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燕,汪道靜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450000; 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名師高徒·
王新志教授運用經方辨治腦卒中后肢體疼痛經驗*
楊海燕1,汪道靜2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450000; 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王新志教授是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腦病醫院院長,主任醫師,國家二級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全國第五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介紹王新志教授治療腦卒中后肢體疼痛的經驗,分析其病機為正虛邪實,辨證為陽虛寒凝、脾虛濕盛、氣虛血瘀及肝腎陰虛。王師辨證靈活,善于運用經方。治療上,靈活運用引經藥及蟲類藥,善用心理療法,改善疾病預后。
王新志;中醫師;卒中后肢體疼痛/中醫藥療法;經方
王新志教授是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腦病醫院院長、主任醫師、國家二級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全國第五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從醫近40載,熟讀經典,精于臨床,善于運用經方論治疾病。腦卒中后肢體疼痛是腦卒中后患者的常見癥狀之一,屬于腦卒中后感覺障礙的范疇,現代醫學對此無很好的治療辦法,使此類患者轉而求助于中醫。根據本病的臨床癥狀可將其歸屬于“中風后遺癥”“痹證”的范疇。王新志教授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善于運用經方辨治本病,方小、錢少、療效好,是眾多患者對其的評價。
《黃帝內經·素問·痛論》記載:“經脈流行不止,環周不休,寒氣入經則稽遲,泣而不行,客于脈外則血少,客于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痛。”指出了疼痛的病因涉及到寒邪,病機為“不通則痛”與“不榮則痛”。王新志教授認為:腦卒中后肢體疼痛位于中風后遺癥期,正氣未復,邪氣獨留,故病機以正虛為本,病邪為濕、寒、瘀,病理性質多本虛標實,故用藥時須時時顧護正氣。
2.1 氣虛血瘀
氣為血之帥,大病之后,元氣虧虛,無以推動血液運行,血液瘀滯不通,不通則痛。唐榮川《血證論》云:“瘀血在經脈臟腑之間,則周身作痛,以其堵塞氣之往來,故滯凝而痛,所謂痛則不通也。”《難經·三十二難》記載: “心則血,肺則氣,血為榮,氣為衛,相隨上下,謂之榮衛,通行經絡,營周于外。”指出只有營衛健運才能促進氣血的生成及運行。癥見:一側肢體疼痛,或刺痛,乏力懶言,自汗,舌質紫暗,有瘀斑。本證型選用黃芪桂枝五物湯合補陽還五湯加減,調和營衛,益氣活血化瘀。王新志教授運用本方時,黃芪用量在30~120 g之間,根據患者耐受能力緩慢加量,因氣為血之帥,氣能生血、行血,氣旺自無瘀血之患;且王新志教授認為黃芪對血壓有雙向調節作用,不可因患者血壓高,而不用黃芪。
2.2 陽虛寒凝
陽氣者,精者養神,柔者養筋,又四肢為諸陽之本,陽虛則溫煦四肢功能減弱,陰寒內生,寒主收引,寒邪可使氣機收斂,經絡、筋脈收縮而攣急,《素問·舉痛論》記載:“寒主氣收,寒氣客于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蜷,縮蜷則脈絀急,絀急則外引小絡,故卒然而痛。”指出寒邪可導致肢體疼痛,其中腎陽虛為關鍵,因腎陽為一身陽氣之根本,五臟之陽氣,非此不能發,故《素問·至真要大論》[1]云:“諸寒收引,皆屬于腎。”癥見:肢體收縮拘急疼痛,喜靜蜷臥,精神萎靡,手足厥冷,小便清長,舌胖苔白,脈微細。王教授治療此證型時多選用附子湯加減,并擅用山奈溫中理氣止痛,治療肢體疼痛;若精神萎靡、喜靜蜷臥,則加用淫羊藿。若合并心煩急躁、面紅等癥,辨證為寒熱錯雜時,多選用桂枝芍藥知母湯加減。
2.3 脾虛濕盛
濕從土化,病多發于肌肉,脾虛運化失司,水濕停滯不化,使濕邪外郁于肌肉,濕為陰邪,其性重濁黏滯,阻遏陽氣外達,且濕遏氣機,使臟腑氣機升降失常,經絡阻塞不暢,故肢體疼痛。癥見:肢體疼痛,困重,大便黏滯不爽,舌質淡胖,苔膩或厚。方選苓桂術甘湯合薏苡仁湯加減,王新志教授運用本方時重用健脾之藥,取脾旺能勝濕之意。
2.4 肝腎陰虛
肝藏血而主筋,腎藏精而主骨,肝腎陰血不足,水不涵木,木少滋榮,筋脈失養,拘急不通,發為疼痛。癥見:肢體拘急疼痛,或抽搐攣急,心煩易怒,失眠多夢,舌紅苔少。治以芍藥甘草湯合六味地黃丸加味,滋補肝腎,柔筋緩急,治療肝腎陰虛筋脈失養導致的肢體疼痛。
3.1 善于運用蟲類藥
因卒中后肢體疼痛為病邪深入經絡臟腑所致,非剔絡搜風之藥無以祛之;又因腦卒中后肢體疼痛多涉及到瘀血阻滯不通,且瘀血不去則新血不生;因此,不論缺血性腦卒中所致之瘀血或出血性腦卒中所致的離經之血,皆當靈活加用破血逐瘀之藥。蟲類藥為血肉有情之品,既可剔風搜絡,又可破血逐瘀,對內、外風邪侵擾等病機所致的疾病均有很好的治療效果。王新志教授在吸取前人治療腦卒中時運用蟲類藥經驗的基礎上,加上自己多年的臨床經驗并參考現代藥理研究結果,在治療腦卒中后肢體疼痛時靈活選用全蝎、水蛭、蜈蚣、僵蟬、地龍等蟲類藥。
3.1.1 水 蛭
《醫學衷中參西錄》云:“凡破血之藥,多傷氣分,惟水蛭味咸專入血分,于氣分絲毫無損。”因大病之后元氣虧虛,且不少腦卒中患者長期臥床,“久臥傷氣”,因此,王新志教授認為水蛭既破血逐瘀治療肢體疼痛,又不傷氣分,用之最為適宜。
3.1.2 蜈蚣、全蝎
《醫學衷中參西錄》[2]記載:“蜈蚣,味微辛,性微溫。走竄之力最速,內而臟腑,外而經絡,凡氣血凝聚之處皆能開之。”又曰:“其性尤善搜風。”全蝎,《玉楸藥解》記載:“穿筋透骨,逐濕除風。”蜈蚣、全蝎善剔風搜絡,走竄之力強,王新志教授多在腦卒中后遺癥期或久病之人采用之。
3.1.3 僵蠶、地龍、蟬蛻
僵蠶擅化痰、解痙平喘,若病人為陣發性痙攣疼痛者多加用此藥;地龍性平,無論寒熱皆可用之,且若患者病機為陰虛陽亢者,全蝎、蜈蚣等辛燥之藥則多不適宜,而應選用性平之品地龍;蟬蛻可利咽開音,若卒中后肢體疼痛的患者合并舌強語謇或失語,多用之。因蟲類藥多性善走竄、破血逐瘀,王新志教授認為此類藥不可長久使用。其性味偏于溫燥,用時多加知母、白芍等滋陰藥相佐,以牽制其偏性。因蟲類藥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入湯劑不易煎出其有效成分,因此,王教授多推薦患者打粉沖服。
3.2 善于運用引經藥
尤在涇在《醫學筆記》中曰:“兵無向導,則不達賊境,藥無佐使,則不通病所。”何柏齊《醫學管見》載:“引經即引治病之使,致謂病之所在,各需引導之藥,使藥與病遇始得有功。”臨床中根據腦卒中后肢體疼痛的部位不同,在辨證的基礎上有針對性地使用引經藥物,以提高臨床治療效果。因引經藥起引經報使作用,故在運用引經藥時,用量宜小,起作用即可。若疼痛在上肢,則加用桑枝、桂枝、姜黃以通經達絡,祛風止痛;疼痛在下肢,則加用牛膝、木瓜以引藥下行;若頸部拘緊疼痛,則加用葛根舒筋活絡。
3.3 善于進行心理療法
腦卒中患者多有情緒低落、精神萎靡、乏力懶言或心煩急躁或擔驚害怕等抑郁、焦慮癥狀,卒中后肢體疼痛又可加重患者的抑郁、焦慮癥狀,此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和疾病預后。王新志教授善于對患者進行心理疏導,使患者能夠正確認識腦卒中,樹立起治療疾病的信心,轉移對疼痛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加用柴胡、郁金、百合等藥,疏肝解郁,以改善疾病的預后。
[1]王慶其.內經選讀[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1:110-112.
[2]張錫純.重訂醫學衷中參西錄[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6:131-133.
(編輯 田晨輝)
1001-6910(2017)04-0048-03
R255.2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7.04.21
汪道靜,碩士研究生,18737112962@163.com
河南省中醫藥科學研究專項課題(2015ZY02040)
2016-12-19;
2017-0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