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英紅 編輯/王莉
“去杠桿”回歸金融本源
文/陳英紅 編輯/王莉

受實體經濟放緩及“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的影響,商業銀行資產質量、盈利面臨極大的挑戰。
資金如水,實體如田,銀行業只有扎實服務于實體經濟,才能提高基礎資產質量。
受實體經濟放緩及“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的影響,商業銀行資產質量、盈利面臨極大的挑戰。這也促進了商業銀行加快結構調整和業務轉型的步伐。在這一過程中,金融去杠桿成為當前銀行業需要關注的重要課題之一。
資金如水,實體如田,銀行業只有扎實服務于實體經濟,才能提高基礎資產質量,為金融穩定乃至經濟穩定提供前提條件。
“去杠桿”本質上就是要營造一個良好的金融生態。目前,國內實體經濟比較突出的怪象是,能提供高回報率的項目并不多,致使少數有概念、有故事但沒有實質持續業績支撐的高回報率項目受到資金的青睞,并對社會形成了一種“示范”效應:在各類金融投資機會預期回報遠遠高于實業投資回報的情況下,企業開始慢慢淡化實體經營,涉足類金融機構運營。大量資金在金融體系里空轉,不僅抬高了全社會的融資成本,也大大扭曲了資源配置的信號,極易釀成金融風險。因此,商業銀行的金融產品、工具和業務模式,均應回到“服務實體經濟”的主軸上來。
但長期以來,由于商業銀行受到逐年加碼的經營業績考核、單純的規模擴張發展理念以及傳統的資產拉動負債業務模式的影響,對金融“去杠桿”并沒有自發的動力。
受2008—2010年“貸款大躍進”慣性思維及各類以監管套利為目的的所謂“金融創新”的影響,商業銀行近幾年仍處于“加杠桿”的過程:銀行貸款、影子銀行、凈公司債券融資和非金融企業股權等社會融資總額占GDP的比重從2014年的不到200%進一步上升到2015年的204%。從2013年年中的“錢荒”事件到近兩年銀行年報體現的盈利和資產負債增長迅速放緩,再到一些銀行日益顯現的“久期失衡”現象,都反映出商業銀行如果在資產端繼續不審慎地擴張,最終將不得不品嘗資金鏈斷裂與經營虧損的苦果。
降低經營杠桿,調整資產負債結構,主動加強流動性管理,維持審慎經營態度,嚴防資產質量下滑,推進金融去杠桿,已成為商業銀行當前的緊迫課題。
商業銀行要進行金融去杠桿,主要面臨以下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金融產品去杠桿化。經濟上升周期和金融創新繁榮時期,在眾多信托、資產管理、證券化的資產基礎上,產生了大量衍生結構性金融產品。這些金融產品由于杠桿化操作,不斷放大了內在的資產價值。在經濟下行周期,產品減值縮水加快,商業銀行需要以壯士斷腕的勇氣加以調整清理。
第二階段,金融機構去杠桿化。商業銀行購買大量杠桿化金融產品的資金來源,包括吸收的存款和短期資金市場(如票據)上的融資。雖然短期低利率和充裕的流動性可降低融資成本,然而,由于投資杠桿化產品造成巨大的損失且負債期限與資產期限不匹配(短債長用),會促使商業銀行減記不良資產,并最終大幅減少其資產負債表整體對風險類資產的暴露。
第三階段,投資者去杠桿化。由于金融機構去杠桿化會大大削弱商業銀行的中介功能,層層傳導后表現在信貸成本逐步上升,借貸條件收緊,促使長期依賴金融機構獲得部分短期資金來源的各類投資者(如長期以貸還貸的借款人、機構投資者,證券公司及基金等),減少資金來源,進而不得不出售持有的資產(尤其是風險較高的資產)來保持足夠的現金水平,以應對銀行不再續貸、投資者贖回等突發情況。
第四階段,消費者去杠桿化。投資者出售資產,會加劇各類資產(尤其是房地產、風險資產)價格的縮水,并產生負財富效應。消費者不得不增加凈儲蓄,以緩沖家庭凈財富的萎縮。而這只能通過減少舉債或提高儲蓄率來實現。以消費放緩為代價的儲蓄增加,將進一步降低實體經濟復蘇的速度。
第五階段,全球經濟去杠桿化。面對經濟放緩,各國政府出臺刺激經濟政策。但政策效果不僅取決于政府主導的支出規模,同時也依賴于其“乘數效應”。如果要放大“乘數效應”,需相關支出盡量用于購買本國制造的產品,否則,刺激效應會通過進口而漏出到本國經濟系統之外,不能使本國經濟受益。這也是近幾年商業銀行國際業務面臨愈演愈烈的國際貿易保護的原因。
商業銀行必須清醒地意識到高杠桿經營的惡性后果:導致機構個體和市場整體的流動性風險凸顯;信用風險未被正確計量和有效防范;資金繞道投向平臺、地產, 合規風險突出;風險資本計提和撥備等風險補償不到位, 業務后期風險管理不足;弱化國家宏觀政策調控效果等。在當前國內外形勢下,商業銀行金融去杠桿勢在必行,如果不提前布局、主動啟動金融產品和金融機構去杠桿的步伐,銀行很快就會直面投資者、消費者乃至全球經濟去杠桿化的沖擊,喪失掉發展的機遇,甚至會引發自身經營或系統性金融危機。
一是制定符合金融去杠桿規律的戰略目標。商業銀行董事會、股東大會在制定未來戰略目標時,應該充分考慮金融去杠桿的因素,確定去杠桿的具體目標、任務分解、工作組織、資源配合、進度推進,并研究新的發展方向和業務突破領域,切實扭轉原有的業務發展模式。
二是出臺配套的考核指標方案。根據去杠桿的戰略目標,出臺科學合理的考核方案,考核風險加權收益水平,推行風險遞延金制度,擯棄不符合經濟客觀規律的資產負債、盈利增長、市場占有率指標,鼓勵各級機構夯實基礎,回歸本源,將業務脫虛做實,主動降低票貸比、保證金或國債理財等現金類質押物、表外業務、通道業務比例。
三是理順審批管理。從機構設置、制度、流程設計、系統控制方面,強化商業銀行總行對同業業務、表外業務、金融創新的管理,加強權限和審批流程監管,在流動性管理方面要求執行統一政策, 避免出現系統性風險。
一是加速存量資產結構調整。在去杠桿的背景下,商業銀行須特別關注聯保互保和民營企業擔保、抵押不足值的風險。為此,應重點加大對出現風險信號的互保、聯保、擔保圈借款企業拆(擔保)鏈還原力度,通過引入其他有效抵押物,替換關聯擔保方、授信集中優質企業等方式,調整優化授信方案;對于民營企業擔保、抵押不足值等情況,要重點評估借款企業的還款能力,視情況采取不同的授信策略,并爭取優化第二還款來源。同時,商業銀行還應以授信策略分類為總抓手,嚴控信貸結構。可以考慮對足值合格抵押授信、第三方抵押、商業物業抵押、保證擔保加信用貸款比例等進行具體條件限制,并嚴格日常考核管理。
二是積極退出高風險領域信貸。要重點做好近幾年風險逐步暴露的鋼貿、廢舊金屬貿易、煤貿、油貿、非供應鏈項下汽貿等行業的授信壓縮工作;采取有重點、有區別的策略,加快退出紡織、服裝、化工等出口加工貿易或行業中低端制造企業的貸款;要謹慎介入光伏、風電、LED、航運等高風險行業授信。對于政府融資平臺貸款,應積極退出“類平臺公司”公司貸款、區縣村鎮等低層組平臺貸款及未被納入政府財政預算、不具備商業化運營能力的融資平臺貸款。在貿易融資方面,商業銀行應積極退出貿易背景真實性存疑、單純交易套利、經營易受匯率波動影響、與多數大宗商品相關、主要海外市場風險高發的企業,防范杠桿經營風險。
三是努力找準新增信貸投向重點。商業銀行可以考慮積極參與基礎設施、升級改造、“一帶一路”等產業基金,并逐步置換原有不符合宏觀政策要求的平臺貸款;同時審慎開展房地產貸款業務,突出對資源聚集、人口凈流入中心城市優質普通住宅項目以及風險可控的保障性住宅項目的支持力度,嚴格控制三四線城市的房地產開發貸款;要加大對智能制造、綠色制造、高端裝備、核心基礎零部件、關鍵基礎材料等中高端制造業的授信投放。在貿易融資方面,商業銀行應根據區域發展特點,找準定位和突破口,以點帶面批量開發客戶。可重點關注日用消費品、服務貿易和新興產業,支持新能源、高新技術、成套設備及與綠色信貸、節能減排環保相關的行業領域,針對“走出去”企業,可重點支持對外承包工程、技術輸出、對外勞務輸出等項目。
一是積極調整產品和業務模式。要鼓勵和推出資本節約型產品,如在國際貿易融資方面,力推即期信用證、非融資性保函、出口保理、福費廷和進口保理、福費廷即時轉賣等,以減少業務的風險資本占用,提高產品收益率;同時,為應對經濟下行和利率市場化的影響,商業銀行應調整原有的以片面資產拉動負債“翻燒餅”式的業務發展模式,逐步擠掉資產和業務的水分,做到以客戶需求為中心,以真正的產品、服務、管理爭取競爭的主動。
二是抓住跨境監管變化機遇。近兩年外匯及跨境管理改革加快,商業銀行應抓住機遇,開辟業務發展的藍海。如:力促自貿區業務產品創新落地,設計本外幣資金池、跨境直貸、融資租賃等產品方案,并推進會計核算體系、境外融資清算平臺、系統支持的建設進程;推出離岸相關配套產品,增加在岸資產業務,滿足離岸客戶境內關聯企業的貸款需求;研究跨境投融資解決方案,與境外金融機構合作,幫助企業順利達成海外資本市場交易和商業交易,規避交易中的交割風險和對手風險等。
三是以現金管理為切入點增加客戶粘性。“去杠桿”和業務模式轉變的過程,亦是銀行主動降低風險資產、負債的過程,這必然會帶來業績下滑的陣痛,甚至會造成原有客戶的流失。因此,商業銀行應該在傳統融資授信以外尋找增加客戶粘性的手段。新型現金管理則是其中重要的渠道之一。銀行可以考慮建立強大的現金管理系統,通過大數據分析挖掘潛力客戶,在需求分析基礎上以合適的產品方案介入客戶現金管理;推出多渠道的便捷服務方式,全面滿足客戶移動辦公需要;重點開展批量支付等靈活、便捷的收付款結算產品,推進虛擬資金池等助力企業內部管理的產品研發;建立和優化重要客戶交易和存款異動預警機制,及時發現客戶存款和交易的異動情況,確保客戶資金安全。
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