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母親（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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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歲的母親一大清早就不告而別。

這是自我們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事。在這以前，母親哪怕只是去屋后的坡上割幾把豬草，出門前也會告知我們。要是出趟遠門，臨走的頭天夜里還會特意把我們幾姊妹喊到一起，交代家中一應(yīng)大小事務(wù)。現(xiàn)在上了年紀后，走哪里也會記得和家人打聲招呼。

我下午接到哥姐說母親失蹤的電話時，母親已經(jīng)離家出走大半天。哥問母親在不在我家時，我還以為母親和他們發(fā)生了什么齟齬，他們怕?lián)恍⒌淖锩[而不講，在電話里毫不客氣地斥責(zé)了他們一通，才心急火燎地往老家趕。

我回到老家的時候已是傍晚，晚風(fēng)把村子小心翼翼地隱藏在了幕色中。我們?nèi)置谜冶榱舜遄痈浇纳缴綆X嶺，電話打到母親可能去的親朋家，都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yīng)。我們?nèi)ユ?zhèn)上的派出所報案，派出所卻說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拒絕立案，更拒絕出動警力幫忙尋找。我們無計可施，只能在家等待。

焦頭爛額之際，我們?nèi)置糜职杵鹆俗臁Ｄ赣H生了二女一子，按照農(nóng)村的風(fēng)俗，我和大姐各自出嫁后，她和父親自然由哥養(yǎng)老送終。因為只有哥一個兒子，母親自小寵溺有加，致使他做事沒有長性，侄兒都上中學(xué)了，還沒有一個穩(wěn)定可靠的職業(yè)。我和大姐怪他做事眼高手低，母親一把年紀了還不時為他著急上火。哥不服氣地反駁我，只顧自己的小家，一年也沒見回來幾次，對母親缺乏關(guān)心照顧。轉(zhuǎn)而又埋怨大姐，雖然經(jīng)常回家探望，但說話沒輕沒重，天知道是哪句話傷了母親的心，致使母親萬念俱灰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