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燕
農民工市民化的代際差異與職業教育培訓策略
——基于常州的調查
楊燕
農民工市民化是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的必然要求。在農民工市民化過程中,既存在一定的共性特征,同時,也出現了市民化意愿、住房、收入、心理融入、社會交往等方面的代際差異。職業教育培訓是提升農民工市民化能力的一種重要途徑,兩代農民工在培訓意愿、培訓經歷、培訓內容、培訓形式有不同的現狀與訴求。在代際視角下,為了更好地開展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應加大農民工市民化培訓的宣傳力度,高度重視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充分發揮社區教育中心積極作用,努力使其成為新市民培養重要陣地;鼓勵企業組織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形成多個主體共同參與的培訓合力;調查分析兩代農民工不同培訓需求,適時提供差別化培訓內容與形式。
農民工;市民化;代際;職業教育培訓;新型城鎮化
農民工市民化是以人為本新型城鎮化的必然要求,也是“十三五”期間的一項重要任務。近年來,農民工群體數量逐年增加,2015年,全國農民工總量更是達到27 747萬人,比上年增加352萬人。[1]隨著時代變遷與社會經濟發展,農民工已不再是高度同質的群體,而是出現了典型的代際分化。農民工在市民化的過程中,既存在一定的共性特征,同時,也出現了代際差異。為了更全面地了解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農民工市民化現狀,調查分析其代際差異有重要作用。目前,農民工整體上市民化程度不高,除了受戶籍制度、社會環境等外在因素的制約,農民工本身市民化能力的缺乏更是其市民化進程緩慢的主要原因。職業教育培訓能夠提高農民工的職業技能、文化水平、綜合素質、適應能力等,是提升農民工市民化能力的一種重要途徑。在這一背景下,課題組在江蘇省常州市范圍內,對老一代(1980年以前出生)與新生代(1980年及以后出生)農民工市民化現狀以及兩代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現狀進行了全面調查,以期通過對現狀的分析概括出農民工市民化的代際差異,提出更有針對性的代際視角下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策略,提高兩代農民工市民化能力,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為了更客觀、全面地了解新型城鎮化進程中兩代農民工市民化的代際差異,探尋代際視角下促進農民工市民化的職業教育培訓的有效措施,2016年4月至6月,課題組深入常州市市區(鐘樓區、天寧區、新北區、武進區)企業內部,對農民工進行問卷調查與訪談,共收回有效問卷274份,其中,老一代農民工97人(占35.4%),男女比例分別為70.1%和29.9%;新生代農民工177人(占64.6%),男女比例分別為46.89%和53.11%,80后(27歲~36歲)和90后(26歲以下)比例分別為45.2%和54.8%。調查問卷共設計了23個選擇題和1個開放式問題,對于問卷調查結果,課題組運用在線統計等分析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與分析。
不同學者基于不同的研究視角,構建了多種不同的農民工市民化測量維度,如農民工的戶籍、學歷、住房、就業、社會保障、政治參與、醫療保障、社會交往和心理融入,等等。基于已有農民工市民化指標的研究成果以及本調查的研究需要,最終,擬從農民工的市民化意愿、住房、收入、心理融入和社會交往等幾個方面,研究農民工市民化的代際差異,為之后提出職業教育培訓策略提供現實基礎。
(一)市民化意愿:老一代農民工市民化意愿略高,相當一部分新生代農民工持無所謂態度
農民工市民化可以分為主動市民化與被動市民化,是否愿意市民化是農民工主動市民化的重要標志。要提高農民工市民化程度,必須首先提高其市民化意愿,增加為市民化能力的主動提升幾率。調查問卷以“您愿意在城市永久居住生活嗎?”作為農民工市民化意愿的觀測點。結果顯示,老一代農民工表示“非常愿意”和“愿意”的比例分別為16.49%和57.73%,新生代農民工則分別為14.12%和53.67%。總體來說,農民工市民化意愿比較高,七成左右的農民工均愿意市民化。通過比較發現,老一代農民工市民化意愿比新生代農民工高出約6.43%。值得注意的是,有相當一部分新生代農民工(23.73%)沒有明確表示是否愿意市民化,而是持“無所謂”的態度,遠超過老一代農民工(15.46%)(詳見表1)。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有的新生代農民工剛踏入城市就業,還處在適應與迷茫期,尚未樹立明確的工作與生活目標。

表1 農民工市民化意愿代際差異人/%
(二)城市住房:約半數老一代農民工擁有城市住房,絕大多數新生代農民工無城市住房
良好、穩定的居住環境能夠促進農民工安心工作、城市融入,有的城市更是把是否擁有城市住房作為落戶的前提。因此,住房情況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并影響著農民工的市民化。在受調查的農民工中,49.48%的老一代農民工擁有自己的城市住房,而新生代農民工只有15.82%有自己的城市住房。許多新生代農民工或住合租房,或住工作單位提供的宿舍,居住環境較差。新生代農民工城市購房率偏低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他們經濟積累不夠;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他們對于以后長期生活的地區還處在探索與猶疑期。
(三)收入:老一代農民工月收入略高,約四成新生代農民工月收入在3 000元以下
收入情況與農民工的市民化有密切關系,收入越高,城市購房率越高,各方面自我投資的意識也會越強,融入城市也會更容易。調查顯示,老一代農民工平均收入(包括工資、獎金和補貼等)要高于新生代農民工,近五成的老一代農民工收入在4 000元以上,而約四成的新生代農民工月收入在3 000元(詳見表2)。總體來說,農民工月收入偏低。

表2 農民工月收入代際差異 人/%
(四)心理融入:老一代農民工自我認同、城市文明認同、幸福感均高于新生代農民工
經過調查發現,老一代農民工的市民身份認同度高于新生代農民工,約半數新生代農民工認為自己依然是農村人,另有不少人表示說不清楚,自我認同存在疑惑(詳見表3)。農民工城市文明認同與否是農民工市民化程度的重要方面,包括是否習慣并接受城市的公共環境、公共秩序、人際交往、精神文化等,有關這一問題的調查結果如表4所示,從中可以看出,老一代農民工比新生代更能習慣并接受城市文明。就幸福感來看,無論是老一代農民工,還是新生代農民工,都有近四成半的人認為自己的生活比較平平,而感到幸福的老一代農民工要比新生代農民工多出約十個百分點,相反,感到不幸福的新生代農民工要比老一代農民工多出約九個百分點(詳見表5)。也就是說,老一代農民工的幸福感高于新生代農民工。

表3 農民工自我認同代際差異人/%

表4 農民工城市文明認同代際差異人/%

表5 農民工幸福感代際差異人/%
(五)社會交往:老一代農民工注重與市民的交往,新生代農民工基于學緣的交往略高
社會交往情況往往是農民工社會資本的直接體現,對農民工在城市的生存和發展有重要影響。調查發現,農民工社會交往圈較小,半數左右的農民工主要局限于親緣、地緣和業緣關系。與城市市民交流與互動,能夠幫助農民工習得城市生活方式、交往方式與行為方式,有利于提高農民工對城市社會的認同感與歸屬感。[2]老一代農民工比較注重與城市市民的交往(30.93%),遠高于新生代農民工(16.95%)。新生代農民工與同小區城市居民交往相對較少,這與其缺少一個與城市居民交往的平臺不無關系,加上他們尚缺乏人際交往的經驗與技巧。比起老一代農民工,新生代農民工基于學緣的交往略多一些,有22.03%的人與同學保持密切聯系(詳見表6)。

表6 農民工社會交往代際差異人/%
從調查情況來看,農民工市民化程度總體不高,尤其是新生代農民工的市民化程度亟待提高。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能夠提高農民工的市民化能力,因此,為了解兩代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的現狀與訴求,課題組分別從培訓意愿、培訓經歷、培訓內容和培訓形式幾個方面進行了調查與分析。
(一)培訓意愿:老一代農民工培訓意愿略高于新生代農民工,兩代農民工的培訓目的存在差異
農民工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意愿的高低是農民工對培訓重要性認識程度的重要體現,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培訓效果。調查發現,老一代農民工認為培訓“有必要”“非常有必要”的比例分別為40.21%和17.53%,新生代農民工則分別為35.03%和16.38%(見表7)。由此可以看出,老一代農民工的培訓意愿略高于新生代農民工,但兩代農民工的培訓意愿都有待提高。在培訓目的上,兩代農民工既有一定的共性,同時,也存在一些差異。大多數老一代農民工(70.1%)與新生代農民工(61.58%)都把增加職業技能作為培訓的首要目的。同時,老一代農民工對于形成健康心理(37.11%)、培養興趣(16.49%)愛好有較大愿望,而新生代農民工對于提高學歷文憑(42.94%)、拓寬人際關系(41.24%)及了解城市文明(14.69%)的需求高于老一代農民工(見表8)。

表7 兩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意愿人/%

表8 兩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目的人/%
(二)培訓經歷:老一代農民工接受培訓次數高于新一代農民工,約半數農民工沒有接受過培訓
在新型城鎮化過程中,隨著社會轉型升級與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農民工只有不斷增強自身的素質與技能才能滿足社會需要。市民化職業教育培訓應作為農民工提高各方面能力的首選,包括提高學歷文憑、職業技能等。調查顯示,農民工受教育水平總體偏低,初中及以下學歷的老一代與新生代農民工比例分別為56.7%和61.02%(見表9)。職業資格證書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農民工的技能水平,63.92%的老一代農民工與67.23%的新生代農民工都沒有職業資格證書(見表10)。而通過培訓改變這一現狀的農民工比例偏少,無培訓經歷的老一代農民工與新生代農民工比例分別為42.27%和50.28%,約占半數。老一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次數略高于新生代農民工,只有17.50%的新生代農民工接受過2次及以上次數的培訓,低于老一代農民工的30.92%(見表11)。

表9 兩代農民工的學歷文憑情況人/%

表10 兩代農民工職業資格證書持有情況人/%
(三)培訓內容:老一代農民工對法律、娛樂需求略高,新生代農民工更關注投資理財、文明禮儀
調查顯示,老一代農民工與新生代農民工有共同的培訓內容需求,同時,也存在一定的代際差異。64.95%老一代農民工與66.10%新生代農民工都把職業技能作為他們最需要接受的培訓內容。究其原因,可能與他們來城市務工的主要目的有關。約四成農民工表示“務農太辛苦,收入太低”“賺錢養家”是他們來城市務工的最主要原因(詳見表12)。職業技能高低與工資收入存在一定程度的正相關,因此,農民工把職業技能作為培訓內容的首選不難理解。通過比較發現,老一代農民工對法律知識(44.33%)、休閑娛樂(17.53%)需求高于新生代農民工(39.55%和12.99%);而新生代農民工則比老一代農民工更關注投資理財文明禮儀(41.81%與26.8%)、投資理財(19.21%與13.4%)及人際溝通(32.20%與25.77%)(詳見表13)。

表11 兩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次數人/%

表12兩代農民工進城務工原因人/%

表13 兩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內容需求人/%
(四)培訓形式:老一代農民工喜歡“寓教于樂”,新生代農民工對網絡教學、自學等接受程度較高
調查顯示,最受農民工歡迎的教學形式是課堂教學、下企業或實訓基地現場教學。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課堂教學是農民工最熟悉,也是培訓最常用的一種教學方式,農民工易于接受。下企業或實訓基地現場教學是獲得職業技能最有效的方式,正好滿足農民工職業技能提高的需求。通過比較發現,老一代農民工比新生代農民工更喜歡“寓教于樂”,如文藝匯演(20.62%與 16.95%)、電 影 播 放(26.8%與16.38)%;而新生代農民工比老一代農民工更能接受網絡教學(28.81%與19.59%)、自學(20.34%與16.49%)及發放學習手冊(19.77%與15.46%)(詳見表14)。
(一)加大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宣傳力度,高度重視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培訓
不管是老一代農民工,還是新生代農民工參加培訓的次數與培訓意愿都不高。一方面,因為農民工還沒有形成終身學習的意識,缺乏參與培訓的主動性;另一方面,培訓宣傳力度不夠也是導致農民工參訓率低的重要原因。因此,應加大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宣傳力度,形成農民工主動參與培訓的良好局面。首先,農民工所在企業應宣傳培訓的作用與功能,對于通過培訓獲得能力提升的農民工應提高待遇,給予物質與精神上的獎勵。其次,各級工會應主動關心農民工生活,利用工會平臺將最新的教育理念與培訓信息傳達給農民工。最后,社區可利用宣傳欄張貼農民工接受培訓的受益事跡,激發農民工培訓的積極性。也可以通過開設各種講座開闊農民視野,提升他們的培訓意識與需求。[3]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新生代農民工已經逐漸成為農民工的主體,而新生代農民工的市民化程度與接受培訓次數卻都不如老一代農民工。為了防止貧困的代際傳遞,應高度重視新生代農民工的市民化培訓。這不僅關系著新生代農民工的自身發展,更關系著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是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與社會經濟發展的迫切需要。

表14 兩代農民工接受培訓的形式需求人/%
(二)充分發揮社區教育中心積極作用,努力使其成為新市民培養重要陣地
目前,許多社區教育中心不僅是社區居民接受終身教育的主要場所,更承擔著農民工市民化培訓的重任。通過調查也發現,除了政府部門、企業、就業單位,32.48%的農民工更希望社區教育中心、成人教育中心作為培訓的組織者。在促進農民工市民化的過程中,社區教育中心有其獨特的優勢。首先,社區教育的全員性能夠增加農民工與城市居民的交往。調查顯示,雖然老一代農民工已經開始注重與城市居民的交往,但是比例仍不高,新生代農民工的比例更低。社區教育的對象是每一位居民,通過開展一系列活動,能夠增加農民工與城市市民交往機會與頻率,緩解他們之間的排斥感與陌生感,增加農民工的城市認同感。其次,社區教育的社會性能夠為農民工提供更加豐富的培訓與學習資源。社區教育具有較強的凝聚力,能夠整合社區以及社會各種培訓資源,為農民工市民化培訓提供條件。[4]因此,必須充分發揮社區教育中心積極作用,努力使其成為新市民培養的重要陣地。
(三)鼓勵企業組織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形成多個主體共同參與的培訓合力
調查發現,最受農民工歡迎的培訓主體是企業與就業單位,比例為67.15%。因此,政府應鼓勵企業組織農民工市民化培訓。首先,理念灌輸。企業是農民工市民化培訓的受益者,要通過各種方式讓其意識到人力資源才是第一資源,優質的人力資源不僅要靠外部引進,更要靠自身培養,這才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5]而且,組織農民工市民化培訓是企業的社會責任,企業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時也須承擔一定的責任。其次,資金支持。對于組織農民工市民化培訓的企業,政府可以給予一定的培訓補貼,提高企業承擔培訓經費的能力。最后,政策優惠。政府可以通過稅收優惠、評優評先時優先考慮等政策作為激勵企業組織培訓的有效手段。企業應和政府、學校、社會、非政府組織等形成農民工市民化培訓合力,共同促進農民工市民化能力的提升,為新型城鎮化的發展貢獻力量。
(四)調查分析兩代農民工不同培訓需求,適時提供差別化培訓內容與形式
兩代農民工不管是在文化程度、思維觀念,還是在生活經歷、興趣愛好等方面都存在明顯差異,這導致他們對市民化培訓的需求也會略有不同。因此,調查分析兩代農民工的不同培訓需求,提高培訓內容與形式的針對性顯得尤為重要。在培訓內容設置方面,要充分尊重農民工自身意愿,尤其在新生代農民工已經成為農民工主體的情況下,更要注意培訓內容的多元化。[6]職業技能、科普常識、法律知識和創業知識是兩代農民工需求度都較高的培訓內容,可以經常開展培訓。投資理財、文明禮儀、人際溝通等培訓內容可以更多地針對新生代農民工,而心理健康、休閑娛樂等培訓內容可以更多地針對老一代農民工。此外,計算機網絡知識、城市生活常識等培訓內容也要按需而設。在培訓形式方面,要充分考慮兩代農民工的接受能力與愿望。課堂教學、下企業或實訓基地現場教學等形式受歡迎程度高,可以經常運用。對于老一代農民工,可以多運用“寓教于樂”的培訓形式,如有獎競答、文藝匯演、電影播放等;對于新生代農民工,可以多運用網絡遠程教學、自學、錄像教學和發放學習手冊等培訓形式。
[1]國家統計局.2015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Z].2016-04-28.
[2]鐘兵.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面臨的困境與出路——基于新型城鎮化的思考[J].長沙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6(2):134-139.
[3]盧云.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教育支持研究——基于鎮江市Z村的調查[D].南京:南京師范大學,2015.
[4]張安強.社區教育促進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研究[J].河北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學報,2012(3):67-71.
[5]周小倩.新型城鎮化進程中江西農民工市民化問題研究[D].南昌:江西財經大學,2015.
[6]謝勇,黃承貴.農民工參加職業培訓意愿的代際間差異分析[J].調研世界,2011(10):30-33.
[責任編輯 金蓮順]
2015年度江蘇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新型城鎮化進程中農民工市民化研究——基于職業教育與培訓的視角”(項目編號:2015SJB341)
楊燕,女,常州劉國鈞高等職業技術學校教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村職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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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7747(2017)13-003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