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薇
【摘 要】 文章認為,電影《山楂樹之戀》對干凈與純美之愛的體現是:抒情散文般的淡雅之美、生命守護的距離之美、褪盡浮華的純情之美。這正是我們丟失已久的真善美、簡單和真誠。
【關鍵詞】 電影《山楂樹之戀》;淡雅;距離;純凈;愛情
電影《山楂樹之戀》改編自艾米的同名暢銷小說。本片是張藝謀導演的回歸之作。在商業片泛濫的今天,在廣告植入觸目驚心的今天,張藝謀給我們帶來了純凈的藝術享受,讓我們欣賞到了久違的文藝片。張藝謀曾說,他拍攝《山楂樹之戀》是想向觀眾傳遞一種久違的純真,希望這部電影能喚起大家的共鳴,也希望今天尋求刺激、標榜個性的年輕人能從中體會到愛的簡單、珍貴與永恒,讓世間人相信真愛,并愿意為之等待、付出與堅守。如果一把鑰匙能打開《山楂樹之戀》的大門,張藝謀的解讀是“清純”二字。這是一部看不出野心、功利,不喧囂、不討好、不逐利,沒有什么人間煙火氣的電影。不同于張藝謀濃烈的、大戲劇性的電影美學,《山楂樹之戀》無論是從故事上、節奏上、影像風格上都化繁為簡。故事上減去了小說里糾纏的、壓抑的、錯綜復雜的表達,屏蔽掉了時代背景的滲入,又強化了愛情的無雜質、無功利、無目的。而滿山油菜花下生離死別的純愛,在悲傷的蘇聯歌曲渲染下,彌漫的是經典日劇的情懷。在“以真情為恥”的年代,張藝謀拍出這么一部把清純當做唯一路徑的電影,是回歸,也是顛覆。
影片《山楂樹之戀》講述了發生在20世紀70年代的一段真實的愛情故事,靜秋是個漂亮的城里姑娘,因為父親是地主后代,家庭成份不好,文革時很受打擊,一直很自卑。靜秋和一群學生去西村坪體驗生活,編教材。她住在村長家,認識了“老三”。老三喜歡上了靜秋,很喜歡,靜秋怕他欺騙她,起初常常躲避。英俊又有才氣的老三是軍區司令員的兒子,卻是極重情誼的人,甘愿為靜秋做任何事,給了靜秋前所未有的鼓勵。他等著靜秋畢業,等著靜秋工作,等著靜秋轉正。等到靜秋所有的心愿都成了真,老三卻得白血病去世了,兩人最終未能相守相伴。
一、抒情散文般的淡雅之美
電影賴以支撐故事的情節推動力并不強烈,而是近乎于平淡無事的。整部影片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沒有扣人心弦的懸念,甚至通過大量字幕來推進情節,交待事件的過程。畫面色感淡雅質樸,像一朵幽幽的茉莉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女主人公靜秋眼神如山泉水般純凈,她對生活的理解也干凈得像一張白紙。男主人公老三高大帥氣,小麥似的健康膚色,燦爛的笑容,潔白的牙齒,讓每個女人看到都為之心動。靜秋和老三之間的愛情沒有激烈而肉麻的表白,沒有親昵沖動的親吻,有的只是老三對靜秋的默默守護,保持著肉體的距離,維系著心與心的碰撞。早在靜秋西坪村學習的時候,老三就已經不聲不響地給靜秋換電燈泡,又裝作很不經意地樣子留意到靜秋的鋼筆漏水,于是送給她新的鋼筆。后來靜秋回到市里后,老三經常偷偷溜到市里去看她,留意她有什么需要的,然后再逐一送錢、送核桃、送冰糖、送山楂果、送膠質雨鞋,甚至在靜秋的腳因為修學校操場被水泥灼傷后,不惜以自殘的方式送靜秋去醫院。他們倆的愛情褪去世俗的浮華,沒有物欲的充斥,只有對愛情的無悔付出,處處流露出淡雅之美,似一股清泉在人們心頭涌動。導演的鏡頭停滯在男女主人公臉上,捕捉著他們之間細膩的情感,老三對愛情的執著,靜秋對愛情的羞澀,都被導演用鏡頭慢慢滑過,含蓄卻耐人尋味,壓抑卻深沉,如一首深情的抒情散文在人們心頭吟唱,給人們帶來久違的純凈如清泉的審美感受。
二、生命守護的距離之美
老三在生命的最后歲月里,一直用他與靜秋的甜蜜合影陪伴著自己,他用自己的生命實現了對靜秋的承諾。老三對靜秋的生命守護總是若即若離的,不纏綿,不膩歪,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最大限度拉開了觀眾對愛情肉欲的期待,在當今動不動就激吻、裸露的愛情電影世界里吹來了一股清新的涼風,讓人關注愛情本身,從沖動、激情的愛情理念回歸到平淡,維持了愛情的純度,延長了愛情的生命。電影中老三用一根木棍牽著靜秋過河,兩人之間隔著木棍的距離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著,沒有以往愛情片里男女主人公大膽地牽手,但卻讓觀眾感受到老三對靜秋的關懷,兩人的情感在木棍之間傳遞、升溫。當老三和靜秋分別時,我們沒有看到激吻與擁抱,而是隔著清澈小河的深情相擁,這樣的擁抱似一條河流流進了每個觀眾的心里,讓人們感受到了距離的力量,它不僅沒有消磨老三和靜秋的情感,反而體現了老三對靜秋的理解與守護,他可以為了靜秋的前途等待,為了靜秋的前途將自己的情感深藏在心底。這比動不動就私奔,拋下父母拋下一切社會責任的所謂轟轟烈烈的時尚愛情更無私,更讓人心向往之,也許沖動的激情可以燃燒愛情的火焰,但這種距離的守護更能夠沉淀愛情的濃度。老三生病了,靜秋請了三天假,心急如焚地跑到醫院看他,可醫院規定家屬晚上不能在病房陪護必須離開,靜秋只好無奈地離開,但卻獨自坐在醫院大門口遠遠地陪著老三,老三在醫院的窗口看著靜秋睡在大門口,臉上露出不忍心的表情。老三在樓里,靜秋在樓外,隔著冰冷的水泥墻,沒有過多的語言與動作,只有默默守護。在這部影片里,導演有意無意地拉開著老三和靜秋的物理距離,卻拉近了老三和靜秋的情感距離,也加深了觀眾對電影的情感體驗,留給了觀眾足夠的空間,喚起了自己的情感記憶或情感理想,滿足了觀眾內心深處對愛情的審美體驗。
三、褪盡浮華的純凈之美
在經濟為主宰的社會里,愛情也沾上了銅臭味,總是和燈紅酒綠、意亂情迷相生相伴。社會愈來愈富,人們愈來愈有錢,純潔的愛情卻成了拿錢買不到的奢侈品。導演正是抓住了觀眾的這種心理,用最平淡的講述語言,為觀眾營造了純凈的愛情家園。老三和靜秋之間的愛情沒有功利色彩,只有心心相惜。老三在涼亭里用軍大衣裹著嬌小的靜秋,他對靜秋說:“也許你還沒有愛過,但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會為你而死,也不會出爾反爾。”簡單的語言、真誠的笑容震撼著靜秋的心靈,也震撼著觀眾的心靈。當身邊充斥著背叛、小三、二奶的時候,人們內心深處充滿了對忠貞的渴望。老三給靜秋送過鋼筆、核桃、冰糖、塑料套鞋等禮物,這些禮物跟鉆石、名車、豪宅相比,既沒檔次也沒有份量,但他卻送到了靜秋的心坎上,鋼筆讓她順利完成了編教材的任務,核桃冰糖緩解了她母親的病痛,塑料套鞋幫她度過了最艱難的學校考驗期,老三對靜秋的愛不是收買和占有,而是純凈如清泉的呵護。在電影結尾,重病將離世的老三等著見靜秋最后一面。穿著紅衣服的靜秋淚流滿面地在病床前不停地說:“我是靜秋,我是靜秋,你不是說我一喊你就出現了嗎?”彌留之際的老三,流下了最后一滴淚。靜秋到老三死都沒有叫他的名字,他們之間的愛情簡單得連稱呼都沒有。現實生活中,情侶之間的愛稱多而肉麻,“親愛的”、“寶貝”、“小甜心”脫口而出,雖然親昵,但卻泛濫,幾天前還是“親愛的”,幾天后就是陌生人。這種愛情快餐讓人們越來越迷茫,越來越無所適從。張藝謀的《山楂樹之戀》褪盡所有浮華,回歸愛情的本質,言語不重要,金錢不重要,激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心情感的簡單與真摯、純凈與質樸。“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個月了,我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歲了,但我會等你一輩子。”影片結束時,銀幕上出現這樣一行字,這是老三用生命對靜秋作出的承諾,臨終前他要求死后將他葬在村口的那棵山楂樹下,他要永遠地守護著他深愛的靜秋。這讓我想起了湯顯祖《牡丹亭》當中的一段話:“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張藝謀用流暢的電影鏡頭,為我們講述了一個似夢境一般純凈的愛情故事,電影里男女主人公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親昵的動作,只有深情的守望,將觀眾帶入了理想的愛情國度,享受著初戀般的甜蜜盛宴。
要感謝張藝謀,在這樣一個追名逐利、日益浮躁的環境中,為人們提供了一個回憶和憧憬的空間,讓大家反省用金錢與利益算計的愛情,用天平稱重的愛情,讓大家在迷失而又匆忙的腳步里,暫時回轉身來,追尋最初的美好,感受真善美,發現人與人之間的簡單和真誠,拉近心與心的距離。也許《山楂樹之戀》不可能完全改變時代的價值體系,甚至也不會改變所有人的愛情軌跡,但我們需要這樣的電影,在某個時刻給我們一點震撼和警醒,記得去守護隱藏在心靈深處的那棵“山楂樹”,守護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精神家園,不在紛繁的塵世中迷失自我,不要忘記自己從哪里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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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匡 薇(1983-)女,漢族,湖南常德人,湖南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講師,主要從事現當代文學教學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