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珊
(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蘭州730000)
鐘栩主任醫師中西醫結合治療“雙心疾病”經驗舉隅
王 珊
(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蘭州730000)
鐘栩主任醫師,甘肅省名中醫,甘肅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心血管科主任,甘肅中醫藥大學碩士研究生導師,鐘師從事臨床、教學、科研達30年,在心血管病的治療方面有其獨特造詣,善于運用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多種心血管病癥,尤其對“雙心疾病”的辨證診治有獨到見解。鐘主任從中醫辨證施治出發,認清雙心疾病在不同階段所處的“證”,審證求因,善用經方,療效顯著。
雙心疾病;鐘栩;中醫師;臨床經驗
鐘栩主任醫師,甘肅省名中醫,甘肅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心血管科主任,甘肅中醫藥大學碩士研究生導師,鐘師從事臨床、教學、科研達30年,在心血管病的治療方面有其獨特造詣,善于運用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多種心血管病癥,尤其對“雙心疾病”的辨證診治有獨到見解。“雙心疾病”已經成為我國嚴重的健康問題之一,臨床聯合用藥需要考慮藥物間的相互作用;此外,大部分患者對精神科用藥存在認識上的誤區,心理排斥此類藥物,造成了患者的依從性差,不能堅持服用,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疾病的治療效果。中醫學的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與西醫學提倡的生理—社會—心理醫學模式不謀而合,在“雙心疾病”的干預治療中有廣闊的發展前景。筆者有幸跟師,錄其驗案,以資探討。
《素問·靈蘭秘典論》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主血脈和主神明。中醫學中的“神”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神是指人體生命活動的外在表現,而狹義的神是指人的精神、意識和思維活動。“心主血脈”是“心主神明”的物質基礎,心血充足則能化神養神而使心神靈敏不惑;而心神清明則能馭氣以調控心血的運行,濡養全身臟腑形體官竅及心脈自身。若心主血脈功能出現異常,神志活動也必然會出現改變。中醫學認為:心血管疾病屬“心悸”“胸痹”“真心痛”范疇,精神心理障礙屬中醫學“郁證”“臟燥”“不寐”范疇,孫廣仁[1]認為:“雙心疾病”可歸屬于“繼發”范疇,即在原發疾病的基礎上,繼而發生新的疾病,并且所產生的新的疾病與原發病在病理上有密切聯系,因此,雙心疾病病位在心,涉及肝、脾、腎、肺等臟。病性屬本虛標實,虛者表現為氣虛、陰傷、陽衰,肺、脾、肝、腎虧虛,心脈失養;實者表現為血瘀、氣滯、痰濁,痹阻胸陽,阻滯心脈。初起多實,日久轉虛或虛實夾雜。其總體病機可概括為氣滯血瘀,痰濁內阻,心脾兩虛,心腎不交。治療上主張實者瀉之,虛者補之。實證以理氣解郁為主,根據血瘀、痰阻、濕滯的偏盛分別佐以活血、祛痰、化濕等;虛證則根據臟腑虛損及氣血陰陽虧虛的不同,或養心安神定志,或補益心脾,或交通心腎等[2]。
2.1 冠心病PCI術后
患者,女,75歲,2017年3月20日初診。主訴:胸悶痛伴頭痛、胸悶痛時作,納差,眠差12 a。現癥見:神情焦慮,神疲氣短,多汗;舌淡,苔薄白,脈虛,關脈浮。曾前往蘭州某醫院就診,懷疑為冠心病,建議行冠脈造影檢查,患者拒絕,給予抗血小板聚集、調脂、擴冠、改善心肌缺血等治療,胸悶痛癥狀明顯緩解。4 a前胸悶痛癥狀加重,經上述治療無明顯緩解,前往省人民醫院就診,經冠脈造影檢查顯示有兩支冠脈分支堵塞達80%(具體不祥),隨即植入支架2枚。鐘主任查看后,囑患者及時復查冠脈CT、凝血、血脂、血糖、血常規、心電圖等。冠脈CT示:2枚支架處血流基本通暢。心電圖示:竇性心律,HR 63 bpm,電軸不偏,一度房室傳導阻滯,肢導低電壓,余檢查未見明顯異常。西醫診斷:冠心病PCI術后。中醫診斷:胸痹心痛病,證屬氣陰兩虛,痰瘀阻絡。治宜益氣養陰,活血化瘀。西醫治療給予拜阿司匹林 0.1 g,1 d 1次,夜間口服;瑞舒伐他汀10 mg,1 d 1 次,夜間口服;美托洛爾片 12.5 mg,1 d 2次口服。中醫治療給予中藥湯劑口服,處方:黨參24 g,黃芪 30 g,玉米須 30 g,山藥 30 g,茯苓15 g,白術 15 g,丹參 15 g,浮小麥 15 g,陳皮 6 g,枳殼6 g,炙甘草3 g。7劑,1 d 1劑,水煎分2次溫服。2017年3月27日二診:癥見心痛,胸悶痛間作,精神改善,眠差,舌嫩淡紅,苔薄稍黃,脈虛,證屬心脾氣虛,兼有痰濁。治宜健脾調心,化痰通滯。給予中藥湯劑口服,處方:守上方加竹茹10 g、酸棗仁10 g、遠志10 g,7劑。后曾隨訪,精神可,納眠改善,胸悶偶有發作。
按 本例患者冠心病 PCI術后,本虛很明顯,加之思慮過度,暗耗陰液,致氣陰不足,思則氣結,既可導致氣郁生痰,又可因生化無源,氣血不足,而形成心脾兩虛或心神失養之證。治療上以益氣養陰,健脾調心為主,兼以化瘀祛痰。方中黨參、黃芪、山藥、白術、茯苓、甘草益氣健脾養陰;玉米須利水滲濕,以加強白術、茯苓淡滲之力;陳皮理氣化痰,加強寬胸之力;枳殼寬胸而不破氣傷正;佐以丹參活血化瘀,浮小麥養心斂液,固表止汗。縱觀全方,以補為主,兼以活血祛痰,扶正與祛邪兼顧。服藥后患者臨床癥狀改善,二診依據舌脈,辨證為心脾氣虛,兼有痰濁,守方加竹茹、酸棗仁、遠志以寧心除煩安神。冠心病可歸屬于中醫學“胸痹”范疇。導師認為冠心病是由于人體正氣內虛,加之勞逸不當,恣食高粱厚味,或七情內傷,以致痰瘀痹阻心絡而成。冠心病可分為本虛及標實兩方面,本虛主要為心陰心陽虛,標實主要為痰與瘀。具體治療時可以治痰為主兼活血,或活血為主兼祛痰。氣陰兩虛者,合生脈散;血瘀胸痛甚者,加丹參、川芎、合失笑散;氣虛甚者,合用四君子湯或重用黃芪;血壓高者,加草決明、代赭石、鉤藤、牛膝;血脂高者,加山楂、草決明、何首烏。
2.2 原發性高血壓
患者,女,67歲,2017年4月6日初診,主訴:高血壓病10 a。刻診所見:倦怠乏力,頭脹痛,納谷不香,夜眠差,大便稍溏,小便正常,舌淡紅稍暗,中根黃膩,邊有齒痕,脈沉弱。患者長期服用琥珀酸美托洛爾緩釋片47.5 mg,1 d 1次;苯磺酸氨氯地平片5 mg,1 d 1次。血壓波動于140~150/80~95 mm Hg(1 mm Hg=0.133 kPa) 。體查:血壓150/80 mm Hg,查血脂,血糖正常。心電圖示:竇性心律,HR 68次/min,電軸輕度左偏,V4~V6導聯ST段輕度下移。西醫診斷:原發性高血壓3級,高危。中醫診斷:頭痛,證屬脾虛痰瘀。治宜益氣健脾,祛痰活血。給予中藥湯劑口服,處方:黃芪60 g,茯苓 15 g,白術 15 g,薏苡仁 30 g,枳殼10 g,竹茹10 g,橘紅6 g,牛膝 15 g,佩蘭10 g,白扁豆花 10 g,草決明 30 g,甘草 3 g。7劑,1 d 1劑,水煎分2次溫服。并繼續服用上述降壓藥。2017年4月13日二診:患者頭痛消失,納谷欠佳,略覺倦怠,夜眠尚可,二便正常,舌淡稍暗,苔薄白微膩,邊見少量齒痕,脈弱。證屬脾虛夾痰,治宜益氣健脾化痰,給予中藥湯劑口服,處方:黃芪60 g,黨參 20 g,茯苓15 g,白術15 g,山藥15 g,砂仁(后下)6 g,枳殼 10 g,橘紅 6 g,佩蘭 10 g,白扁豆花10 g,甘草6 g,7劑,后曾隨訪,無頭痛,食納可。
按 本例患者脾氣本虛,加之失于調護,更傷脾胃,致脾虛運化失司,痰瘀內生。治益益氣健脾,祛痰活血。用大劑量黃芪補氣,白術、茯苓健脾,佐以祛痰活血之品,服藥后全身得輕。二診在原方基礎上加強益氣健脾之品,治本為重,并佐以化痰之品,意在補益而不滋膩,徐徐收功。高血壓可歸屬中醫學的“眩暈”“頭痛”“肝風”范疇。導師認為引起高血壓病的原因很多,首先是情志失節,如心情不暢,惱怒與精神緊張等,此外,過嗜煙酒辛辣,肥甘厚膩,均可引起肝失疏泄,肝陽上亢,痰濁上擾和肝腎陰虛等病理變化,而導致高血壓病的發生。從高血壓的證候表現來看,其受病之臟主要屬于肝,同時由于五臟相關,肝之陰陽平衡又與腎水、肺金、脾土有密切的關系,臨證時須根據具體情況進行辨治,或平肝潛陽,或滋腎養肝,或肝腎雙補,或健脾益氣平肝。
2.3 心律失常竇性心動過緩
患者,男,36歲,2017年4月18日初診。主訴:間斷性心前區不適3 a,加重6個月余。現癥見:神情焦慮多疑,體型消瘦,面色萎黃,舌質淡紅,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細。既往有心動過緩病史,心悸,偶有心前區隱痛,乏力,夜間入睡困難,多夢,易醒,大便質干,約2~3 d/次,納食可。體格檢查示:胸廓正常,心前區無隆起,無異常心尖搏動,心界不大,律齊,各瓣膜聽診區未聞及病理性雜音。查心電圖:竇性心動過緩HR 50 bpm,心超、甲功未見異常。進一步查Holter示:竇性心律不齊,總心搏數87 446次,最快心率126次/min,最慢心率43次/min,平均心律62次/min,竇性心動過緩 398次,陣長 3~1174次,房性早搏2次,未見室行早搏,ST-T未見異常。結合患者病史,癥狀體征及相關檢查可排除器質性病變,考慮心動過緩與迷走神經張力過高有關。西醫診斷:心律失常,竇性心動過緩。中醫診斷:心悸,證屬心脾氣血兩虛。治宜益氣補血,健脾養心。給予歸脾湯加減,藥物組成:黃芪20 g,人參15 g,白術 10 g,炙甘草 10 g,當歸 12 g,龍眼肉 12 g,茯神10 g,酸棗仁 10 g,遠志 10 g,郁金 10 g,木香 6 g,柏子仁10 g,火麻仁10 g,另加生姜3片,大棗3枚。7劑,1 d 1劑,水煎分2次溫服。2017年4月25日二診:自訴服藥后心前區不適減輕,偶有心悸,活動后仍感乏力,夜間睡眠改善,食欲增加,大便質軟,2 d 1次,舌質淡紅,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細。繼服7劑,煎服同前法。囑患者堅持口服上方所制丸劑,以鞏固療效。后曾隨訪,無明顯不適,囑定期監測心率。
按 該患者因思慮過度,傷及心脾,心傷則陰血暗耗,神不守舍;脾傷則氣血生化乏源,營血虧虛,不能上奉于心,而致心神失養,因此出現上述心悸、心前區不適、多夢易醒、乏力,舌質淡紅,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細等癥狀。治療當采取益氣補血,健脾養心之法。方中以黃芪、人參、白術、甘草甘溫之品補脾益氣以生血,使氣旺而血生;當歸,龍眼肉甘溫補血養心;茯神,酸棗仁,遠志寧心安神;郁金理氣開郁;木香以其辛香而散,理氣醒脾,與大量益氣健脾藥配伍,復中焦運化之功,又能防大量益氣補血藥滋膩礙胃,使補而不滯,滋而不膩;另加姜,棗調和脾胃,以滋化源[3]。火麻仁,柏子仁質潤多脂,功能潤腸通便,以緩解患者便秘。心律失常屬于中醫學的“心悸”范疇。導師認為心悸的發生多因體質虛弱,飲食勞倦,七情所傷,感受外邪等,以致氣血陰陽虧損,心神失養,心主不安,或痰、飲、火、瘀阻滯心脈,擾亂心神。治療上應分虛實論治,虛證分別給予補氣,養血,滋陰,溫陽;實證則應祛痰、化飲、清火、行瘀;虛實夾雜者因分清主次,緩急不同,標本兼顧。心律失常心動過緩,雖本身危害不大,但因長期反復存在,帶給患者擔憂和恐慌從而出現焦慮,抑郁等精神心理癥狀。情志內傷由此產生。
上述3案中的“雙心疾病”均取得良好的治療效果,病因有思慮過度亦有久病內傷。導師從中醫學整體觀念和辨證施治出發,認清雙心疾病在不同階段所處的“證”,分別從活血祛痰、健脾調心、益氣補血養陰的方法入手,不僅緩解了患者心血管疾病不適癥狀,還有效改善了患者全身癥狀,顯著提高其生活質量,達到標本兼治,雙心同治的效果。
[1]孫廣仁.中醫基礎理論[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251.
[2]周仲英.中醫內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136,137,374,378.
[3]鄧中甲.方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3:238.
R541
B
10.3969/j.issn.1001 -6910.2017.11.18
1001-6910(2017)11-0035-03
本文承蒙鐘栩老師指導,特此謝忱!
2017-07-03;
2017-10-12(編輯 田晨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