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初探

古偉俊

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初探

古偉俊

目前，中美兩軍戰區層級未建立健全的安全對話機制。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意義重大，既是落實元首會晤的重要成果，也能直接有效加強溝通，降低誤判風險，保證能打勝仗。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既是切實可行的，也是加強我在東海、南海方向常態化實施反制偵察的重要手段。可以從建立戰區軍事熱線、舉行戰區雙邊會晤、舉辦戰區軍事論壇、建立戰區重大事項通報機制、召開戰區聯席會議等幾個方面，對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進行探索。

軍隊建設 安全機制 中美關系 戰區對話

2017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美國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同美國總統特朗普舉行了中美元首會晤。習主席指出，兩軍關系是中美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軍事安全互信是中美戰略互信的基礎。中國軍隊將堅決貫徹落實兩國元首達成的重要共識，與美方建設性地管控風險、妥善處理分歧，不斷增進兩軍互信，保持兩軍各級別交往，發揮好各種對話磋商機制的作用，用好并不斷完善兩大互信機制，推動兩軍關系在新形勢下取得更大進展。

一、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具有重大意義

中美之間已經有“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信任措施”和“海空相遇安全行為準則”兩大互信機制，如能盡早建立中美兩軍戰區之間的安全對話機制，應該是雙方明智的選擇，將具有重大意義。

一是落實中美元首莊園會晤成果的有力舉措。習主席在會晤中就中美雙方軍事關系指出，雙方要保持兩軍各級別交往，繼續發揮好中美國防部防務磋商、亞太安全對話等機制作用，用好將建立的聯合參謀部對話機制新平臺，落實好雙方已經商定的年度交流合作項目，用好并不斷完善“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信任措施”和“海空相遇安全行為準則”兩大互信機制。建立中美兩軍戰區之間的安全對話機制，是雙方保持各級別交往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增進兩軍互信和合作的有力舉措。在習主席提出要加強兩軍的合作和交流之后，倡議建立雙方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從內部來說，是貫徹落實習主席的意圖；對美方而言，可體現我方合作交流的誠意。

二是加強中美戰區溝通減少誤判風險的有效途徑。一方面，隨著我軍改革的深入推進，五大戰區已經組建落地。戰區的組建屬于新質戰斗力的重新培塑，工作千頭萬緒，但與我戰區當面美軍戰區之間的對話溝通機制尚未建立完善。另一方面，面對我國作為新興大國的強力崛起，美國在戰略上將我國定位為現存國際秩序的有力挑戰者，在軍事規劃、作戰企圖、兵力部署等方面，均將我當作作戰對象，在亞太地區積極構建聯盟體系和伙伴關系，介入我國與周邊鄰國的領土、海域爭端，意圖聯合遏制我國的發展。在我戰區當面，美軍出動先進的戰機和軍艦，日常保持高強度的抵近偵察。面對日趨緊張的戰場態勢，建立中美戰區之間的安全對話機制，保持雙方溝通渠道的順暢，無疑有助于更快消滅意外，減少誤判，降低發生沖突的風險。

三是貫徹戰區主戰職能保證能打勝仗的有機構成。“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是新形勢下我軍領導指揮體制改革后出現的新格局、新形態。“戰區主戰”，是戰區聯合作戰指揮機構在中央軍委統一領導指揮下，主要履行本戰略區范圍內諸軍種聯合作戰指揮，以及組織聯合訓練和聯合保障等職能。至于如何看待我戰區與美方戰區建立對話機制問題，習主席在對戰區的訓令中早已指出：“各戰區要聚精會神鉆研打仗，關注國家安全形勢，拓寬戰略視野，研究現代戰爭制勝機理，把握軍事力量運用的特點和規律，加緊擬制戰區戰略，完善作戰方案計劃，抓好聯合訓練和指揮訓練，積極主動謀取未來戰爭主動權。”其中，“關注國家安全形勢，拓寬戰略視野”，就是要求我們加強與美軍等外軍的對話溝通。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通過秘密手段獲取情報是情報工作，直接與敵對話溝通獲取情報也是情報工作。很多時候，通過對話溝通，可以探察到敵人的戰略底線、思維方式和心理承受能力等信息和情報。因此，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也屬于“積極主動謀取未來戰爭主動權”的重大行動，是貫徹戰區主戰職能保證能打勝仗的有機構成。

二、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切實必要可行

中美兩國自1979年建交至今，盡管也有摩擦、有斗爭，但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始終是兩國關系的主流。究其原因，與兩國自建交以來形成的大量的對話溝通機制在關鍵時刻總能起到管控分歧、深化合作的作用，是密不可分的。公開資料顯示，中美兩國之間迄今建立的對話溝通機制已達90多個。這些機制涉及政治、軍事、經貿、科技、環境等全方位各領域。其中，軍事領域的對話溝通機制主要有：中美軍事熱線、中美海上軍事安全磋商機制、多邊軍控和防擴散磋商、國防部副部長級防務磋商、中美軍控、裁軍與防擴散研討會等。這些對話溝通機制，為保證中美兩軍關系總體可控發揮了積極作用。隨著美國在亞太地區重新調整部署兵力，我戰區當面面臨越來越大的軍事壓力。對此，完善中美對話溝通機制，建立雙方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就愈發顯得必要和迫切。從另一角度看，美軍在我戰區當面保持高強度抵近偵察，而我卻提出建立戰區級的安全對話機制，這也不失為破解其抵近偵察的制衡手段。當然，這一手段是否有效，能夠起到多大作用，還有待觀察。

有了中美兩軍高層對話機制，還有必要建立戰區級的安全對話機制嗎？如果說現有的中美兩軍高層對話溝通機制是“頭”，那么擬議中的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就是落實高層對話成果的“手”，而戰區以下的各層級部隊則可作為落實高層對話成果的“腳”。從頭到手到腳，這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缺了戰區對話這一層，各層級部隊落實高層對話成果，往往就會落空。美日正在強化聯合作戰一體化，提出的口號是“無縫隙對接”。所謂“無縫隙對接”，就是從最高統帥部到戰區再到一線作戰部隊，統一規劃，混合訓練，聯合作戰，無縫隙對接。作戰如此，對話也是如此。

中美省州長論壇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2011年1月，中美宣布建立省州長論壇。論壇旨在為中美兩國省州級負責人提供重要交流平臺，以促進兩國各領域務實合作。首屆中美省州長論壇于2011年7月15日在美國猶他州鹽湖城舉行。以往中美兩國間的交流主要在中央政府層面，雖然能為兩國關系的發展提供示范效應，但由于缺乏各級地方政府的參與，無法起到以點帶面和全面開花的作用。中美省州長論壇的舉辦，為兩國開展地方間交流提供了機制和保障，為密切兩國關系結成了新的紐帶。可見，雖然已有中美兩軍高層對話機制，但建立雙方戰區安全對話機制仍然很有必要。

對話是雙方的，我方提出建立戰區安全對話機制，美方是否愿意對話？如果不愿意，那么“動輒恃力逞強，不愿意和平對話，破壞地區穩定和平”等責任將由美方承擔，并在世界各國面前確立一個“穩定破壞者”的形象，相信這是美方所不愿意看到的。事實上，在與習主席舉行的海湖莊園會晤上，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美方愿同中方繼續加強經貿、兩軍、人文等各領域合作”。雖然是客套話，但也展現了美方愿意對話的姿態。美方一貫指責我軍“不透明”，現在我方主動提出建立安全對話機制，給美方一個“透明”的機會，其應該珍惜。

三、建立中美戰區安全對話機制的幾種方式

如果我方戰區與美方戰區建立雙邊安全對話機制，應把握好在中央軍委指導下開展工作的總原則，可有以下幾種方式。

建立戰區軍事熱線。中美兩國間首條軍事熱線于2008年4月10日正式開通。在當天的首次通話中，兩國國防部長就共同感興趣的問題進行了“坦誠交流”，并對這一溝通機制的成功建立予以積極評價。以此類推，建立戰區間的軍事熱線，遇到緊急情況，雙方通過電話、視頻溝通，可以及時了解對方意圖，避免誤判。比如，美方對我抵近偵察的軍機軍艦出現異常航線，我就可以通過軍事熱線，詢問美方是何情況。沒有緊急情況時，也可以定期或不定期進行常態化通話，加強溝通了解，增進感情交流。對偵察判斷敵情來說，總比互不通氣、背對背摸情況要好。

舉行戰區雙邊會晤。越是面臨困難局面，越要加強溝通，增進互信，準確理解對方軍事意圖。戰區作為戰略方向的最高指揮機構，與當面美方戰區舉行工作性質的雙邊會晤，對雙方近期、中期和長期的行動計劃、目標、意圖等進行交流，防止誤判導致嚴重后果，是合適的，也是應該的。當然，面對面直接的會晤也是偵察敵情的好方式。會晤時機可以是定期的也可以是不定期的；形式可以是一般工作式的也可以是訪問式的；地點可以選擇我方也可以選擇美方甚至是第三方；參加對象可以是戰區首長也可以是特別代表。總之，舉行中美戰區雙邊會晤，既能加強溝通了解，也有助于偵察敵情，具有一舉兩得之功效。

舉辦戰區軍事論壇。軍事論壇在提供意見表達平臺、溝通各方理論觀點、促進軍事學術交流、擴大相關方影響力等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目前，各種形式的軍事論壇不少，比如著名的“西太海軍論壇”。該論壇于1988年在澳大利亞悉尼舉辦首屆，至今已近30年，影響力已超出西太平洋地區，擴大至整個太平洋，成為該地區各國海軍合作交流的重要平臺。我人民海軍也積極參與其中，并不斷擴大影響力。可以借鑒該軍種軍事論壇的做法，舉辦中美戰區軍事論壇。可以我戰區為主邀請對方參加，也可雙方合辦，還可以邀請多方參加。時機、場合、主題、議題、內容等，均可靈活選擇。

建立戰區重大事項通報機制。中美兩國于2014年4月共同推動達成《海上意外相遇規則》，同年11月雙方簽署《關于建立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信任措施機制的諒解備忘錄》和《關于海空相遇安全行為準則的諒解備忘錄》。落實到戰區層級，也可以建立重大事項通報機制。比如，我戰區要進行重大導彈試驗，向當面美方戰區通報后，可以防止誤判。又如，關于戰區當面中美海空相遇安全問題——兩國軍機、軍艦在戰區當面相遇怎么辦？首要應避免發生意外事故；一旦發生意外事故，雙方不要擴大，不要升級，不要失控。中美間已經簽署有“海空相遇安全行為準則”，落實在戰區層面，建立戰區重大事項通報機制，就可使該行為準則更加完善。

召開戰區聯席會議。鑒于美軍把我當成作戰對象，雙方召開戰區聯席會議是比較困難的，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比如，面對戰區當面的地震、臺風、海嘯等突發的嚴重自然災害，從人道主義角度出發，中美可采取聯合行動實施救援。此時召開中美戰區聯席會議，既適時，也必要；討論的議題應該是戰勝自然災害的人身安全，從而可超越一般意義上的軍事安全范疇。通過與美方合作共事，有助于了解其處事方式、行動特點、心理特征、指揮風格等。總之，召開中美雙方戰區聯席會議，也是建立雙方戰區安全對話機制的一種方式。

［1］國防部網.希望中美兩軍關系穩步前行妥處分歧合作共贏. http://www.mod.gov.cn/jzhzt/2017-04/27/content_4779407.htm.

（責任編輯：何 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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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4484（2017）07-0030-04

作者：古偉俊，南部戰區75830部隊，工程師，專業技術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