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廣州工作已經兩年了,但如果你問我是否熟悉這座城市,我會搖搖頭,腦海中浮現電影《海上鋼琴師》的男主角1900站在舷梯上遙望城市的畫面。鋼琴師最終沒有選擇城市,而是選擇返回大海:“擺在我面前的琴鍵成千上萬,沒有盡頭,鍵盤太大,不是為凡人準備的,這是上帝的鋼琴。”我們無法像1900那樣幸運,可以選擇星辰和大海,只能置身于這聚集希望的迷宮之中。
如果避開美食的味蕾來看廣州的話,我唯一能熟悉的琴鍵,大概就是地鐵站,它常常擁擠,偶爾寂靜,收容了被城市時間耗盡了洪荒之力的人們,如詩人龐德所描述的那樣:“人群中這些面孔幽靈一般顯現,/ 濕漉漉的黑色枝條上的許多花瓣。”
1.動物園站
我下班之后鉆進去的第一個地鐵站,就是動物園站。所以有人問我在哪里工作,我會告訴他動物園隔壁,另一個籠子。動物園站應該是廣州最有辨識度的地鐵站,中間撐起了兩根水泥大樹杈,不像動物園,倒有點像植物園。開闊的支撐,大寫的兩根手指:“耶——耶——”倒是蠻喜慶。每次看到這兩根傻乎乎的柱子,我就覺得心情不錯,因為那意味著早高峰擁擠的結束,或者踏進歸家的旅途。每次抬頭看時,總覺得上面如果多了兩只晃蕩的猴子,會更有意思。
動物園站正常都不會特別擁擠,但如果趕上從動物園里出來的人流,則烏泱泱的一片腦袋,從上面往下望,不覺驚嘆人海也是海。每逢此時,就恨不得有絕頂輕功,在兩根大手指上面一個借力騰挪,就可以飄進地鐵站。……