與經驗者”最為合算，否則，就需要補充其“缺乏之能力”，同時，使其已有之知識系統化，使成“職業學科專業化也?！盵6]。

他首先對職教教師的三種來源及其弊端進行分析：（1）來自于普通學校教師，其不足之處是“與實際生活隔離甚遠”；（2）專門學校畢業生，如來自農校的“農業專門畢業生”，工校的“工業專門畢業生”，商校的“商業專門畢業生”等。這些專門學校鵠的在培養“專門人才”，而實際上是“聚數百中學畢業生于一堂”，教授“原理，方法，公式”而已。關涉到“制作與實施”，則“瞠乎后矣”[4]；（3）職業界實際人員，如工頭、技師，或其他工匠，這些人雖具備精湛的實際技能，但他們不懂教學方法，也“不能將科學原理去做根基”，學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缺乏可持續發展的能力。[9]面對此種情況，為使職教教師真正具備適應職業教育教學的專業素質，他呼吁，使有學識的教師具備豐富經驗，有技能的教師具備淵博知識，同時，對他們進行師范訓練，成長為一個知道“何以教，教什么，如何教及愿意教”的人才，始可以言“職業教育之進步。”[4]怎樣才能培養合格的職教師資，鐘道贊提出以能力訓練為中心任務的職教教師教育思想。

（一）培養職教教師豐富的專業知識及高超的專業能力

職教教師首先應具備豐富的專業知識及高超的專業能力，這是由職業教育培養目標決定的。1931年7月13日～20日，福建省職業教育設計委員會會議召開，鐘道贊在會上做了長篇報告。他提出，職業學校應注重實習及學理，養成學生充分之技能，積極與實業界聯絡，利用原有的商店、工廠、農場獲得充分的實際經驗。所有這些都依賴于“教師以能用富于最新經驗而稍明事業之技師為宜”，即擁有豐富的專業知識及高超的專業能力。唯有這樣的教師，才能使“教材直接隨時代更新”、“教學方法有適當之計劃”。[3]

鐘道贊這種培養職教教師“豐富的專業知識及高超的專業能力”的思想在他1948年發表的文章中進一步得到強化。他在考察了英國教育后更加堅定他的此種觀點。他認為，職業教育應該“學理和技能并重”，既重視專業理論知識，又重視專業實踐操作技能；其次，職業學校必須添置必要的實驗實習設備。要實現上述培養目標，職教教師，尤其是“擔任技術指導”的教師要達到專業知識豐富、專業能力高超的標準。[7]

（二）培養職教教師熟練的教學專業技能

教學專業技能是職教教師第二大必備素質。鐘先生深刻洞悉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的區別。他指出，無論是職業學校的“教材選擇”還是“教學方法”，都不能以普通學?！案袷健睘槠湟幏?。從時間維度看，普通學科之內容、原理、定律、方法等，不輕易發生范式革命，如大學物理、離散數學等，可以持續運用；職業學科恰恰相反，由于生產方式、工業圖樣、產品結構、服務裝飾以及一切迎合時代及商業的要求的新發明、新創意層出不窮，職業教育需要適應上述變化，教師的目光與學識必須隨時代而前進，“方不落于人后”。[1]

因此，鐘先生提出，職業學校教學的方法采用基于“業務分析”的“設計教學法”。業務分析是將每一業務分成若干單元，又將每一單元分成若干工作（Operation），每一工作分成若干有聯系的各個方面，各個方面均是學習某單元工作必備的所有技能的各個要素。設計教學法是基于業務分析而確定的教學先后序列。他十分推崇設計教學法，認為該方法是學習各種關系經驗的良善方法，養成職業能力，“庶賴乎教學之有計劃、系統與步驟”，同時，也應該輔以“充分之練習”，養成一“眼到手到”之生產人才。[8]

職業學校教學進度的編訂應遵循由“基本而應用”，由“簡單而復雜”，由“手工而機械”，由“一般機械而新式機械”的原則。基于業務分析的教學單元應包括目的、材料、工具、方法、所需時間、完成手續以及價格估計、考成標準等。[1]鐘道贊指出，職業學校的實地練習、教學進度表的編制要以開設科目的的模型為范圍，以最后獲得完整技能為目的，并以獲得完整技能的出售與進一步的發展為宗旨?！坝髮嵙暯虒W之有效，必須事前有縝密的進度、系統的單元，每單元又須有其目的、原料、工具、程序、時間預算、商業估計與考成。”[8]

（三）培養職教教師精湛的職業指導能力

職業指導的宗旨與鵠的就是“職業與個人能力相匹配”。鐘道贊十分注重培養職教教師精湛的職業指導能力。他在1928年發表的《職業指導應有的工作》一文中指出：天下任何一項事業，必有一個最適當它的人，并且有最敏捷的工作方法來完成它。為職業匹配最適合的人，為個體匹配最適合的事，“為事擇人、為人擇事兩符合”，是社會上最經濟有效的措施。[9]

為培養職教教師精湛的職業指導能力，他首先指出，職教教師應熟知學生個性，根據個性差別進行教育。個性包括個人的能力、學業、興趣、性情及其家庭等；個性差別主要有體力與生理、智力與學力、興趣與品性及經濟與環境等。職教教師認識個性的方法主要有自己分析、測驗、評判和面洽。任何一種個性都有適合的職業。其次，職教教師應熟知社會的各類職業。他指出，社會上各種事業之組織、設備、工作和效果，至為繁雜，其所需要的物質與精神條件，自多分歧。業務差別主要有體力與生理條件、智力與教育條件、機械工具及其他工作環境、出品標準及其生產量、酬勞升遷及教育機會、工作人員之選擇保障及移轉。識別業務差別采用業務分析的方法，具體為自省、訪問、試習、調查和觀察。[10]最后，職教教師要指導學生了解他所擬習或從事的職業的性質及其必需的條件，以便把人與事相互對照，比較其適合之點。既主要看所選擇的職業能否充分發展自己的能力、適合個性、滿足生活。“這種因材使用的銜接功夫為教育上最切要之事，亦即職業指導所應解決之問題。”[11]人與事業若能達成完美結合，則會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職教教師明了職業指導的原則，就不會“憑一時的情感而可貿然下判斷”。[12]

三、職教教師教育途徑：怎樣培養職教教師

職教教師不僅要具備本體性知識（知道教什么），還必須具備條件性知識（知道怎樣教）以及實踐知識與實踐智慧。鐘道贊認為，職教師資訓練根本目的，對于“富有職業知識技能者”，予以“教學方法之陶冶”及“職業生活之常識”，這是最有效的辦法。對于“有職業知識者補充其充分經驗”；對于“有技能經驗者”補充其知識，同時，并增進其“方法及商業之常識?！盵8]

他提出，首先應為職教師資設置相關課程，達成上述專業素質的養成。職教教師教育的課程模式是體現職教教師教育思想、實現職教教師教育教學理念的重要途徑。鐘道贊指出，職教師資與普教師資性質不同，職教師資“不僅明了如何教及教什么而已，尚有許多與職業問題有關聯之知識，非其他教學所需要的事物，如職業狀況、職業調查、職業測量、指導及勞工經濟等問題，對專業課程及教育學科課程都須有充分之了解，始能左右逢源”。[4]因而，他認為，教育學、心理學、教育心理學、職業心理學、教育方法、職業教育學、職業指導和工場管理均為職業教師教育必須修習科目，并建議仿照美國開設《職業學校教學之分析與組織》《職業科教學問題》《職業教育之目的與組織》《職業指導與本地職業之研究》《職業學生之實地教學問題》等課程，各專業課程的具體學時、目標及主要內容見表1。

其次是課時結構的比例因“來源”而異。針對職教教師的三種來源，即普通中學畢業生、專門訓練人才及有實際經驗技能人員自身專業素質的差異，在開設“職業學科”“教育學科”“職業實習”方面的課程時，注意課時結構的調整。對于有實際經驗的技能人員，應多開設“職業學科”課程及“教育學學科”課程，二者的學時占總學時的比例相當，各占40%；對于專門訓練人才應多開設“教育學科”課程方面的訓練，“教育學科”課程學時占總學時的比例為40%；而對于普通中學畢業生和有實際經驗的技能人員，應多開設“職業實習”課程方面的訓練，“職業實習”課程占總學時的比例為40%。體現了“使有學識者輔以經驗，有技能者佐以知識，同時，以師范訓練完成之”的訓練理念。[6]三種職教教師人選，職前訓練的年限也不一樣，耗時最長的是“普通中學畢業生”，由于他們實踐能力與經歷的欠缺，需要3～4年的訓練才能滿足職教師資素質需要。“專門訓練人才”及“有實際經驗技能人員”耗時一樣，都是1～2年。只有這樣，才能使職教教師成為一個具備豐富專業知識、高超專業能力、高尚職業道德和精湛職業指導能力的教師，更好地促進職業教育的發展。

[1]鐘道贊.職業教育問題及其解決途徑[J].中華教育界，1934（7）:83-87.

[2]鐘道贊.職業教育上幾個重要問題（續）[J].教育與職業，1934（2）:15-19.

[3]馮學壘.鐘道贊與30年代的福建職業教育[J].教育與職業,1994（8）：40.

[4]鐘道贊.職業師資訓練問題之研究[J].教育與職業，1932（137）.

[5]李霞.鐘道贊對民國時期職業教育的歷史貢獻[J].前沿，2010，12:137-140.

[6]鐘道贊.職業師資訓練問題之研究[J].教育與職業，1932（07）：13～20.

[7]鐘道贊.英國教育之印象綜攬[J].教育通訊月刊，1948，6（1）:28.

[8]鐘道贊.職業教育上幾個重要問題（續完）[J].教育與職業，1934（03）:11-16.

[9]鐘道贊.職業指導應有的工作[J].教育與職業，1928（1）.

[10]鐘道贊.中小學升學及職業指導[J].教育與職業，1935（8）：563-571.

[11]鐘道贊.職業指導與青年出路[J].教育與職業，1933（8）：21-24.

[12]鐘道贊.職業指導之原則與實施[J].圖書評論，1933（3）：87-88.

[責任編輯 張棟梁]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二五”規劃2013年度學科共建項目“基于協同創新理念的職教師資培養體系創新研究”（項目編號GD13XJY01）；廣東省教育廳特色創新項目“廣東特色中職師資培養標準研究”（項目編號：2014GXJK030）

左彥鵬，女，華南師范大學職業教育學院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教師專業發展。

文獻標識碼:A < class="emphasis_bold"> 文章編號:1

1674-7747(2017)13-003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