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及其影響因素的分析

倪星

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及其影響因素的分析

倪星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第三份《成人學習與教育全球報告》指出，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個人、勞動力市場以及經濟社會等方面都有著重要影響。主要從勞動力市場的角度探討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個人、組織以及經濟社會的影響，并進一步探討影響成人學習與教育勞動力市場收益的各個因素，以便深入地了解成人學習與教育同勞動力市場之間的關系。

成人學習；成人教育；勞動力市場；影響因素

2016年9月8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終身學習研究所（UIL）在第50個“國際掃盲日”發布了第三份《成人學習與教育全球報告》（Global Report on Adult Learning and Education）。報告指出：“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健康和福祉、就業和勞動力市場以及社會、城市和社區生活等方面有著重要影響。”[1]由此可見，成人學習與教育不僅關乎個體的發展，也對勞動力市場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這也體現了成人學習與教育自身的目標與追求，正如《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建議書》（Recommendation on Adult Learning and Education(2015)）對成人學習與教育總目標的描述：“使人們掌握必要的能力來行使和實現自身的權利，并把握自己的命運。成人學習與教育，通過促進個人和職業的發展，進而支持成人更加積極、主動地融入其所屬的社會、社區和環境；促進可持續和包容性的經濟增長，并賦予個人體面的工作前景。”[2]從上述作用與目標當中可以看出，兩者均強調了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個體職業發展當中的重要角色。職業發展離不開勞動力市場，因此，了解成人學習與教育同勞動力市場的關系是本文要探討的主要內容。

一、成人學習與教育和及勞動力市場

（一）成人學習與教育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建議書》（Recommendation on Adult Learning and Education(2015)）中對成人學習與教育的范圍與定義是：成人學習與教育是終身學習的核心內容，包含旨在確保所有成人都能夠參與其所屬社會及勞動市場的各種形式的教育和學習。成人學習與教育包括各種正規、非正規和非正式學習過程，社會中的成人通過成人學習與教育培養并豐富自身的生活和工作能力，這既符合他們自身的利益，也有利于其所屬社區、組織和社團。成人學習與教育是獲取、認識、交流和調整能力的持續活動和進程。[2]

人是社會的細胞，個人的發展離不開社會，同時，每個人的發展也將最終促進社會的發展。成人學習與教育是成人豐富和完善自身知識與技能的重要途徑，也是為了更好的勝任所從事的工作，進而為組織的發展貢獻力量，最終促進經濟社會的發展與進步。

（二）勞動力市場

勞動力市場是勞動力供求之間自愿進行的勞動力使用權轉讓與購買活動的總和。勞動力市場是勞動者在整個工作生涯中面對的主要環境，于此，勞動者通過自己努力獲取收入、地位等回報。

個人在勞動力市場上鑲嵌在一定的組織中，而組織又鑲嵌在更宏觀的整個勞動市場結構之中。“勞動力市場結構是勞動者在整個勞動過程中的工作結構。勞動力市場結構包括兩個層次，一個層次是組織在整個勞動力市場體系中的結構特征，即組織在整個勞動力市場上的外部結構特征；另一個層次是組織內部的勞動力市場結構特征，即在實際完成工作的過程中，個人在組織內部勞動力市場上的位置，即個人在組織中的職位、崗位等。[3]由此可見，個人、組織、社會是層層鑲嵌的結構，個人的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等決定其在勞動力市場當中的位置，也就是個人能夠進入到何種組織當中從事何種工作。

當今世界，科技給生產帶來了巨大的變化，科學技術日益滲透在勞動力市場的各個行業當中，如：云技術、智力軟件系統等在各個行業當中得到廣泛運用。相應的，勞動者也需要不斷學習，以適應日益變化的勞動力市場。“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幫助人們適應這些變化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成人需要在獲取新技能方面，以及新的勞動力市場所需要的管理情緒、身體和情感方面的支持。”[2]

二、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

成人學習與教育自提出以來，已經有很多研究證明其對勞動力市場產生的積極影響。然而，很多研究都聚焦那些易測的產出，比如：正式學習當中獲得的資格證明、企業培訓等帶來的直接的產出等。為了理解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人們需要超越那些直接迎合勞動力市場的成人學習與教育的項目，討論所有形式的成人學習與教育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

（一）個人

對個體而言，那些能夠滿足個人的、社會的、政治的或文化需求的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是形成個人在勞動力市場當中就業能力與生產能力的重要途徑。成人學習與教育有利于促進幫助個體獲取職業所需的技能，提升個體潛在的生產力；幫助需要轉換職業或退休的職工進行培訓，以促進更多個體的就業與再就業，使更多的個體有機會進入勞動力市場。

根據人力資本理論，成人的學習與教育活動實際是一種投資，人們對生產者進行教育、職業培訓等最終會體現在人的生產技能以及各種知識、能力與素質的提升。這就打破了古典的二元勞動力市場理論當中對勞動力市場的分割，二元勞動力市場理論認為，勞動力市場分為主要勞動力市場與次要勞動力市場，主要勞動力市場提供較高的工資、較好的待遇、較多的晉升機會等，而次要勞動力市場與之相反，且兩種勞動力市場之間不能夠流動。根據人力資本理論，成人學習與教育則能夠促使個體不斷提高自身的素質，進而隨著職業的階梯得以不斷地晉升或自由地轉換。

（二）組織

成人學習與教育對組織的影響主要是從職工的角度進行考慮的。職工的工作與學習離不開組織，組織當中的領導風格、組織文化等都對職工的發展產生著重要影響。在組織當中，不論是正式還是非正式的學習與教育活動都滲透著組織的文化特點，有利于加深職工對組織文化的了解，促進對自身職業的認同，提升對組織的滿意度。《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全球報告》指出：“大約60%的成人學習參與者表示出更高的職業滿意度……職業滿意度對職工以及雇傭者都具有重要的影響，因為對自身工作較滿意的職工會更加致力于和重視自己的組織。”[1]與此同時，職工的滿意度直接關系到組織的穩定與持久。職工對組織表現較多的滿意度時，一般不會輕易離職，由此就減少了組織人員變動或離散的成本。

此外，成人學習與教育在組織當中能夠幫助職工不斷學習，以適應科學技術的不斷創新。科學技術日新月異，在勞動力市場當中若不積極應對這一變化，則很快就會被市場淘汰。新技術的不斷研發與應用能夠給組織帶來持續的生機，職工的學習與教育活動能夠幫助其不斷地更新知識，提高其在職業當中的創新能力，使得“更加致力于工作的職工也更有可能利用他們的熱情與創造力，以創新和生產高品質的商品和服務。歐洲職業訓練發展中心發現，具備最全面的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的國家也最具創新能力”。[1]

（三）經濟和社會

成人是經濟和社會建設的主力軍，成人學習與教育對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有著重要意義。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尤其是醫療技術的進步，我國人口再生產類型趨向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人口增長模式的現代型人口增長模式。人口老齡化的趨勢已越來越明顯，這就迫切需要對老年一代提供學習與教育的機會。成人學習與教育不僅能夠豐富老年人的生活，也能夠為其提供知識與技能的學習，幫助其重回勞動力市場，同時，提高我國人口的經濟活動率。

此外，成人學習與教育有利于提高社會的就業率與創業率。職工在接受學習培訓活動時能夠在技能方面得到提升，保證其能夠進入勞動力市場，同時，也會對其職業觀念產生影響。目前，我國大力提倡“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創業創新精神，在進行成人學習與教育時能夠有效指導有創業精神的職工進行自主創業。《管子》有云：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意思是當人們衣食無憂時，才有余力關心禮節榮辱。當社會就業得以保障，創業得以扶持，所帶來的影響就不僅限于經濟的增長，而擴展至整個社會的和諧。“運行良好有效的勞動力市場能夠對社會凝聚力產生積極的影響。”[1]

三、影響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勞動力市場收益的因素

成人學習與教育已經被許多研究證明，能夠對勞動力市場帶來積極影響，但是在進行教育與學習活動時也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最終影響其在勞動力市場的產出。探究影響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勞動力市場產出的因素，有利于為提高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的效率提供啟示。

（一）成人學習與教育的項目設計

為了帶來積極的勞動力市場成果，成人學習與教育的計劃需要加以明智的設計。這些計劃需要清晰地鎖定其目標群體，尤其包括那些處于弱勢地位的職工。據有關資料顯示，我國參加成人學習與教育人員之間的機會存在不均衡，“工作層級和培訓的可能性之間存在正向關系，職位高的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最有可能獲得培訓。”[3]這表明，社會上的一些弱勢群體在接受培訓上很少能參與其中，而資質越高的人反而有更多機會參與進去，存在明顯的“馬太效應”。而若要取得更好的勞動力市場收益則需要在成人學習與教育的項目設計上盡量涉及各個職業層級，尤其關注處于弱勢地位的職工。目前，在我國勞動力市場當中處于較低層次的勞動者占有相當大的比例，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加大對處于弱勢地位的職工進行培訓，將能夠很大程度提升職工的能力和素質，增加勞動力市場總體的產出。“在處于弱勢地位的職工當中刺激學習需要并產生良好結果，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項目目標、拓展、策略目的和伙伴關系。”[1]

（二）性別因素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提高女性在勞動力市場當中的參與率將會給世界經濟帶來巨大的價值。”[1]已經有很多國家表明，女性參與就業已經為國家GDP帶來的明顯的增長。然而性別的偏見在勞動力市場當中卻一直存在，尤其在職業崗位以及職業教育機會方面。“韓國已有研究表明，除了法律和規劃之外，關于性別的社會規范是決定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勞動力市場收益的決定性因素。在許多國家當中，對女性而言，來自家庭以及職場的歧視是進入勞動力市場的主要障礙。通常，女性獲得的技能與資格會被認為價值較低。”[1]由于性別偏見，女性職業機會較少，而接受教育與培訓的機會相對男性也較少，因此，會影響女性在勞動力市場上的收益。

除性別偏見之外，已經有研究表明，男性和女性在成人教育與學習的選擇上有著巨大差異，比如作為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形式之一的職業教育培訓項目，如果直接影響收入，傾向于受男性歡迎。對工作而言，男性對于工作更關注的是“職業成功（職業成功=經濟收入）”[4]，而“女性更可能有很多非經濟的理由，比如：我喜歡與孩子一起工作；我喜歡工作等。”[4]因而，在直接影響工作收入的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時，男性表現的比女性更為積極，這也是性別對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勞動力市場收益的重要影響因素。

（三）不平等因素

“一個國家不平等的盛行能夠對成人學習與教育在提高勞動力市場產出方面產生重要影響。鑒于一個國家當中，個人收入與他們的資質有重要的關聯，在此國家當中，如果教育機會是不平等的，那么勞動力市場產出的分配也將會是不平等的。因此，教育不總是減少不平等，事實上也可能增加不平等。”[1]教育公平是公平的價值觀在教育領域內的體現，是社會公平的重要內容之一。教育是影響人一生的活動，如果教育過程中出現教育不公，那么個體的其它活動也可能受其制約。如：成人學習與教育權一旦被集中在某些個人或組織當中，可能會導致其他弱勢群體教育權利的喪失，如此，教育便失去了更多的活力與創造力。“高不平等和兩極化，一般在每一個特定的工作場所，可能會成為基于知識和創新的高技能、高信任生產模式的阻礙。”[1]因此，要確保人人享有公平的學習與教育權利，保障每個人積極參與到勞動力市場的創造當中，提高勞動力市場收益。

（四）經濟和市場策略

在研究成人學習與教育對生產力的影響時，重要的是研究生產率是如何提高的。從廣義上來說，生產力的提高可通過兩種市場策略：一是提高商品價值（基于質量的競爭）；二是降低生產成本（基于價格的競爭）。國家或企業的市場策略一般根據市場供求關系來決定。在基于質量競爭的情況下，國家或企業會采取促進對成人學習與教育投資的方式，借此來培育創新及發展能力；在基于價格競爭的情況下，國家或企業則很少會采取促進成人學習與教育投資的方式。一般在轉型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當中，較多的依靠低技能的生產方式使其很難通過創新來提高生產力，由此也很少通過投資成人學習與教育來培育職工的創新能力。然而，“Krishna認為，廉價勞動力和基于價格的競爭不會長久。”[1]因此，需要通過成人學習與教育的方式提高職工的技能，幫助他們適應新技術的發展。經濟發展的需要和市場策略的選擇會影響成人學習與教育的實施，國家及企業也應著眼更長久地支持經濟發展的方式，即通過學習與培訓提升職工的學習能力與創新能力。

成人的學習與教育在個體、組織、經濟社會層面上影響著勞動力市場的發展，而成人學習與教育項目的設計、性別、不公平、經濟市場策略則影響著成人學習與教育活動在勞動力市場的收益。隨著科技的日益進步，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培育市場人才與提高社會生產力方面將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因此，我們也應看到影響成人學習與教育在勞動力市場收益的各個因素，以便在勞動力市場當中發揮其最大價值。

[1]UNESCO.Global Report on Adult Learning and Education. [EB/OL].http://portal.unesco.org/en/ev.php-URL_ID=49354 &URL_DO=DO_TOPIC&URL_SECTION=201.html.

[2]UNESCO.Recommendation on Adult Learning and Education[EB/OL].http://portal.unesco.org/en/ev.php-URL_ID=49 354&URL_DO=DO_TOPIC&URL_SECTION=201.html.

[3]王蕊.影響成人參與繼續教育的因素：勞動力市場結構視角[J].教育研究，2013(4):64-69.

[4]Pamela Clayton.Was it worth it?Gender boundaries and the role of adult education in labour market progress[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ifelong Education,2000(3):199-214

[責任編輯 金蓮順]

倪星，女，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2016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成人教育、成人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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