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 鑫 劉培培 朱要龍
(中共云南省委黨校 經濟學教研部,云南 昆明 650111)
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升級面臨的問題及策略
譚 鑫 劉培培 朱要龍
(中共云南省委黨校 經濟學教研部,云南 昆明 650111)
可持續發展已成為人類普適的價值范式。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弱環境生態和弱質產業發展的“雙向鉗制”;產業結構演化層級低,亟待擺脫“俘獲”陷阱;基礎設施建設滯后,存在產業轉型的擠占效應;淘汰落后產能壓力加大,支柱產業的增量需調方向;內生發展動力不足,轉化資源優勢僅靠投資拉動的作用已到盡頭,自主創新活力亟待激發;政治化產業選擇力量強大,市場化機制不健全;產業發展難以承受之“重”,“重工業”偏好與增加就業的矛盾突出。本文力圖在“一帶一路”國家戰略背景下,引入價值鏈理論,重新審視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升級的典型問題,并據此做一些有益性的探索與思考。
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支柱產業;自主創新
我國西部地區是最為重要的生態服務供給區。長期以來,由于資源開發型為主的產業發展導向,導致已十分脆弱的生態系統進一步惡化,致使產業轉型升級與生態環境的矛盾凸顯。這就要求西部弱生態地區同時解決弱環境生態和弱質產業發展的“雙向鉗制”問題。國家“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西部開發進入新的歷史階段。針對該領域的學術探索與觀察,呈現明顯的分化態勢。一方面,依然有眾多學者堅守傳統產業轉型發展范式。另一方面,更多學者將研究興趣與精力專注于“價值鏈升級”。例如,全球價值鏈理論(GVC)、國家價值鏈理論(NVC),認為價值鏈理論“為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產業升級研究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視角。”[1]“產業轉型升級不是調整產業間比例關系,而是提升產業價值鏈。”[2]并以此重新審視中國產業轉型升級的實踐,尋求理論突破與創新。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轉型升級應“根據自身的比較優勢尋求嵌入全球價值鏈的突破口,爭取獲得價值鏈上的最大價值。”[3]本文力圖在“一帶一路”國家戰略背景下,引入價值鏈理論,重新審視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升級的典型問題,并據此做一些有益性的探索與思考。
(一)產業結構演化層級低,亟待擺脫“俘獲”陷阱
西部地區有著豐富的自然資源。建國初期,國家在西部地區重點發展了一批能源、原材料工業,在六七十年代迅速發展壯大,到20世紀80年代初,西部地區已成為國家工業化的能源、原材料供應基地。至今,西部地區形成了以能源、原材料的重工業產業為主導產業的產業結構特征。
自西部大開發戰略實施以來,伴隨國家產業政策的支持,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結構表現出由低級向較高級、簡單化向復雜化演進態勢。第一產業在國民經濟中比重逐漸下降,第二產業比重持續上升,第三產業比重上升速度最快。但是,從總體來看,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結構仍是以第二產業為主導型產業的發展模式。主要特點是:以能源、資源的初級原材料供給為主,科技含量低,產業競爭能力脆弱;在參與價值鏈分工過程中,被動地陷入“俘獲”陷阱(淪為原材料供給地),長期處于價值鏈的底端,且以犧牲生態為代價。顯然,這種模式不可持續,大量以傳統的能源、原材料加工為主,加大產業聚集和規模擴張,必然使得原來“產業與生態”的緊張關系更加嚴重,致使西部弱生態地區特質對產業的約束剛性增加,導致產業發展與生態平衡的治理難度提高,最終成為“產業與生態”的雙向掣肘。
(二)基礎設施建設滯后,存在產業轉型的擠占效應
交通是改變經濟地理格局的重要因素,是基礎設施中最為基礎的設施,它不但是西部地區內部之間要素進行有效配置的前提,而且是西部地區加快與外部溝通的重要橋梁。然而,目前,西部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存在著“兩低、兩差、兩不足”的較為突出的問題,即路網密度低,通達水平低,尚有許多偏僻的地區不能通車。顯見,西部大多數的弱生態地區都是較為貧困的地區,條件極為艱苦,道路等級低、質量差。此外,由于建設資金不足,政府的政策性支持及配套幫扶尚不能完全覆蓋,導致基礎設施建設滯后的狀態尚不能徹底逆轉。同時,盲目上馬,導致過熱的現象以及重復建設等問題并存。
發達地區的實踐證明,基礎設施建設要充分考慮與經濟發展的匹配性,其建設速度不是越快越好,規模也不是越大越好。在建設的同時要與經濟協調發展,考慮投資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例如,在一些經濟落后的地區,不顧車流量小,貨運量不足的狀態,不顧實際地熱衷于高速公路的建設,加大了地方基礎設施投資的壓力,擠占了與產業轉型相匹配的發展資源。同時,大量投入建設的一些基礎設施,使用效率低下,不能為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發展提供高效率的、適用的基礎條件。
(三)淘汰落后產能壓力加大,支柱產業的增量需調方向
實現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轉型升級,勢必要淘汰落后產能。其中,必然會有一部分產業或企業付出巨大代價,面臨著被淘汰出局的命運。當然,這種犧牲必備且必需。被淘汰出局的企業,將面臨許多問題。這些企業的廠房、設備的閑置,將給企業帶來巨大損失;失業人員的安置,也將成為一大難題。然而,調研發現,第一,轉崗職工的能力水平不能夠達到新工作崗位的要求。為了確保轉崗職工技能水平的提高,需進行轉崗培訓,這需要大筆資金,從而給企業淘汰落后產能帶來不小的資金壓力,助長企業的消極情緒,想盡辦法擺脫被淘汰的命運。第二,企業的轉移難度也在不斷加大。如果處理不好失業人員的轉移問題,很有可能導致一系列的社會問題。第三,從企業轉型角度看,淘汰落后產能會加大企業的轉型升級難度。如果大量淘汰落后產能,必定出現產業空白。這時,急需發展一批新興產業,才能逐步填補這一空白,但是,原來的支柱產業一般都是具有嚴重路徑依賴的產業。產業轉型的剛性很強,企業依靠自身實現轉型較為困難。
因此,無論是淘汰過程中出現的閑置的廠房設備、失業人員,還是企業本身,都面臨著淘汰落后產能的壓力增大。由此可見,支柱產業的增量調整方向是轉移淘汰落后產能壓力的可持續發展的手段。
(四)內生發展動力不足,自主創新活力亟待激發
西部弱生態地區經濟運行動力不足,轉化資源優勢僅靠投資拉動的作用已走到盡頭。顯然,這是困擾西部弱生態地區可持續發展的根源。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發展帶有強烈的政策性外部干預,盡管這種躍進式的拉動,其產業轉型效應明顯。然而,產業發展的持續動力應源于企業這一市場主體自主發展的潛力,內生于西部產業發展的自身條件、內在需求和內部動力。[4]產業發展內在力量的重要性,遠遠重于外部因素。以投資拉動增長的生產方式,導致社會消費能力下降。這種方式已難以為繼,不再具有增長路徑的比較優勢。
從全國市場形勢看:民間投資不足,導致經濟增長主要是依靠政府投資拉動政策的強有力支持才得以實現。在國際經濟不振,市場競爭惡化的現實條件下,我國由外需拉動的經濟增長必然轉向內需拉動,西部弱生態地區要積極面對這一增長方式的轉變。需要明確的是,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經濟發展不可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的推動,必須將“兩個優勢”(資源優勢和區位優勢)與國際國內經濟發展的大環境相向而行,在內需拉動的增長方式下實現整體啟動,才能實現戰略目標上的一致性。
顯然,如果西部弱生態地區過度依靠政府投資保增長,而忽略了需大幅度提高社會消費力,經濟發展必然陷入僵死循環。而自主創新的內在力量,是國民經濟永續發展的發動機。這種活力來源于企業自身,來源于產業發展的內生動力。西部的發展,既受制于其內部環境的限制,又受限于外部環境的鉗制。
(五)行政力量主導產業選擇,市場化機制不健全
長期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發展觀,調動了地方發展的主動性積極性;與之相匹配,必然要建立一整套“唯GDP”指標的行政績效考核機制。毫無疑問,經濟績效與行政績效直接掛鉤的評價體系,在發展初期,釋放了巨大的發展動能。但是,地方政府行政意志的表達并非是“發展意愿”的真實呈現,甚至其“決策立場”僅限于“個人晉升”與“工作績效”,扭曲了關于“產業發展”與“生態環境保護”的基本價值判斷,形成了以犧牲生態與環境利益而選擇增長的行動取向。因此,必將顯著降低地方政府治理環境污染與保護脆弱生態環境的效能及道義責任感。
這種行政力量主導產業選擇的典型事實為:西部地區企業主要以大型國企為主,相對于東部發達地區,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在經濟結構中占比較高,民營企業比重較低。在某些地方,大型國有企業產值和稅收占當地比重非常高,導致國有企業在面對地方政府時,有著很強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為國有企業爭取了大量的發展資源。而這反過來對當地民營企業發展環境產生負面影響,抑制了民營企業的產生和發展,造成惡性循環。
在制造業結構方面,西部地區制造業結構主要類型為重裝備主導型、能源化工主導型和原材料主導型。在地區經濟錦標賽競爭中,地方政府吸引產業的政策主要表現為稅收優惠、土地優惠、降低環境監管等手段,地區之間差異并不明顯,不能發揮本地的比較優勢,導致西部地區各省區市的工業行業同構化趨勢明顯。例如,內蒙古、新疆、青海、陜西、貴州、青海、甘肅、寧夏、云南、廣西等10個省區的產業發展均主要集中能源化工、礦產開發及其加工兩大行業。因此,應發揮市場化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避免“自上而下”的一整套制度安排,逐步使“國家產業力量”從占據的“優勢資源”中“市場化”退出,營造平等競爭的市場環境。
(六)“重工業”偏好與增加就業的矛盾突出,產業結構應向輕型轉化
在西部弱生態地區的弱經濟生態現狀下,政府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強化了一些短期行為。由于地方財政與產業利潤直接相關,在地方財政利益最大化驅使下,個別地方利益主體盲目追求工業結構的“重工業”偏好,從而忽視輕型結構。產業發展的實踐已經證明:“實行重工業優先發展的戰略,導致勞動力需求減少,降低了均衡工資以及勞動者收入,導致收入差距擴大,城市化進程減緩。”[5]
事實上,人口的擴張和居民收入的提高,創新驅動型人才的不斷增加,就業的矛盾,給了西部弱生態地區協調利益增進和民生民享的長期發展。從推動產業結構的演變中求速度、求效益,往往被人們忽視了。西部弱生態地區振興經濟,除了靠技術進步以外,還必須靠產業結構的優化。西部弱生態地區的投資戰略,應站在可持續發展的戰略高度上,實現以傳統產業轉型、現代產業生成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均衡投資,以基礎設施投資和生產性投資的平衡協調為目標;合理配置基礎設施投資,增加生產性部門的基礎產業投資;推進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使經濟發展得到優化產業結構的支持。因而,西部弱生態地區應科學把握產業發展的正確方向,不激進冒進追求短期的片面的經濟利益,而是長遠的可持續發展,將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發展向具有較高就業效應的輕型結構轉化,力求經濟增長、社會和諧與可持續發展的有機統一。
(一)轉變職能,優化產業發展制度環境
1.以“五大發展”理念引領產業政策設計。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路徑升級發展必須堅持科學發展觀,以“五大發展”理念引領產業政策設計。
第一,立足生態稟賦,堅持綠色發展,大力發展特色優勢產業,加快新型清潔能源建設。同時,西部弱生態地區的領導干部要結合實際,認真謀劃,科學發展,重視發揮后發優勢,充分認識和發揮“生態——經濟”系統的裂變效應,摒棄唯GDP論或政績考核的評價體系。
第二,實施創新驅動。堅持創新發展,不斷提高科技創新能力,以創新效率克服西部地區經濟系統的整體性劣勢。
第三,構建西部人類經濟社會與自然之間的和諧系統。堅持協調發展,努力推進經濟發展與人口資源環境相協調、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相統一,全面實現區域可持續發展。
第四,盤活區位優勢。抓住國家戰略契機,堅持開放發展,將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發展嵌入“一帶一路”戰略,以全面提升西部弱生態地區在國際市場競爭體系與全球價值鏈中的作用方向,在這一高度下思考和解決發展滯后的問題。
第五,共享發展。以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的轉型升級為契機,調動該區域整體社會結構的積極性參與,由此實現全域范圍的機會、過程和成果的共享。西部地區處著“生態敏感區”與“產業業態落后區”雙重約束和目標沖突的掣肘關系和困境中,“發展是硬道理”的實踐命題與“生態保護”的現實約束有著強烈的沖突性,需要高度的實踐智慧和精密周到的制度設計予于化解。
基于此,以“五大發展”理念引領產業政策設計,必須細化為具有可行性、可量化和可考評并有利于長期監督的政府績效考核機制,以規避地方政府以“政治化”考量和追求政績而偏離產業發展的正確道路。因此,通過構建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升級的“政績評價”體系,可以有效規范政府行為,引導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協調發展、創新發展、共享發展。
2.謀篇布局,引導產業有序整合。西部弱生態地區應站在國家“一帶一路”戰略高度進行產業發展的謀篇布局,并力圖防范低水平產業拼接和重復引進。要利用行政、經濟等手段,合理運用好西部大開發、南水北調、休耕輪耕及新一輪扶貧開發等各種扶持資源,在承接東部地區產業轉移過程中,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并努力發展低碳循環經濟;在產業開發上,突出區域特色和弱生態下的剛性約束,并謀劃長遠的可持續的發展規劃;要將生態環境的要求,內生于政策體系和規劃系統,在宏觀政策和規劃實施中實現生態與產業之間的良性互動,總之,要針對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經濟特點、問題和要素稟賦,取長板補短板,利用行政、經濟等手段,促進西部弱生態地區在承接產業轉移過程中的產業整合,從而實現良好的、具有可持續效應的生態經濟業態。
3.抓住機遇,優化產業鏈條。在新常態下,國家的“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為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轉型升級提供了極大的機遇。第一,可以更好地嵌入國家和全球的價值鏈。其中,要尤為重視兩個市場建設。一為本土市場需求,二為全國市場乃至國際市場的需求。發展的共識表明:離開市場需求的產業轉型升級,一定是低效率的。因此,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轉型升級要立足于市場需求。在有效利用國家政策的同時,不可饑不擇食,只重視數量而忽視了質量,不能為了響應國家的號召,一味地搞與當地的實際經濟發展狀況不相協調的建設,甚至是重復盲目的建設。這樣,在浪費資源的同時,也阻礙了產業的進一步轉型升級。第二,要將西部貧困地區置于全國發展的大格局中,加大以工促農、以工補農的力度,縮小西部貧困地區與西部整體區域的差距,實現區域的協調發展,為實現可持續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優化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鏈條時,要取長補短,方能實現產業互動與經濟——環境的協調。
(二)立足要素稟賦,創新驅動生態化產業轉型升級
1.發揮資源優勢,走集約化、產業化與生態化的轉型之路。生態環境的約束,使得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產業發展受到地理空間的約束和產業選擇的限制。要實現產業發展,拓大發展空間和實現可持續發展,唯有實施創新發展戰略。同時,也應認識到,西部弱生態地區擁有豐富的自然旅游資源和文化旅游資源,是我國旅游資源的寶庫。
從自然性的旅游資源看:至2010年,西部有國家級自然保護區130個;國家級重點風景名勝區71個;國家級森林公園130多個,主要集中在西北、西南等生態地區。在我國三大經濟區中,西部是自然性旅游資源數量最多,種類最為齊全且規模最大的區域。
從人文旅游資源看:西部地區擁有37座歷史文化名城,86個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占全國近50%。如云南大理古城、麗江古城、敦煌莫高窟、西藏布達拉宮、陜西秦始皇兵馬俑等。西部特殊的地理位置,培育了獨特的邊疆人文風情與少數民族文化。
對于西部的大多數地區,由于地理位置和環境獨特,更應因地制宜,發展區域優勢,形成大規模的特色產業。例如,花卉產業。云南盛產鮮花,品種多樣,現在人們對于精神上的享受較為重視。鮮花,既可以作為裝飾品,也可以作為朋友、情人見面的禮物。云南特色食品鮮花餅,這在東部城市確實少見。云南要充分利用優勢,集中力量發展鮮花產業。發展鮮花產業的相關企業,不但是進行傳統產業轉型,而且要有意識地引導其與全國價值鏈進行對接。為此,通過招募融資籌集資金,技術互通進行幫扶互助,大企業總體布局引導市場,先進行培訓,互通有無信息支持等多種方式,促進和推動西部弱生態地區真正融入全國價值鏈。
因此,西部弱生態地區的經濟資源所具有的稟賦條件和比較優勢,通過創新性重組和升級改造,可以轉化為適應新的產業業態和更廣范圍、更高層次競爭要求的比較優勢。
2.發揮生態優勢功能,構建優勢產業生態體系。第一,培育企業層面的生態化生產行為。企業是產業的基礎,產業生態化首先要從企業層面抓起。企業發展的活力在于核心競爭力,其動力來源于對經濟利益的追求,這是高效生產的基礎性動力源。但是,在缺少生態倫理約束和不當激勵下,企業趨向于“高消耗、高污染”,將生態成本外部化的行為方式,致使企業成為環境污染的直接實施者,企業以此降低生產成本,陷入惡性競爭。
因此,要實現具有內生的環境責任,推行環境友好生產行為的生態化企業所構成的業態,應從以下兩方面著手:一是企業應推行清潔生產、循環利用,盡最大可能減少生產環節的資源浪費和排污,實現在企業生產經營環節的自覺污染控制和節能減排。對于傳統的環境污染治理手段——末端治理來說,企業把環境保護的責任只放在管理和環保研究人員身上,僅僅關注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污染物處理上,沒有將污染控制和生產控制過程緊密結合,導致在處理環境污染問題上處于一種消極、被動的地位。要抓住生產全過程控制和源頭削減。批量生產也帶來污染的批量產出問題,要擯棄“亡羊補牢”式的治污,推行積極預防和源頭控制,“預防大于治理”,因此,源頭防污是重點。這就要求在企業內部推行“清潔生產”,使之成為兼顧經濟效益和環境效益的生態企業。二是全面推行清潔生產。清潔生產是指企業將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污染物處理后,把可以循環利用的物料回收重復利用,從而達到微排放甚至是零排放的要求。但有生產必然不能避免污染,因此,還需考慮污染物的最終處置,稱之為末端治理。基于西部弱生態地區在生態環境上的強約束要求,必須推行清潔生產與末端治理相結合,實施生產全過程和污染治理全過程的“雙向全程控制”。
第二,搭建產業層面的生態共生系統。產業層面,我們更多的是關注于產業共生,各類型企業為提高生態效率和資源生產力,形成經濟、社會和環境的密切共同體的復雜系統,“使之產生1+1>2的效果。”[6]目前,國內外產業共生網絡多以生態工業園區的形式出現。生態工業園區是根據產業生態學原理和循環經濟理念設計建立的一種新型工業組織形式,它模擬自然生態系統,形成企業生態圈。按照經濟學的闡釋,“上游”企業的無用或廢棄物,“下游”企業可以利用生產,從而減少總體資源和能量的損失。利用同樣的思維,單個企業的清潔生產經過這樣的聯立網絡,也發展成了清潔生產體系,從而帶來產業整體的生態化和全產業鏈條的污染治理。在“上下游企業”的合作共生下,尾端企業就需要考慮達標排放或微排放情況。如果我們能夠將該污染物充分利用,恰好是“下游”第一個企業的原料之一,那么,它就是一個封閉的生態產業鏈,或者形成了產業生態圈。而產業共生網絡也是錯綜復雜的鏈條或者生態圈的聯立,它帶來了總體的資源整合和污染治理,表現出良好的環境績效。
第三,構建區域層面的循環經濟體系。西部弱生態地區區域內部的循環經濟,其宏觀目標就是通過與自然系統、社會系統在結構和功能上的有效整合,以產業生態學原理為實踐指導,實現資源的高效利用,產業發展與生態相協調,推進區域循環經濟,以求西部弱生態地區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區域循環的生態構建,是按照自然生態系統構造,從生產者到消費者再到分解者這樣一種完美的物質和能量循環系統,如果在未來將生態工業園置于一個更大范圍的、擁有更多組織數量和類別的區域空間,各企業更容易匹配,物質和能量將得到更好的循環利用。在構建產業生態系統的過程中,經濟網絡和信息網絡的低水平,是原材料供應以及廢棄物處理閉路循環的明顯影響因素。同時,區域副產品交換網絡的兩個基本元素是(廢棄物) 生產者和(廢棄物)中介者。[7]
因此,要實現真正的區域循環,就不能僅僅局限在園區內部。建設區域副產品交換信息系統,建設城市及區域水回收利用系統等,才能實現整體區域的循環經濟。與前文中的企業層面的清潔生產和園區層面的產業共生網絡相比,循環經濟真正完整體現了整個產業生態化在全區域的發展路徑,全面地將人類的消費活動納入其中,形成“自然資源——產品和消費品——再生資源”的經濟環路徑。這就不單是從產業角度而是從所涉及區域的層面考慮人與自然的協調發展。
3.生態優先,建立產業選擇識別機制。西部大開發以來,雖然我國西部地區經濟水平有所提高,但是,從總體上看,“基礎設施落后,經濟結構不合理,自我發展能力不強”的狀態,尚未實現根本改變,特別是西部弱生態地區生態環境脆弱、產業結構不合理、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問題依舊突出。同時,在西部工業化進程中,還面臨著提高產業效益與資源型產業可持續發展的矛盾,高投入、高消耗的生產方式與創建資源節約型社會的矛盾,高污染排放與生態環境保護的矛盾,產業結構單一與工業化進程加速的矛盾并存。資源看似豐裕但相關地區的資源卻相對短缺、能源利用效率低、環境污染、生態脆弱等等多重壓力。各種沖突和錯綜復雜的掣肘關系,使得西部弱生態地區要在資源環境強約束目標下,通盤考慮承接產業轉移的戰略高度和優化選擇問題。因此,生態標準、環境準入門檻以及綠色產業優先,應成為西部產業發展的預設前提。
(三)拓展發展格局,主動融入國內價值鏈和全球價值鏈
1.提高生產要素的高級化水平,實現比較優勢的動態演化,培育融入價值鏈的自身優勢。在承接東部地區產業轉移的基礎上,第一,西部弱生態地區要融入全球價值鏈,但并不能只鎖定在低端生產,從而處于價值鏈末端。西部弱生態地區要在全球價值鏈中實現核心與創新兩大戰略下的競爭優勢,既要進行人才培養以提升核心競爭力,也要對新產品的研發和對新市場的開拓實現創新。第二,要以企產學研合作進行技術創新,提升新產品研發能力;要注重科技基礎領域的研發投入,為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發展的后續能力提供支持,為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提供科技支持。第三,在比較優勢演化路徑上實現線性與非線性升級的多樣化選擇。既要保持傳統的比較優勢線性升級,如傳統制造業從低技術生產、高質量生產、品牌生產的線性升級之路,也要利用比較優勢動態非線性升級,如直接引進或自主研發一個前所未有的產業領域,跨越了產業升級的層次,直接進入產業的高級化階段,實現跨越式發展,提升國際市場的競爭地位。
2.構建現代化的交通物流新樞紐,為加入全球價值鏈提供基礎設施。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是“一帶一路”建設的優先發展領域,也是全球化深化發展的內在要求。全球經濟及供應鏈體系的調整,不僅需要加強區域經濟合作,也將由此帶動交通運輸網絡和物流服務體系的布局調整。“一帶一路”戰略賦予了西部以及西部弱生態地區新的、具有獨特區位價值和比較優勢的發展路徑,為此,第一,著力推進西部弱生態地區鐵路、公路、航空、城市軌道交通、油氣管道等多元化的運輸手段統籌發展,逐步形成與沿線國家和地區相融合的基礎設施網絡,構建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國際骨干通道網絡。第二,積極構建現代化的交通物流體系,在更好地發揮現有基礎設施作用同時,促進西部弱生態地區更好地融入全球化發展的格局。
3.推進產業模塊化,構建創新體系,實現國際國內價值鏈上的應有地位。要努力促進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模塊化,從而使跨國企業敢于將需要高效加工組裝的價值鏈環節轉移到西部弱生態區域,通過研發外包,技術市場的合作與分工,實現內外產業之間的互動與分享,與此同時,轉移全球價值鏈中附加值高的研發設計、采購、營銷、服務等環節,進一步使經濟資源外部化。即是說,通過“產業高度模塊化,對接全球價值創新網絡。”[8]帶動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升級創新體系的形成,以創新體系的形成促進產業模塊化的高級化,提升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發展的競爭力,深化產業結構的分工層次。從創新體系的功能角度看,可以將創新體系分為部門、區域、國家和全球四種類型的創新體系。通過加入全球價值鏈的深度分工,西部弱生態地區應有機融合四種創新體系,加快融入全球化創新體系的步伐,最終形成區域的自主創新體系。
4.實施產業集群戰略,推動價值鏈的轉換與增值。全球價值鏈包含所有參與者及生產銷售等活動的組織及其價值、利潤分配。因動力來源不同,全球價值鏈各環節對產業升級的影響不同,這種差異性決定了處于不同驅動力的價值鏈環節的企業需要采取不同的手段。對于生產者,驅動價值鏈升級的重點在生產領域;對于購買者,驅動的價值鏈環節在流通領域。由于產業路徑選擇的偏差,致使西部弱生態地區裝備制造和高新技術等產業的比較優勢有所下降。實施趕超戰略西部地區,參與全球價值鏈的驅動來源需要科學甄別和合理判斷。初期可先通過向產業鏈條中的發達經濟體學習,得到知識與技術的先行發展,減少與發達經濟體的直接對抗,以順利加入全球價值鏈;后期,應“發展知識密集型服務業集群,構建產業鏈型升級能力。”[9]第一,西部弱生態地區應選擇與國際著名企業進行合作,形成良好的市場集聚效應,最終實現由邊緣嵌入核心的發展目標。第二,在西部弱生態區域發展產業集群,向全球發達經濟集群看齊,實現雙邊合作交流,加強互動與聯系,利用擴散效應和積累能力,獲取全球價值鏈對西部地區產業技術傳播擴散以及衍生積累效應,促進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集群在全國產業價值鏈上居于高位并保持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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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建文
F269.27
A
1671-2994(2017)02-0020-06
2017-01-21
譚 鑫(1968-),男,四川安岳人,中共云南省委黨校經濟學教研部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三農”經濟,產業經濟,生態經濟。
劉培培(1993-),女,山東陽信人,云南大學發展研究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區域經濟,國際金融。
朱要龍(1986-),男,山東五蓮人,云南大學發展研究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人口經濟,土地制度。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西部弱生態地區產業轉型升級的路徑研究》(14BJL099)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